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记》athycat

3、红楼之醉卧天下

　　庭院深深，正是梅雨时节，雨声不大，却是润入人心。梦儿斜靠在贵妃椅上，看着窗外的合欢被雨水打地一颤一颤，出了神。
　　本以为她会就这么发神下去，她却面无表情地开口，“玲，你说他还会回来么。” 语罢，蹙了眉头，转过头看着那个挑帘而出的绝**子。那女子莲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试图揉来那眉间的轻愁。“都说了无数次了，是宁不是玲，怎么还是老叫错我的名。你叠叠是和千年出去蜜月旅行，又不是出去安家落户，一去不复返。你呀，乱想些有的没的作甚。”
　　“可是。我还是担心他有了千年便不要我了。叠叠不会这样的吧。”梦儿固执地仰着头，双眼开始蓄积着泪水，还是难掩眼底的那份害怕。洪宁轻微地叹了口气，想起那人临走时坚毅的背影，有别于平时嘻哈没正经的话，眸色深了深。伸手把梦儿搂紧自己怀里，手轻抚她的背，“不要担心，你叠叠一定会回来的，他最疼你了，不是么。”
　　窗外雨仍旧在下，又下入了谁的心。
　　一年后。
　　我坐在金銮殿上，接受万人敬仰。他们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匍匐在我的脚下，只要我一句话，便能轻易地夺了他们的性命。但是我不会，我不是一个昏君，也不是一个残暴的人，断不会无缘由的取人性命。更因为这是他赠与我的礼物，我会用心用命来守护。
　　我一挥衣袖，“众卿平生。传朕旨意，改国号为陈，定刘为国姓。洪宁德才兼备，官拜右相。程建国有功，追封护国公，以帝礼葬入皇陵。” 他们又跪下高呼万岁万万岁，我再一挥衣袖，“右相留下，你们且退了吧。”
　　半年前，我终是等到了他回来，回来的却只是他冷冰冰不言不语的尸体，任我对他打他骂他，撒娇耍赖，他都不理我。我不信，我不信那个说要疼我一辈子，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叠叠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不，不，不是，他不是的。叠叠明明和千年度蜜月的，不可能会死，叠叠武功独步天下，他怎么会死。叠叠带了那么多护卫，他怎么可能会死。我嘶哑着叫嚣着，仆人俱是跪着地上颤抖着，我红着眼拽起我的丫鬟黎，拿起发簪对着她的脖子，“你们骗我的，对吧，是你们骗我的，对吧，是不是啊？！！！你给我说啊！！！”眼前一黑，世界安静了。
　　醒来的时候，洪宁正殷切地看着我，“你醒了啊，好些了没？”我用力地抓住她的双手，“我怎么可能好，你知道这一切的吧，告诉我为什么！”洪宁垂下头，低沉着说“不，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我知道，千年带话来说，程死前最后一句是让你夺得天下。”
　　我颓然地松开手，是么，天下么，我会的。
　　每个征战沙场夜晚我都会梦见叠叠让我夺得天下。我背手站在湖心亭内，“宁，如今我也得天下，你该告诉我了吧。”洪宁抬头看了看眼前寂寥如斯的背影，艰难地开口，“他想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在收复江湖八派时被唐门暗算，一字缄，无药可解。”
　　我仰天长笑，哈哈哈，他从来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哈哈哈，他以为给我这个就可以代替，哈哈哈，他什么都给不了，噗，积蓄在郁结之气被我吐成了血，叠叠……
　　十六年前的冬日，平安街躺着一个小乞丐，奄奄一息却无人问津，世道如此。他却回转身来，向她伸手，“跟我走吧，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