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物语》南茜茜

13、第十三章 疑似故人 榆兰还是每

　　榆兰还是每天不厌其烦的来，只是后来送饭送药萋萋再也没有倒掉过了，也还是不愿同他说一句话。榆兰知道萋萋在等他的解释，可是他实在没有什么能解释的，说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喜欢上她所以会这么心安理得的利用她？其实也可以说说谎，榆兰有这个自信能编织出一段完美的谎言换来萋萋的原谅，只是，他不想再骗她了。从逃窜到人间那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会怎么样。知道她被押上凤凰台，立刻就埋了镜湖之源，不想得知她的死讯。这些，现在在说出来，是不是太迟了。
　　现在，他是真的想好好同她过一辈子，就像从前父亲和母亲一般。感应到她还活着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激动到不能自己。不顾一切的冲上天庭，拼着暴露行踪，也想带走这个女孩。想好好照顾她，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直到天荒地老，即使被六界所不容也不愿意再放开她的手。一万年之前，就在不知不觉间迷上了她，只是那时候自己麻木过了头，忽略了她的美，她的好。
　　萋萋每天也不出门，闲了就打开窗子看院子里雨打芭蕉，花上枝头，一点麻烦都不惹。又时候面对小墨的故意刁难也是忍让有度，乖的让榆兰有点不知所措。她要是会哭会闹会打骂他也比现在这样来的好得多，至少那样榆兰还能做点什么。
　　榆兰知道这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他们中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他的利用，青女的死，她对临潮玉河的愧，一万年的空白期……要跨过这些鸿沟并不容易，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等这些过去，他们可以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每每幻想到这里，榆兰都会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只是他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萋萋，今天是元宵节，晚上我们出去看花灯会吧。”
　　萋萋还是靠在窗边看着院子，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就算还不能原谅他，可是自己以后估计也是得在人界藏着掖着，也该出去走走了，不能一辈子只呆在这个小房间啊。其实萋萋不想出去的大部分原因都在于小墨，第一天她就看出来了，榆兰同小墨的关系很好，好到自己完全不能在他们之间插足。原本想答应去灯会的，现在一想起小墨，心里边就涩涩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就咽回去了。
　　“小墨今天回家同爹娘一起过元宵节，还不愿意去吗？”
　　萋萋蹙了蹙眉，这个人总能看透别人心里想什么。胡乱点了点头，也不再看他。
　　其实小墨一开始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的，榆兰怕萋萋不肯同小墨一起，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了小墨。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小墨，你都这么久没回过家了，也该回去看看你爹娘了。”
　　“不要，他们都把我给卖到了青楼，我才不回去。”
　　“他们毕竟是你的爹娘，他们不仁，你不能不义啊。”
　　“凭什么？”
　　“百善孝为先，你看，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不孝顺，那么以后肯定每个人都目无法纪，为非作歹，导致皇帝管理不了国家，最后百姓们都流离失所，国破家亡。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你的不孝顺。”
　　小墨被榆兰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总算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背着她的小包袱回去了。

　　傍晚十分，榆兰就同萋萋一起出门了。榆兰住的绿明村是一个小村子，离市集也不算太远，安静隐逸而又交通便利，果然这人是极会享受的。
　　来到镇上的时候，花灯都已经摆上了。萋萋看着琳琅满目的灯火点缀在黑夜之中，觉得人间确实很不同，多了好多生气，看着他们洋溢的笑容，觉得自己要是不热闹起来都简直对不起这氛围。
　　不少人带着面具穿梭在人群之中，不外乎都是些鬼啊神啊的样式，萋萋看着觉得不屑，却也挺好玩的。走到哪里都有好多摊贩，叫卖声喧闹声充斥于耳，大多数都是卖面具花灯的，也有卖面人糖葫芦等小零嘴的，萋萋都没见过，看什么都很稀奇。虽然曾经好几次经过人间，但都是行色匆匆，从未认真逗留，今天倒看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次她看到什么，都不用问，榆兰就会耐心解释是什么。萋萋多看几眼的，就马上付钱买下来，以至于后来榆兰手上抱满了一堆小东西。
　　今天出来的小情侣也不少，都是其乐融融开心的不得了。反观自己和榆兰，一个不冷不热，一个客气温和……马上又把自己打断，想什么呢，我们离情侣差了十万八千里。又觉得他做了那么对不起自己的事，迄今为止还一个字也没解释过，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看。就这么一路溜达，一路胡思乱想。
　　忽然萋萋看到一个卖元宵的摊贩，所有人都很开心的吃着这种圆滚滚胖乎乎十分可爱的小球，倒是把萋萋给看馋了。多看了好多眼，榆兰就知道她想吃了。
　　“我知道这里那一家最好，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过来。”
　　说完，把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萋萋，一溜烟儿就没人影了。萋萋郁闷的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灯红酒绿。
　　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榆兰回来，萋萋不耐烦了，一个转身，就撞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东西撒了一地。面具、扇子、糖葫芦、面人、簪子、胭脂……七零八落的，很是有当年仙女散花的韵味。萋萋下意识去捡，就被拦住了。
　　“长没长眼睛，就往人身上撞。赔礼道歉你不会吗？”
　　萋萋嫌恶的抬头瞪他，不想就把对方给看呆了。
　　“哎哟，哪家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一个人出来逛灯会，不如我陪你逛！”
　　萋萋尽量躲避，不想那人不依不挠，很快闹出了骚动，周围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就是没一个敢上前的。眼看那人就要伸手去搂萋萋，突然就飞了出去，一个带牛头面具的道服男子出现在了圈里。那人也没敢再来找碴，很快不知去向。
　　萋萋还站在原地，那道服男子摘下面具蹲下身把那些小东西一件一件的拾了起来，重新递给萋萋。萋萋正视那张脸时，震惊的忘了去接，也忘了道谢。
　　“姑娘，你的东西。”
　　“无痕……”
　　道服男子见萋萋毫无接下东西的反应，只一个劲儿痴痴的盯着自己看，也不好多做停留，把东西塞给她，就走了。萋萋才反应过来要去追，道服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萋萋想到无痕，想到听雪，想到蛮荒他们几人的情谊，想到临潮和玉河，已是泪流满面。
　　榆兰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萋萋抱着东西茫然的哭着，就像找不到家的小孩一样，心里猛然一紧。顾不上手里还端着元宵，就上前揽住她，不停地问怎么了。
　　“榆兰，你说神仙死了还会有轮回吗，为什么他那么像无痕呢？”
　　神仙死了，自然是没有轮回的，连根骨都不会留下，灰飞烟灭的十分干净。榆兰转念就想到萋萋可能遇上什么人了，他自然知道蛮荒一战发生了些什么，也知道萋萋现在在难过什么。让她众叛亲离，全然是因为自己，想说些什么，发现连安慰她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就这样一直抱着，萋萋无声的哽咽，榆兰默然的叹息，不在乎走过的人流，不在乎一样的眼光，这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