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拉的红月》梦染夜

4、004 屠杀 人们对于未

　　  迦莉亚百无聊赖地等待屋外，隐约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伊法大人，这样就可以了嘛？”
　　  “是的，麻烦你了。”
　　  “不不，怎么会是麻烦呢……”
　　  ……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冰姐和阿轩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有梦游症啊……还能梦游着就把这里的语言学会了？
　　  迦莉亚皱着眉头死命地回忆着，只能隐约记起来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
　　  不过这一觉睡得可真好啊，醒来以后神清气爽的，好像烧也不发了。迦莉亚抬起右手贴了贴额头，果然热度已经没有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右肩的伤口不疼了？
　　  迦莉亚又动了动右手，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然后她抬起右臂，大力轮了两个圈……
　　  边上经过的村民一脸问号？？？
　　  真的不疼了诶。
　　  迦莉亚惊讶了，这里的伤药效果这么好？这才一个晚上，肩上那恐怖的伤口就都好了？
　　  小小的脚步声传来，迦莉亚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抱着玩偶向她走来，看到了她的目光，她有点怯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大姐姐，你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为什么是黑色的呀？”
　　  “那是因为……”迦莉亚说到一半被人打断。
　　  “凯莉！不能对大人无礼！”
　　  似乎是女孩母亲的妇人急冲冲地跑到女孩边上，一把抱起她，对着迦莉亚一鞠躬，然后匆匆离开。
　　  迦莉亚垂下眼眸，刚才她分明看见了母亲眼中的紧张和护犊，生怕她对女孩做什么……毕竟自己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未知的存在，人们对于未知总会有着几分恐惧呢……
　　  房门这时被人从里面推开，大叔一脸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对她恭敬地说到：“伊法大人在里面等你。”
　　  迦莉亚点点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进了屋子里。
　　  进屋前还是那只小小的白狼，也不知道和大叔在屋子里做了什么（……），现在又大变活人……
　　  但是伊法真的是好美啊……迦莉亚看着眼前随意地坐在桌边的人，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虽然是粗布麻衣，但那双含着如水温柔的冰蓝眼眸，飘散的月银白的长发，还有右眼角浅浅的泪痣，相信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独一无二的绝色。
　　  伊法对她歉意地一笑：“很抱歉，我并不是特意要欺骗你，昨天晚上变成白狼这件事，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而现在能变回来，也是恰好这个小村庄里，居然有一位可以使用光系魔法的法师。”
　　  光系魔法……法师……
　　  迦莉亚小脸一垮：“伊法……这里到底是哪里？”
　　  伊法歪了歪头：“哪里？这里是凯瑟拉啊。”
　　  凯瑟……什么……？
　　  迦莉亚哭丧着脸，一个打死她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渐渐被迫摆在了她的眼前。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似乎是事实的可能性，迦莉亚换了一个话题：”是你救了我吗？在那个山洞里。“
　　  伊法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被封印在了那里，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昏迷不醒，山洞又摇摇欲坠，只好先把你带出来。“
　　  迦莉亚点头，没有追问伊法口中的”封印“，不过她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山洞里看到的那座狼人石像，再联想到之前小白狼的样子……所以伊法其实是狼人？
　　  那这一族的人形态也太美了。
　　  ”不过那时候你可真是冷酷，“伊法摸摸鼻子笑道，”你那一脚如果我没接下，大概现在我的鼻子就已经歪了。“
　　  迦莉亚歉意地笑笑，看起来伊法并没有发现自己之前和他语言不通，现在又突然会了的事情。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语，迦莉亚在心里默默地整理着现在所得到的信息，至少现在语言已经没有问题了，魔法的世界啊……应该有那种可以把自己送回去的时空魔法吧？
　　  抬头就对上了伊法深沉的目光，迦莉亚一愣，那湛蓝的眸子里藏了探究、怀念、迷茫……
　　  ”伊法？“
　　  后者一震，下一刻马上反应了过来：”抱歉，只是你实在是很像一个人……“
　　  ”你的朋友？“
　　  伊法有些苦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她对我很重要，但是我似乎忘记了关于她的所有一切……“
　　  迦莉亚有点愧疚：”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伊法温和地笑笑。
　　  一丝血腥味飘过迦莉亚的鼻尖。
　　  伊法眸色一沉！
　　  “啊——！”
　　  下一刻惊恐的尖叫声突然在外面响起，伴随着的是空气里越发浓重的血腥味！
　　  迦莉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桌椅打翻的声音，伊法已经冲了出去。
　　  她也连忙跟着出去。
　　  就这么片刻之间，外面已经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身穿黑袍的人，挥舞着冰冷的刀，肆无忌惮的虐杀着毫无还击之力的村民。鲜血，断肢，男人女人，小孩老人，刚才鲜活的生命，一瞬间成为了没有生气的尸体，空气中漂浮着血沫子，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是傀儡人啊！！！死灵法师才能召……”一个村民惊恐绝望的叫声被遏制在了喉口，一把骨刀早已贯穿了他的身体。
　　  迦莉亚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的修罗地狱，猝不及防，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已迫至眉间！
　　  “迦莉亚小心！”一声大叫，却是伊法将她推到一边，堪堪躲过风一样的刀锋。
　　  两人就势在地上滚了两圈逃过了傀儡人的追击，伊法一跃起身，左脚轻巧地勾起一柄斧头握在手里，一脚踹倒一个傀儡人后开始反击。
　　  另一边，才从地上爬起来的迦莉亚却默默地将手臂环在了胸前，一种令人生厌的熟悉感从脚底窜了上来，她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屠杀，不管男女，无论老少……明明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村落，明明这里的人都那么朴实而单纯……
　　  猛然想起了之前她在山洞里得到的那块水晶，迦莉亚的脸色渐渐发白。
　　  难道是因为……
　　  不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砰”的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巨大的傀儡人已经对着她举起了硕大的骨刀，大刀在阳光下折射着死神的信号。
　　  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子！！！
　　  迦莉亚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她厉风一般地冲过，在大刀劈下的前一刻一把带着女孩滚到了一边。然后她左手摸出大腿上的匕首纵身一跃，鬼刃就深深刺入傀儡人的脖子，反手一握再狠狠一拉，“唰”的一下，圆滚滚的脑袋就“咕噜噜”滚了出去，还站立着的无头身体过了半秒“噗噗”喷出了绿色的血液。
　　  没有停顿，迦莉亚两个跳跃，来到已经伊法跟前，将怀中小小的身躯轻轻交给伊法。
　　  “这些东西有弱点吗？”
　　  “眼睛，那是傀儡人和死灵法师魔力的链接处，或者喉咙，那里是傀儡人的命线。”伊法回道，看着她点眼神越发的复杂。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东西……如果真的是因为她……
　　  迦莉亚咬着唇，无视了伊法的目光，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战场。
　　  “你们记住，你们学的不是什么武术，不是什么绝世神功，而是暗杀！所以，你们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招式，不需要什么很大的动静，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隐去你们的身影。”
　　  身动，如鬼魅，似幽灵。
　　  “隐去身影，就是让你们的声音，你们的气息，你们的人！让目标捕捉不到，在对方看来统统消失不见！！”
　　  与环境融为一体，和自然一起呼吸，无声无息出现在目标身边。
　　  “然后，就是杀！不求过程，无论手段，要的只是结果！就是目标的死亡！”
　　  用鬼刃轻巧的刺入眼眶，以凌丝划开对方的喉咙。
　　  ”如此，才能称为暗杀！”
　　  暗杀，这是她整整十年的训练，一种近乎于本能的行为，是她能保护她最重要的人的唯一手段。
　　  当最后一个傀儡人轰然倒下，迦莉亚也终于停了下来，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漆黑的特工服，左手的鬼刃，右手小指的凌丝上，都是傀儡人绿色而粘稠的血液。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蓝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轰隆隆，天雷滚滚，再也禁不住雨水的施压，乌云翻卷，大雨滂沱而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迦莉亚身上的绿色血迹，她望向四周，村民们或抱着亲人的尸体痛哭流涕，或望着天空双目无神，但是更多的，只是静静着望着她，那些或棕或绿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感激，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这是人类在面对自己不曾了解的强大力量时，从内心深处浮起的感情，是人类对于力量的天生畏惧。即使她帮他们消灭了莫名出现的怪物，但这依然冲淡不了他们天性般的惧意。
　　  悲伤像浑浊粘稠的液体，伴随着滂沱大雨流淌着，将这里的每个人都一点点拉入泥潭，冰冷的雨水像硬邦邦的石头一样打在迦莉亚的身上，她下意识皱眉，抬手想擦掉那些从额头上滚滚而下，模糊了她视线的雨水。
　　  但是手才动，她就看到那些村民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害怕。
　　  像极了昨天他们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迦莉亚苦笑，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果。
　　  她转身，在众人带着恐惧和犹豫的目光中，伴着哗啦啦倾泻而下的雨水，一点一点向着村外缓缓走去。
　　  身后传来了踩踏着雨水的脚步声，迦莉亚回头，就看见伊法紧抿着唇跟了上来，月银白的长发湿透，紧紧贴在他那张天人绝颜的脸上，大雨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迦莉亚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或者说他们离开的目的其实一样的。
　　  两人渐行渐远，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