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竹乘风》六也

8、【捌】改 变 刚入冬不久

　　刚入冬不久，气温就骤降，天空灰蒙，紧接着大地迎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莫踏痕不禁叹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今的尚皓雪已不同从前，不只是身份的变化那么简单，环境究竟会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看看自己不就知道了。只是希望尚皓雪的改变也能像自己一样，只是变得更坚强更勇敢，而不是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一定是个阴谋！”一大清早，金语蝶就吵吵嚷嚷地冲进司徒家来，“莫踏痕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是跟那个菀妃串通好了的！”
　　莫踏痕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今天早朝皇上下旨要加封菀妃为贵妃。我就不明白，一个失宠有一段时日的妃子怎么可能突然又出现在皇上的视野里，她一个小小的后宫妃嫔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派下人寻回金凤。这中间一定有阴谋！我想了想，这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菀妃自己偷了东西然后再交到皇上那里，就等着加封领赏了。所以，你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什么盗仙根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说！你是不是在为她做事？”
　　莫踏痕两手一摊：“笑话，我堂堂盗仙怎么会为宫中之人办事。虽然尚皓雪是我的旧友没错，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曾经试图打探过她现在的去向，可是最后我什么都没查到，我还以为她在战乱中死掉了呢，怎么可能帮她办事呢？还有，不管怎么说，尚皓雪也是我的朋友，你这样说她，我可不答应。”
　　“那可不好说，你们这些从无名小镇出来的人应该也没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一不小心走上什么歪门邪道的也说不定。就像你，说什么盗仙，还不是无耻小贼一个。”
　　“喂，你说什么！”莫踏痕再怎么沉着冷静，也受不了金语蝶这番言语羞辱。反正她一向是独来独往，来这里搀和这些事也只是一时兴起，此处不留爷，爷也不稀得呆。
　　宋弈成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莫踏痕见到宋弈成更是心一横：“宋弈成，有人不喜欢我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人，我们走！”
　　可是宋弈成并没有像莫踏痕想的那样爽快地应答，他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喂，你怎么不走？”
　　“踏痕，我是想皓雪她…”
　　原来宋弈成是在对尚皓雪念念不忘，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他还是有放不下的事。算了，反正莫踏痕早已习惯一个人，那就自己离开吧。
　　莫踏痕转身看着宋弈成和刚刚被吵醒还迷糊着的司徒飞，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这几天多有打扰，我还有自己的事，后会有期。”
　　说罢，莫踏痕就朝门口走。谁知那金语蝶还不想放她离去，伸手阻拦。莫踏痕二话没说，右手抓住金语蝶拦着她的胳膊，用力反向一拧。金语蝶身为郡主，哪受过这种待遇，莫踏痕用起力来也没有手下留情，疼得金语蝶吱哇乱叫坐在了地上。
　　莫踏痕抽回右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司徒府。

　　“什么？她走了？”沈初风听到李卿说莫踏痕离开的消息，激动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李卿皱眉：“喂，你那么大反应干嘛？不就是她打乱了你的计划，这麻烦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沈初风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点，面露尴尬地坐了下来：“我是觉得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她，而且她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盗仙耶。我还没有好好跟她聊聊呢，怎么就走了…”
　　“怎么，你还想把她追回来？”李卿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浅笑。
　　沈初风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拜托，她可是盗仙，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就算想找她也找不到好吧。不过这个宋弈成也真是的，明明是陪人家来的，自己倒留下来了，嘴上还说跟尚皓雪是陈年往事什么的，心里不是还念念不忘的。”

　　傍晚，沈初风坐在一个清冷的小酒家外，一个人喝着闷酒。突然，身边一个黑影闪过，沈初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果然不见了。
　　“大胆小贼！连本少爷的钱袋也敢偷，还不赶快出来认罪。”沈初风喊道。其实他不指望这贼人会乖乖把他的钱袋送回来，反正他也不在乎这点小钱。可是，看这身手，这贼人定不是一般的贼，沈初风倒也来了兴趣。
　　沈初风的钱袋突然被重重甩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那个偷钱袋的贼慢悠悠地在沈初风对面坐下。
　　这贼不是别人，正是沈初风想了一天的莫踏痕。
　　莫踏痕朝老板喊了一句：“老板，来两壶好酒，我要请这位公子喝。”
　　沈初风忍俊不禁：“你用我的钱请我喝酒，你这贼还真是不要脸啊。”
　　“怎么，不欢迎？那我走了昂。”
　　“哎别别别，你好不容易又出现了，至少、至少得喝上两杯再走吧。你酒量如何？不能喝的话就直说，我不会为难女孩子的。”
　　“等等，你终于肯把我当成女孩子了？我记得小时候你欺负我的时候从不把我当女孩子看吧。不过，喝酒这方面你还真不用让着我，我的酒量可不输男人。不过，今天不能跟你喝太多，我还有正事要办。”
　　沈初风不屑地一笑：“你还能有什么正事啊？”
　　“当然有啦。哎，我看你挺闲的，要不明天陪我跑一趟？”

　　后宫，菀雪殿。
　　“娘娘，您的那位旧友已经离开了。”纪公公小心地揣测着用词，他知道眼前这个妃子正在走上坡路，看来自己当初的眼光没错，跟着菀妃终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尚皓雪点点头：“毕竟她是我以前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卷进来。她现在行踪如何？”
　　“呃，这、这奴才恐怕不太清楚…”
　　“不清楚？”
　　“这个女子乃是江湖中人，行踪不定，奴才的属下只知道她已经离开司徒府了，接下来的行踪就跟不上了。”
　　“算了，”尚皓雪揉揉眼角，希望这个莫踏痕不会妨碍到她的计划，“那个宋弈成呢，跟她一起离开了吗？”
　　“不知为何，那个姓宋的仍呆在司徒府里没有离开，是否需要继续监视？”
　　尚皓雪摆了摆手：“他不会对我怎样的，把人都撤回来吧。”这个宋弈成迟迟不肯离开京城的原因，尚皓雪已经猜到了大半。宋弈成这一行为让她的内心有一丝动摇，可是，她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任何人都不可以破坏她取得幸福的计划，就算是他，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