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竹乘风》六也

7、【柒】往 事 京城，茴香

　　京城，茴香阁。
　　司徒飞的大嗓门在傍晚热闹喧哗的茴香阁里显得依然突出，他一巴掌拍在掌柜面前的桌案上，怒目圆瞪：“大爷我这带了这么多朋友，你却说没有包间了？！这不过节不放假的日子，怎么可能一间包间也没有。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把你的店买下来！”
　　莫踏痕在一边戳了戳司徒飞，小声在他耳边说：“你没看见上面包间门口有那么多人守着，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主儿，我看你还是不要惹事了。”
　　宋弈成也在一边劝道：“就是就是。要不老板，你给我们在下面拼个桌就行了，我们人确实多，但是有地方坐，有菜吃有酒喝就可以了。”
　　老板在司徒飞凶神恶煞的目光下怯怯地离开，吩咐了几个小二给他们一行人拼桌。茴香阁一向生意很好，可是也从没见过有人花大价钱包了所有的房间，这人一定来头不小。正当唐郁竹犯嘀咕的时候，金语蝶突然从上面走下来。
　　“郁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人绑架了吗？”
　　唐郁竹迎了上去：“有时间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总之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哎，你怎么在这？上面这么大的架势，什么人物啊？”
　　金语蝶把唐郁竹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知道金凤寻回的事情吧？”
　　唐郁竹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怎么了？”
　　“那你也一定知道是那个菀妃立的功吧。我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呢，皇上就决定和我姐一起请菀妃吃顿饭庆祝一下，喏，就在上面。”
　　“皇上在上面？！”唐郁竹险些喊了出来，还好金语蝶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就是啊，皇上不知怎地突然兴致大发要微服出行，来外面吃饭。据说，是因为那个菀妃说自己出身民间，最近特别想出来换换口味，皇上正在兴头上，就应允了。”
　　还微服出行呢，这么大的排场不明摆着自己身份不凡嘛。唐郁竹正在心里嘀咕着，突然想到之前那帮为金凤费力却落了空的人不是正想好好会会这个菀妃么，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啊。
　　“哎，小金子，我跟你商量个事，虽然有点不太好办，但是你一定要帮我…”

　　莫踏痕真心不喜欢这身店小二的打扮，她堂堂盗仙，行动起来都是穿一身黑的，就算扮也要扮成公子哥或者千金大小姐什么的，店小二这身未免也太怂了。不过一旁的宋弈成倒没有对这身扮相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对待会要做的事有些不安，毕竟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哎，宋弈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莫踏痕捅了捅身后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宋弈成，“这也没什么啊，我们就是借上菜的机会瞅瞅这些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长啥样子而已，也不算欺君吧。”
　　宋弈成点了点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莫踏痕走进了这间包间。在这之前，他从没有什么大的期待，像皇上这等人物虽然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可是就算见过了也只是一生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眼。可是，当宋弈成看清楚皇上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之前所整理过的思绪瞬间化为乌有，脑海中浮现的三个字脱口而出：
　　“尚皓雪！”
　　莫踏痕一开始还只是觉得那个美女很眼熟，然而宋弈成这么一喊，这种单纯的眼熟立马变成一袭记忆像海水般涌来。可是，这哪是用来回忆的场合啊。
　　莫踏痕露出尴尬地微笑：“客官，您的拔丝香藕~”她边说边放下菜，然后拉着原地呆立不动的宋弈成转身逃走，一路逃出了茴香阁。正在楼下喝酒等候的众人见此场景，也纷纷追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的跑了出来？”沈初风问道。
　　莫踏痕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扭头对司徒飞说道：“阿飞，能不能先回你家，我再慢慢跟你们解释。”

　　司徒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见着那个什么菀妃了没？宋弈成你倒是说话啊！”司徒飞天生急性子，一回来就抓着宋、莫二人问个没完，可是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像是见了鬼似的，一直发呆不说话。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金语蝶气鼓鼓地从外面冲进来，大声吼道：“那个宋什么你给我出来！你怎么能够直呼菀妃娘娘的姓名？！”
　　“直呼姓名？！”众人被金语蝶的话吓了一跳。金语蝶见大家还不知道茴香阁里的经过，干脆坐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宋、莫二人是见到老熟人了。
　　沈初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我对那个尚皓雪还有点印象，我记得她虽然是你们无名镇里的一个普通女子，可是长相却是超凡脱俗啊。没想到像她那样的柔弱女子，竟然能在战争中活下来，现在还成了当今圣上的宠妃。哎，老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还对人家有意思么？”
　　宋弈成摆摆手：“那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人家已经今非昔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有什么念想呢。算了，大家都累了，赶快各回各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罢，宋弈成起身离开。
　　看着宋弈成离开的背影，莫踏痕不知怎的有些难过。她知道以前在无名镇的时候，人们都把文武双全的宋弈成和美丽温婉的尚皓雪看作一对儿，其实自己那时候总是缠着宋弈成，就是希望他能够多注意自己一点。可是正像宋弈成所说，这些年少懵懂的情感应该早已变成陈年往事了吧，那自己当时与宋弈成再次相遇时的兴奋与激动，是不是也应该只是单纯的朋友之情呢？
　　京城的另一端，也有一个人心事重重。她原先以为自己不会见到他们，可是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地撞上了，原本坚固的心似乎有所动摇。尚皓雪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朋友固然重要，可是如果他们的出现会破坏自己的计划，那也不能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