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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谈 怜月苑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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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深人静之时,天上挂着闪着惨淡月亮的弯月,透过茂密的树荫间在床上留下点点斑驳的光亮,与室内灯火通明之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简洁的屋内只添置着几样常备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墨竹图,一张床,一处软榻,一把古琴,四张茶几,四张椅子,已是全部。此时的床边坐着一名男子,那一头略有些湿润的银丝正享受般地感受着夜风的吹拂,一双深邃的眸子久久仰望浩瀚的天际,仿佛是想与日月同辉般闪着点点星光,却不知是在望向何处。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节奏微微有些急促,但只是几下便静了下来,恭敬地等待屋内人的回复。
“进来。”温润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流水般,听起来悦耳动听,但话语中却不含任何情绪,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门外之人应声而入,进来之人正是昭明与清羽,但平时一脸轻松的他们此时却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清羽将房门再次紧紧合上,回身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王爷,新一年的庆典将至,其他三国使节过四日定会前来,但…民间各种大小怪事频频发生。均是在王爷您不在朝廷之时,屡次起事,看来…来者不善那。”
一旁的昭明一手环抱,一手托着下颚,若有所思得道:“都是些小事,均已平定。但这几日民间流传‘百鬼夜行’,据说亲眼目睹之人择日便会遭受诅咒无缘无故地丧命。不管是否真是鬼怪,都甚是棘手。”双眸微眯,直直盯着窗台边的人影,双片唇瓣紧抿。
苍墨微微侧过脸,视线落于身侧正散着轻烟袅袅的玉炉之上,伸手拂过薄雾般的青烟,淡然地说道:“可曾亲眼所见。”
清羽蹙起了双眉,神色微沉道:“王爷,虽并未我们亲眼所见,但,因此城中已死了十人了。王爷,此时并非空来穴风。”语气微急,生怕苍墨不信一般。
昭明微微颔首,解释道:“王爷,我们见过死者尸体,死状所差无几。嘴张大,身上布满一个个血窟窿,死相极其恐怖。这事疑点颇多,还待再三勘查方可下定论。”说完,他便一把拽过清羽的衣领后颈疾步至室外,却见四周空无一人。
清羽挣扎了几下,恶狠狠地道:“昭明,你发什么神经!我话还没说完。快放开我!”
一路上,昭明像是恍若未闻般,径直拖着清羽到了院前的湖边上,沉声问道:“清羽,你刚可有察觉到屋顶有人?”
坐在雪地上的清羽迷茫地摇摇头,一手撑着脑袋,好笑地看着用凌厉的视线扫视着四周的昭明,笑道:“如真有人,王爷早会发觉。墨的武功均在我们二人之上,怎可会让人听了去。”
昭明微睁双眸,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步步分析道:“若是墨故意让那人听去,令其放下戒心。但,总觉得墨不会如此。如果说,是我们这边的人,那墨的那句话就说得通了。”
清羽眼眸微眯,轻声道:“你是说,墨不想让那人知道城内发生之事?可是皇上的暗卫?”
昭明朝着清羽轻轻点了点头,肯定地道:“这么多年,墨的性格非常冷淡,应是此之意。是不是暗卫我不能确定,但此人确是有些能耐,轻松越过你的梅花阵,潜伏在屋顶许久才被我发觉!”
地上的清羽并未答话,只是环抱双臂,闭眼沉思着。久久二人便再无任何话语,各自整理着繁琐的思绪。但他们未曾发觉,高高的院墙边,两道模糊的身影顺着黑暗之处,迅疾飞掠离去。
怜月苑内,红梅树正开得茂盛,瑰丽的火红色分外妖娆。此时的梅树下,一块绣着几多梅花的厚厚毛毯正覆于白雪之上,有两人落座于毯子上,一人抚琴,一人拨弄着玉炉上方的青烟,一派悠然自得。
抚琴之人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道:“小姐可是乏了?”
闻言,昭月不满地嘟起嘴道:“扶瑶姐姐弹什么都好听,可我弹出来的都是入不了耳的调调。”
扶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摸了摸昭月的小脑袋,宠溺地道:“琴昭示着心境,并非一朝一夕方可练成。小姐现今年纪尚小,假以时日必然超过扶瑶的。”
昭月点点头,疑惑地问道:“扶瑶姐姐,为何我拨动琴弦如此吃力呢?琴弦这么粗,就没细一点的么?”
扶瑶好笑地道:“小姐,古琴便都是如此的。早时便有记载,神农之琴以纯丝为弦,刻桐木为琴。流传至今,依是如此样式,并未有何改变。”
一旁的昭月却瘪瘪嘴,抓着扶瑶的衣袖摇晃道:“扶瑶姐姐帮我特别定做可好?做一把我可弹奏的嘛。”
扶瑶为难地回道:“小姐,这做琴就像是铸剑一般,适合的琴得小姐试过后琴弦才能定下的。可…未经苏相的允许……”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昭月撅着嘴不满地道:“父亲平时就不管我。做把琴能有何意见?扶瑶姐姐,我们现在就去仙吟阁,如何?”
一见扶瑶面上略有松动的神情,昭月便立马摆出我见犹怜的悲伤表情,道:“父亲多年来都未曾见我几面,现如今只有扶瑶姐姐陪着我。如果扶瑶姐姐都不疼我的话,呜呜呜,昭月就没人疼了。”她边说边擦拭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令人一看便知她是个可怜至极的人儿。
一直趴着未见任何动静的小三杠,这时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它的小主人就是会利用自己良好的资源,真是为了出去一趟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出来了,它都见怪不怪了。
扶瑶深深叹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道:“好吧,但小姐不可乱跑。不然苏相怪罪下来,扶瑶实在担当不起。”
昭月一下子跳起身,搂过扶瑶的脖子就在她的脸上印了一个香吻,笑嘻嘻地道:“月儿就知道扶瑶姐姐对月儿最好了~我保证不乱跑~一切听扶摇姐姐的~”
扶瑶缓缓站起身,为昭月整理了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衫,无奈地笑道:“小姐这是第几次出门?竟是如此高兴。”
昭月不禁低下头,清澈的双眸微微暗了暗,轻声回道:“第二次,我从来就只能生活在这个怜月苑中,不能出去半步。”
闻言的扶瑶只觉鼻子略微有些酸涩,抱过昭月小小的身子,柔声道:“月儿不难过,扶瑶姐姐会一直陪着你。”怀中小小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怀抱也便紧了紧。
扶瑶只觉得心生悲凉之感,都说深闺小姐们锦衣玉食,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是可有人想过,这关于深院内的小姐们一生都只望见这一小片天空,平淡地度过每一个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