《[刺客]暗芒》飞来飞去的小火焰

10、是谁 炎默的归途

　　第十章是谁

　　炎默和燕七一前一后各怀心事地走在被工人清理过积雪的大道上。

　　“晚安，燕七大叔。”炎默停下脚步，回首平静地向燕七道。炎默家与燕七的住地不在同一方向，他们从这里开始就要分道扬镳，炎默独自一人享受雪原的宁静，燕七则要回归温暖热闹的庄园居民聚集地。

　　炎默的沉默和冷静反倒害得燕七不知所措，尽管心里知道放任炎默一个人离开可能不妥，但是他也没有理由像监视犯人一样紧盯着炎默不放。思索良久，燕七终于下定决心放任炎默一次，可晚安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不住变成了：“不要再理会什么黑衣人，没有人是暗芒的对手！要相信木柔雨她们！”

　　炎默耸耸肩：“在此之前请你先相信我。”

　　“呃……”燕七被炎默的回话给哽住了。

　　自己不可靠的形象果然是深入人心啊！炎默暗自摇头，随意地向燕七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庄园边缘走去。今天太晚了，赶紧睡下，明天好早起训练。她如此计划。

　　回家的路略显漫长，没有出来时的激情，炎默兴致缺缺，心里抱怨原来自家距离庄园中心如此遥远，平时自己怎么没发现呢？这么想着，脚下也越来越沉重，眼皮直往下搭。炎默真想往松软的雪地上一躺，直接呼呼睡去，反正她不怕冷。

　　月光环绕下的木制小阁楼遥遥在望，炎默精神微振，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步伐。

　　突然，楼阁的阴影处不自然地一扭。

　　炎默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警钟嗡嗡作响！毫不迟疑，她本能地往路边的雪地上一扑，身体飞快陷入深深的雪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是谁！

　　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半夜跑到别人家旁边转悠，还躲在阴影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好东西！

　　刚才走在大陆上时炎默已经注意过自己脚下了，路上只有三行马蹄印，其中两行明显是同一马匹的蹄印，因为在它的左前蹄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印在雪上倒是挺清楚，看得出来是在中心地区和阁楼之间打了个来回；另一行则是自己最熟悉的马儿克雷的蹄印，指向庄园的中心。炎默稍一推测就知道定是在自己偷偷跑出去偷食物后，木姐姐收到集合的消息，这才匆忙出门，来回的马蹄印则是那个送消息的人骑马留下的。

　　道路上的雪由于被清扫过，已经又薄又硬，很难留下徒步人的脚印。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庄园的人前来木柔雨和炎默的小窝，大家都知道这里远，一定会选择骑马——庄园里是有专门通信马匹供内部人员使用。没有留下蹄印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从庄内徒步走来，这么晚了还徒步行走，除了没有马匹的炎默，肯定是趁着节日进入庄园的人；另一个可能则是隐藏在阴影里“东西”是一个外来者，它是从庄园外面进来的！

　　无论哪一个都是恶意满满的样子！

　　炎默没敢抬头，空旷的雪原上没有任何遮掩之物，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或者她一旦抬头观察情况会不会被对方发现。这次炎默想要接近阁楼和以前木柔雨潜行的情况完全不同，木柔雨那次风雪大作，天昏地暗，压低身形小心地利用积雪移动想要避人耳目还是挺容易；但是炎默此时却极为难堪，没有大雪的遮掩不说，月光还亮得惊人，无论怎么移动，都无所遁形！

　　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天气变化如此之大，乌云散去，又大又亮的满月挂在空中，浪漫的旅人游客倒是沉醉于这美妙的画境之中，炎默却被害得进退两难！

　　前进？说不定就撞敌人枪口上了，这地方左看右看不见一个人影，恐怖杀了自己后，敌人还可以从容地抹去作案痕迹！后退？这可是一抬头就要被发现的节奏啊！万一对方的速度够快或者有厉害的远程武器怎么办？最重要的是，炎默内心深处并不想求人帮助，在她眼里想要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刺客，向人求救这种事真是可笑之极。

　　匍匐在雪地里，炎默一动也不敢不动，她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在耳朵上，被剥夺了视觉，她只能祈祷自己的听觉足够胜任示警的角色，以防那个在阁楼旁活动的影子突然向她袭来。

　　听。炎默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渐渐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积雪塌方的声音，空气流动的声音，自己绵长的呼吸还有有规律的心跳。

　　不知不觉，炎默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每一种声音在她的脑中自动分离，就好像一位面对食材的大厨，将肌肉、肥肉、脆骨、筋细致地分离开来。假如炎默想要仔细倾听空气流动的声音，她脑中就仿佛有一架过滤器，将其它声音都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细微的风声在来回穿梭。

　　炎默从来没有想过人的听觉竟然可以达到这个地步！惊讶的情绪将炎默迅速弹出这奇妙的状态，周围声音再一次混杂在一起，无论她怎么尝试，也无法再进入状态。

　　轻叹一声，炎默便放弃了。据说许多事情可遇不可求，越是在意，越无法成功，而且这时候也不是集中精力搞实验的好时机。

　　距离太过遥远，炎默无法听到阁楼那边的声音，这让她十分无奈，不过庄园的边缘靠近山区，人烟稀少，气温比起热闹的中心地带不知低了多少，可以用天寒地冻来形容，除了体质特殊的她还能有人窝在阴影里几个小时？不冻死才怪！

　　炎默不确定木柔雨今晚回不回来，但是她知道平时太依赖木柔雨解决问题对自己的成长十分不利。她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制敌，虽然这个方法挺笨的。

　　炎默干脆地闭上眼睛，这个雪坑她呆定了！

　　炎默这一趴就是三个小时，和之前一样，一切警戒都依靠着耳朵。由于不知道对方身份，炎默丝毫不敢放松，尽管只有耳朵在运转，她的体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果然最累的事情莫过于精神拉力战！真是疲倦得要命！不过这期间她没有一次进入那个奇妙的听觉状态。

　　三个小时，敌人要不就撤退了，要不就冻死了，当然，如果对方裹着十几层棉衣潜伏，炎默也无话可说。不过如果真是那样，轻装上阵的炎默相信身形如此笨重的人根本没可能抓住或者杀死她。

　　炎默微微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身体陡然从坑中弹出，稳稳地落在干净的道路上。这时候还是选择没有雪阻力的路奔跑机动性较高。到达阁楼的时间越短越好！炎默发足狂奔，绳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袖剑的攻击方式她还没有熟练掌握，并且在自身处于明处的情况下，攻击范围自然是越大越好，炎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拿手的绳镖。

　　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在旷野中掠过。这点距离对于炎默轻盈的身形和不弱的脚程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只要不受到精确的远程打击，她的速度和体力足以让许多成年人汗颜。

　　近了！这该死的月光终于为炎默带来了帮助，炎默的听力过人，视觉也不弱，她借着雪地的反光清晰将阁楼周围的情景清晰地返回给大脑处理。熟悉地形的炎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着楼房转了个圈，确信没有任何死角被自己漏过，这才放心地来到阁楼旁边。

　　这一看不得了，炎默彻底被激怒了。

　　“又是那头熊！”地面上深深的熊掌印混乱不堪，最后指向山区，墙面上又添新伤，并且这一次的伤痕比以前加起来都要多，都要深！这行为在炎默眼中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挑衅了，而是嚣张的示威！据说熊宣布领地时会在树干上用爪子抓出痕迹，那这些痕迹是不是说明它已经对炎默的家宣布了所有权？

　　“它一定是以为我怕了！这头可恶的熊！老虎不发威以为我是病猫！”炎默咬牙切齿，一脚狠狠地踩在熊的脚印中央，看她的模样仿佛她踩的是熊的头颅而不是脚印一样。可惜炎默气势虽够，却也架不住人小，她那小小的脚掌，踩在熊那巨大的脚印里，怎么看也单薄无比。

　　知道是某只熊不死心地前来骚扰，让炎默失去了冷静，今晚真是糟透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房子周围晃荡的不是人类，炎默也知道拥有高智商和复杂攻击手段的人类比起这头笨熊要危险得多！人类的狡猾和虚伪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

　　不管怎么说，炎默的热血都被熊留下的残暴爪痕给点燃了，她叫嚣着“要给熊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炎默检查了一下袖剑和绳镖的情况，气死汹汹地向山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