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何谓天使》鬼鸣涧

16、016 去天空城

　　用日上三竿这个词或许不对，但也确实到了这个点儿。利威尔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昨儿莫名被艾伦挑拨了个紊乱，一大上午起来就在平静的外表下隐藏了风雨。

　　终端上有一封埃尔文的来信，说今晚有个饭局，算是答谢那个校董的，问他有没有兴趣去搀和一脚。他想必也是了解利威尔的尿性，信息简短得毫无诚意，连个时间地点宴请人物分析都没有，仿佛知道他会回绝。

　　而利威尔也确实输了个“NO”，但临到点那发送的阵前，这货手指颤抖了一下，删除了这两个仿佛有千斤重字母。

　　埃尔文的终端叮铃一声轻响，掀起眼皮一看蓦然恍惚了一阵，总觉得“Levi”和“OK”这两个字儿咋看咋不配，就跟自家闺女上错花轿一样膈应。

　　当然没人知道利威尔是真想去还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因为连他自个儿都有点茫茫然然。他如今看着屋外的艾伦，忽然生出点与埃尔文千里之外的心有灵犀，遭着抱错闺女的错觉，被低气压笼罩了个全头全尾。

　　他看那孩子在屋外笨拙地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什么太大响动。像一只幼崽，刚初来乍到就被反自然的长大了，都没来得及看清世界。他看起来伶仃得孤苦，一个怯意的眼神丢过来能在人心上砸出一个柔软的坑。但利威尔不善对付这个，他前半生潦倒，难得温情的世界里遍地残酷的生存法则，哪容得下内心放了半分退却之意的人。他思来想去都没法跟艾伦搭上一句话，就觉得周围空气里充盈的水分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无声无息燃起一份焦灼的情绪，竟破天荒生出逃避的意思。

　　如果韩吉自己来带艾伦小朋友必然不会出现这种仿佛各自噤若寒蝉的情况，依她那活络的性格，就算是单方面的蹂躏和摧残两人一个晚上也混熟了。

　　饭局的地点在“三界域”，这不由得是利威尔又高看了埃尔文一筹。

　　“三界域”不过是个诨名儿，所指代的区域是王城，和它的天上地下。说起来利威尔正是出自那里，好死不死才爬出来。当然他此行并非故地重游的，当他站上天空城的地界时，他想：这真是应了人往高处走的话。

　　三界域中行政区域们的名称无不取得简单粗暴：地下城、王城、天空城，共享一个经纬，分治三个层位。它得那诨名儿并非全无道理，也并非他们仨摞在一起这么可笑的槽点，而是他们所运营的营生堪称对现实的反讽，哀鸿遍野的鬼道、冠冕堂皇的人道，以及一个得道升天以后才能去的地方。

　　天空城中往来的人不少，但那座半透明的城门显得孤零零的，在青天白日下竟然掩映出黯淡无光的神采。许是因为这玩意作为一座巍峨的城门，却从来没被赋予过攘外安内的责任？利威尔觉得自己对SINA那群尸位素餐却权财两得的大臣们已经提不起半点辱骂的兴趣，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征兆。

　　时间还早，天空中连昏黄的色调都还没泛出。利威尔决定在天空城内闲逛一会，毕竟以他尚不算“高贵”的身份来说，这里还是个比较难进的地方。

　　他掏出终端给韩吉传了条简讯，让她去他公寓照看下艾伦。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刻意的，他没有提钥匙，似乎十分确信撬个锁这种小事韩吉一定能胜任。

　　天空城是上议院的所在处，以及三两座国会会堂和最高法院的分设建筑，显得有几分冠冕堂皇。但是个人都知道，天空城最主要的还是它的娱乐性，穿过行政区后，整个城市瞬间就改了基调，除了华丽、华丽，就剩淫靡。

　　尤其第七街区那绝对是大名鼎鼎的红灯区，从被修饰得圣洁无比的官方狎妓场所，到隐藏在深巷中更将声色犬马浮于表面的小酒吧，几乎没有什么是这里没有的。这处城池的通行证叫做“高贵”，但其实并不是正确意义上与“身份尊贵”相同义的那种意思。天空城是公开向外贩票的，甚至还贩居住证、暂住证、短期通行证，区别只在于价格多少。如此丧心病狂的举措真的非常合乎那群想钱想疯了的贵族权臣们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