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记》athycat

4、红楼之程年衣衣 罢了罢了。

　　正时过年，大街上却挂满了白灯笼，人们都穿着守丧的白服。街道荒凉而凄凄，到处都透着一股颓废。

　　我有些没回过神来，难道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快步的走向客栈，路上就回着我一个人的脚步音。
　　客栈的牌布萧萧的飘着，小二本无所事事的擦着桌椅，看见我过来，连忙迎上：“这位爷，吃饭还是住宿？”

　　皇城的小二都这般机灵么？我不由的看看小二，打趣道：“好你个小滑头，怎么不把住宿说在前面？”

　　店小二也不过二七八岁(二七十四，二八十六，古人以此为是。)，长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笑道：“阿姨说，做人要懂得适当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我突兀的想知道这店小二的阿姨是什么样的人，便走到桌前坐下，道：“随便给我安排一间房就是，再给我上点小菜。”我庆幸自己离开时，包里还有些零碎的银子。虽然这些碎银够普通人家吃喝几年。

　　店小二，欢快的露齿一笑道：“好的。”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越发觉得这店小二实在亲切。店小二向厨房走去，到回来时手上端着一大盘子。盘子里是常见的一些小菜，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自顾的冒着热气。我有些趣味的笑，店小二见我不插声，便说：“客官，这些是我随手做的小菜，”见我用眼神回问他，便接着说，“因为国丧，店里没客人，阿姨便让厨师回去了。本来店也是关了的，不过阿姨说这几天先开着，指不定有串门的亲戚来皇城。”
　　“国丧。”我喃喃道，不安的情绪更强了。
　　我问道：“国主是……谁？”店小二没发觉我的异常，自顾的把酒菜摆在桌上，一脸崇拜地道：“当然是五年前统一三国的迷城城主啊！”
　　砰！我一惊的站起来，板凳倒在地上。我急躁地对着店小二吼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店小二虽挺吃惊我的反应，还是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都是听阿姨说，国主是迷城的城主。当初红楼女儿千年姑娘赎身之夜，国主带着许多白衣女子趁着三国主不在都城，一路杀进国府。最后在红楼生擒三国主。”
　　见我没说话，店小二便接着说道：“而后，国主封国号为陈，封功劳最高的两人，一为右相，一为护国公。统一三国本是件很值得欢喜之事，可却不知为什么国主一直很消极，情绪也不稳定。唯有右相在旁才能恢复正常。而后，国主身体不好，城里都传是为情所困。再后，国主卧床不起，右相执政封为摄政王。最后，不到两年，也就是这月末，国主崩了。”

　　我沉浸在混噩中，完全没发觉为什么一个客栈的店小二会知道这么多。我无心顾忌其它，我想冲去皇城。可，我，一个死了的人又怎么能让人相信我就是死了的护国公呢？

　　我回到房里，终于无须遮掩，泪掉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梦儿，爹爹对不起你。
　　伤心过后的我，终是发现些微诡异的事。我记得当初我死时托人告诉梦儿的是：天下之权死，自由之身活。我恍忽的记起（自从死过一次，有些记忆便模糊了很多），那人原是梦儿的侍女。不过梦儿待她为好姐妹，叫……叫……洪宁！我用手狠狠地抓住床栏，强烈压抑住自己的冲动，脑中又隐隐传来些刺痛。我无可奈何，我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我进得了皇宫，若现在独霸朝政的洪宁硬不承认我，再弄个欺君之罪，梦儿一切的希望就没了。我不相信梦儿就这么死了，绝不相信。
　　我从房里出来，打算离开这里去找她。

　　“这位客官，阿姨有请。”我打开房门，一脸笑容的店小二对我说道。

　　三楼阁楼，用红纱隔断里外。果然是她，只有她会把红纱弄得满楼都是。
　　“阿姨，人带来了。”
　　“恩，心儿去吧。”
　　我掀开红纱进去，只见红娘阿菥斜躺在太妃椅上，慵懒地玩着花，梅花。旁边站着一位侍女模样的少女，容貌与刚才的心儿很是相似。阿菥见我进来，不管不顾。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蓉儿，给程爷拿张椅来。”阿菥终究是个心软的女子，她柔声道，“想来你来这里肯定是很累了，可能还没时间喝药。那有刚煮好的沉茶，里面我放了些解丁。喝吧。”
　　我越发觉得愧疚当初的不辞而别，我到是宁愿阿菥骂我不知好歹。
　　“对不起。”
　　阿菥顿了顿，叹道：“我知道你心急，想着梦儿和千年。可是，你一是毒未解完。二是现在执政的是洪宁。你要是有什么好歹，梦儿就真的完了。”
　　我猛然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道：“你也……相信……咳咳……梦儿没死？”感觉有人拍我的背，原来是拿来椅的蓉儿，见我回头，便冲我一笑，道：“程爷莫急，先把药喝了。一切都在阿姨的掌控中呢。”
　　我躺下，喝完药，便有些昏昏沉沉。最近几个月的赶路，使我疲惫不堪。迷糊间，似听见阿菥说：洪宁……千年……不知其解。
　　逝者如斯。
　　初七这天，蓉儿早早的叫我起床。昨天喝完最后的解丁，毒已解。我跟着阿菥她们上了车，车夫是位老师父，玉叔。玉叔今年30些许，已在红楼名下干了二十余年的车夫。
　　玉叔，熟练地架着马车驶向皇宫。
　　“此乃皇城重地，来着何人？！”
　　玉叔未语，似乎递给守军什么证物，我猜是腰牌，而且是位高的那种。因为，守军接过腰牌，语气谄媚到了极点。
　　我在车上有些惊疑的望着阿菥，到底她是什么身份。阿菥对我的目光不理，只是闭目养息。反到是她的俩位侄子女，有些怪异的看着我，让我觉得渗得慌。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目光，只想目的地快些到达。
　　马车又陆续地过了几道关卡，安安稳稳地驾到午门。只听玉叔道：“三小姐，到了。”
　　三小姐？阿菥不是红楼唯一的主人么？
　　阿菥这才睁开眼，对我道：“走吧，大家都等着呢。”然后，在蓉儿和心儿的搀扶下下车。
　　我忽然觉得，不只是我，也许和阿菥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了解她。
　　我接着下了车，尾随阿菥进入朝殿。玉叔则架着马车回去了。

　　“阿菥，你怎么来了？”龙椅上，洪宁皇袍加身，看见阿菥，似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堂上群臣面面相觑，都不知这来的几位是谁。本想质问的官员瞧见洪宁这般惊讶，便咽语沉默了。
　　因为，我走在后面，待我也走进朝堂时，洪宁更是惊得站了起来，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洪宁，叫千年出来，有些事该结了。”阿菥自顾对着洪宁说道。
　　洪宁知道阿菥是自己顶不住的，便对身边的少女道：“去把你姨叫来。”
　　安凉似想回什么话，可是碍于场合，便只是弯身道：“是。”。
　　过一会儿，安凉出来，后面跟着我熟悉痴恋的白色身影，倾国倾城。看到千年出来，我也明白了。我悲愤欲绝的对着千年吼道：“为什么？！”
　　千年望向我，眼里全是陌生与冷漠。只听她道：“你便是程，千年所爱的程？”
　　“你不是千年！你是……谁？”
　　这时阿菥开口道：“堇年，你的易容术越来越高明了。”
　　堇年不语。
　　“你是一个很好的谋臣。”阿菥，不慌不急的说道，“不过，确不是一个好的执行者。”
　　“当年羽国破灭，我便觉得有些蹊巧。派人去查，终是让我查到点什么。”阿菥指着堇年、洪宁道，“你们，那一晚，羽国破灭的那一晚，和千年在一起！”
　　“哪又能说明什么？”堇年自知不能露了马脚，强自镇定的问，可额头却慢慢渗出汗来。
　　阿菥一笑，道：“是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我如你们所想般救了千年，立居秘城。而后，与千年相处，时时让我感觉是两个人。那时便有猜测。”
　　“为什么不揭穿我们？”
　　“揭穿你们的话，第一，我那时不知你们的目的。第二，我知道你们的目的，忽觉得这场戏变得有趣起来。你说，我要是最后破坏你们的计划，岂不是更好玩？”
　　洪宁从上面走下来，和堇年对望了一眼，道：“你说的都没错。我们的目的就是借迷城的手统一天下，再毁了迷城。所以，我们决定导演一出戏，只为引你出来，把我带入迷城。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千年顺利进入迷城，并与”这时洪宁看可一眼我，又继续说道，“秘城城主，程，相遇，并相爱。程会爱千年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可这更是为我们的计划铺路。于是，我们商量，演一出戏中戏。这一切都很顺利，梦儿统一了天下。并且因为程的死而整日哭泣，我故意告诉她，程是为了让她坐上皇位才死的。为此，她更加陷入悲痛之中。我趁机拉拢朝中大臣为我所用。那天，梦儿刚上朝便口吐一口鲜血，昏厥过去。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了，便宣布，梦儿已死。遗嘱，右相洪宁登位。”

　　我抓住洪宁话语的漏洞，道：“你是说梦儿没死？”
　　洪宁眼神涟涟，目光柔和，道：“我怎舍得她的死去？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早已把她看做我生命中的唯一。”
　　“你不是女的么？”
　　“谁说洪宁是女子？”回答我的不是洪宁，而是堇年。
　　阿菥见被震得我说不出话，又丢一计鱼雷下来。只听她道：“千年也不是女子。所以，他才继承的王位。王位本就是传男不传女，就算只有一个女儿，也是不可的。所以，千年才有那么大的野心。我没说错吧，我的红楼女儿千年？”
　　空中传来一声轻笑，眨眼间，龙椅上白影一过，千年现身。他先未回阿菥的话，只是看着我，是我熟悉的眼神。
　　“程，你没死就好。”
　　我张了张嘴，无声。我不知道千年对我是怎么样的感情，我只知道我爱他，不管男女。
　　千年深深望了我一眼，转头看向阿菥，道：“红楼果然厉害。”声音还是那般淡雅空灵，“不过，你以为我们拖这么久的时间为的是什么？”
　　阿菥不语。
　　千年接着道：“皇宫周围，我已布下重兵，你们插翅难飞。投降吧，我绝对不计前嫌，允你们高官厚禄，数不清的容华福贵。”
　　阿菥还是不语。
　　千年一怒，道：“阿菥你别不知好歹？！”
　　阿菥这才悠悠的说道：“那你知我拖这么久时间是为了什么？”
　　千年一顿，吼道：“来人！”
　　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千年还未来得及笑阿菥的目光短浅便看到几十个白衣女子瞬间挤满朝堂，中间缓缓走来一墨色衣服女子，只见她对着阿菥：“在老家待的久了，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这种大展身手的事。”
　　阿菥旁边的心儿、蓉儿乖巧的对着墨衣女子道：“筠姨好。”
　　诗筠喜道：“心儿，蓉儿，你们也在啊。早就听老古董说，要选些优秀的幼辈出来，没想到是你们。”复而对阿菥问道：“小杰呢？”
　　“我在这儿，筠姨。”堂后，杰和云儿一手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梦儿出来，我跑上前去，抱住梦儿。
　　“梦儿，梦儿，爹爹在这儿，爹爹对不起你。”
　　梦儿泪如雨下，紧紧抱着我，生怕我再次不见：“爹爹，梦儿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爹爹，答应梦儿，不准再离开梦儿。”
　　我心痛的拍着梦儿的背，强压着悲痛柔声道：“梦儿不哭，爹爹再也不离开你。”
　　洪宁和堇年、千年，见事情已不是照他们原想那样发展。虽心中不服，亦无可奈何。最后，千年问道：“阿菥，你红楼还缺人么？”
　　不待阿菥说话，诗筠到开口笑盈盈的道：“我们红楼最是不缺人，不过……”她话一转，再道，“你们几个堪称绝色，又有勇有谋有野心。就免为其难的收下你们了。”
　　堇年愣住：“红楼这么容易进？”
　　诗筠白眼一翻，道：“哪有那么容易，想当初我进红楼，那些老古董差点没拆了我的骨。这次这事算是你们的入门考，以后考验还多着呢。不过，你们走了，这皇位谁坐？”
　　我安抚好梦儿，问她：“你可是要？”梦儿摇摇头。
　　“那我来当吧。”突然悬梁上传来一声娇笑，粉影一过，原来是北儿。她笑着说：“你们没人当，就我来当如何？”
　　事关皇位，早在开始就畏缩在堂角的众大臣才统统反应过来，纷纷道“不行。”。
　　北儿一个跃起到反应最大的左相身前，鞭身缠在左相脖上，笑道：“不行？”
　　阿菥使命已成，对千年说道：“走吧。”见他望着程，便高深一笑，“程，梦儿，想来你们也没地方去，不如先在我红楼住下可好？”
　　我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千年，却听梦儿道：“好。”
　　我吃了一惊，梦儿却轻声对我说：“爹爹，我不恨他。”
　　我一怔，终于明白我是爱千年，但我恨他。
　　罢了罢了。

　　陈号5年，程梦女王崩，遗嘱右相洪宁继位。登基之时，一女北自称程梦女王之妹，洪宁让，北继位，史称程北女王。－－－－陈国史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