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是夜，夜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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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夜凉如水。
皎洁的月光笼罩着床榻上的孩童，一点一点细细地勾勒着对方精致的眉眼，在那盛满忧愁的瞳仁里流连不去。
“唉。”
顾言叹气，想起之前看见的凌帝，一下子只觉连空气都苦涩起来。
他见过他，就是记忆中那个持剑杀死顾昊的那个男人，本以为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侍卫，谁知竟然就是凌帝本人！庞怀亦是他的臣子，之前就说救他的是另一个人，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凌焰天了。只是凌焰天为什么要救自己呢？他不是亲自下旨灭了顾家的吗，那现在这番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庞怀亦说是有所图，可现在的顾家还有什么可以图的呢？
“三皇子……”喃喃着这个称呼，想起当时自己被一只莫名其妙的灰貂引去树林，再然后就是迷路，接着这个所谓的三皇子就出现在他眼前，说要带他出去，结果却反而被带到更加偏僻的树林深处！后来那三皇子主动示好，说什么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生日关自己什么事！
“可是当时他的眼神也不像作假啊……”顾言有些头痛，忽然一个想法从脑海一划而过，虽然像流星般转瞬即灭，可他还是忍不住捏紧手掌，怨恨像恶魔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呵呵，这古代的小孩还真是不能小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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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庞怀亦就过来叫顾言起来练武，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收拾好等他了。看着换上内松外紧十分合身的白色锦袍的顾言，庞怀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暗道自己真不合格，徒弟都比师父勤快了！
这人也是想利用自己吧。
顾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依旧压迫感十足的人，随意地猜测。昨晚他已经想明白了，不就是这些人带着目的地救自己、带着目的地教自己、带着目的地亲近自己吗？有什么可怕的？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太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地将来被自己所养的豺狼反咬一口才好！
“小子，你那什么眼神？有怎么看自己的恩师的吗？”庞怀亦有些不满，心想自己累死累活地教这个臭小子，结果连个好脸色都得不到，他容易吗？
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将真心交付的顾言语气自然也不善：“恩师？你是我的恩师吗？我好像还没拜你为师吧！你又有什么资格称自己……”话还没说完，头上就又挨了一下，顾言低下头，略长的刘海将他的眼睛遮住，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是那标杆般笔挺的身子透着一股难言的倔强。
“你今天吃火药啦？口气那么冲干什么？我不是你的老师？老子教过你了就是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是对父亲的态度吗？！”
为父？顾言在心里冷笑，面上平淡地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是我的不对。”
“叫老师！”庞怀亦气极，觉得自己真是教了一只白眼狼，到头来竟然不认他！
“老师。”口气依旧冷淡。
庞怀亦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九岁的孩子，知道他为什么会心情不好，毕竟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不对是灭门仇人这件事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就算愿意放下仇恨，心里也肯定膈应无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未来怎样谁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沉默地走在庞怀亦身旁，感受着那份来自将领的肃杀气息，顾言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老师，家弟在狱中可还好？”
“额……”听到顾言终于开口讲话，庞怀亦忍不住松了口气，结果对方问的问题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顾子峥吗？好像已经死了吧。”现在这顾言的心思还没琢磨透，若让他知道弟弟逃了，而自己却还被控制着，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呢，不行，得把这种可能扼杀在萌芽期！
还有陛下也真是！搞什么名堂嘛……
闻言，顾言的脚步顿了下，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身边这人来到练武场。
见状庞怀亦松了口气，心道小孩子的情分果然浅啊！
在练武场顾言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人，清晨的凉风拂过那人的脸颊，发丝轻舞，望眼欲穿的模样让远在百步之外的他都能窥见那双惑人的瞳孔中的殷切期盼。
顾言在这样的眼神中有种无处遁形的心虚和烦躁，是这人和他父皇合伙来算计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感到愧疚？
尴尬的气氛蔓延，庞怀亦有些奇怪，这俩人昨晚不是还挺好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顾言！”
凌辰欣喜地上前，这人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三皇子早安。”顾言更加不自在，心道这么高兴干嘛？演戏也演得太过了吧！
“……父皇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怏怏地退开些，对方冷淡的态度让凌辰有些不知所措。
庞怀亦：“……”陛下您真开放！
顾言：“……”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异？
“能与三皇子交好是草民的荣幸。”
“……顾言你别这样……直接叫我凌辰就好。”
“不可，礼数不能废。”
“就要叫凌辰！”孩童纯净的眼里泛起水汽，一副受了委屈快要哭了的迹象。
“凌辰。”顾言无奈，这小孩到底要干嘛？
眼里的水汽不再，凌辰稚气的小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让人觉得一瞬间就雨过天晴、春暖花开了。
真是个妖孽！
顾言嘟囔，率先走开。离开的他没有看到跟在后面凌辰顾盼神飞的模样有一刹那的僵硬，接着就满是落寞。
“三皇子……”庞怀亦低声安慰。
摇了摇头，凌辰什么也没说。
见徒弟伤了自家皇子的心，庞怀亦这个做师父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接下来顾言的训练就狠了十倍不止。
“停下来干什么？再跑二十圈！”
又重新迈开酸软的腿，顾言咬牙切齿地想，这死疯子就是在公报私仇！等到终于跑完，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径直坐在铺满泥沙的地面，有些浑浑噩噩的。
“你没事吧？”凌辰关切地上前查看。
顾言挥开伸过来的手臂，语气依旧冰冷：“草民无碍，不劳三……凌辰费心。”
见他还是这样，凌辰有些生气和委屈：“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顾言沉默，他知道凌辰肯定是被他父皇指使的，所以也没怪对方，之所以疏离只是不想接着被算计下去罢了。
顾言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我，自己认为怎样就是怎样，憋在心里也不会提出来。前世的他就一味地觉得父母偏心，然后疏远他们，最后父母就真的更疼爱懂事的姐姐顾颖了。顾言知道自己这个缺点，却还是无法克制思想。
凌辰更加生气，觉得对方没有把自己也当做朋友对待，等了一会见顾言还没有说明冷淡的原因就起身离开了。
飘逸贵气的衣摆随风飘荡，双腿迈地很快，瘦弱的身躯向前倾斜着，像要倒下似的，孩童在秋风中显得那样孤单。
顾言静静地看着凌辰离去，一言不发。
他们终究是两路人啊。
孩童的身影消失在练武场边缘的树林，悠长的小路在寂静的树叶中蔓延，秋风卷着微微泛起红的枫叶轻轻落在树林间，不一样的轨迹，但有一样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