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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午夜的话题很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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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友情提醒沈世安,我们已经在这个可以瞭望高粱地的香樟林,一声不吭的待足38分钟38秒。你和你女朋友分手,关我什么事!我多想跟他这么说,可是,一来,他刚刚失恋,我不忍心伤他自尊;二来,他的失恋,好像可能或许,跟我有一丝丝关系。他扭过了头,直直的盯着我,一双眼睛定定的落在我的眼睛上,实现了视觉对焦。我心虚的低下头,扬起手捏了捏眉间,两声车门响声后,沈世安已经跟我坐在了一起。
“您老人家到底想干嘛?”我推了他一把,自己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喟然长叹道,“沈公子,你看,我年纪也大了,名声也不太好,工作也就体面些,攒不了几个钱。我年轻那会长得不错,这几年状态就下来了,人虽然白点吧,但是,我一点也不富有,距离白富美,还有很长很远的一条路。就我目前的生存状态而言,目测十年以内我是不会成为富人。荒郊野外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知道的人说你是心情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什么野花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耐不住漫漫长夜,出来荼毒祖国的名贵品种呢。这帽子我真真扣不起啊。”
他的笑容含在嘴角,手指扣着车门把手,垂下的寒眸微微扬起,悠然说道,“其实,我也不名贵,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人进入常青藤联盟。以后,你也别叫我高材生了。”
我摆了摆手,干脆的说了两个字,“别,别。”我对面冷心冷,老成练达的人一向不感冒,对这个常青藤联盟出来,端着一副高人一等沉默寡言的闷骚小狐狸,总有一丝戒备之心。他是常青藤出来的研究生,将心比心吧,我要是美国常青藤出来,估计比他还得瑟,还能找优越感,就没多苛责他。
对沈世安的改观,出于他的“无知”。有一天,我们相约柳树下,人约黄昏后。我在柳树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看看姗姗来迟的宝马哥哥,在我即将拨给他电话的时候,接到了沈世安心不甘情不愿的一通电话。我们核对了标志性建筑物,有失偏颇,我拐了几个弯,去寻找他所说的小山坡,终于我找到了他。一棵直耸入云、苍翠欲滴的松树下,停着那辆似曾相识的宝马。人类内心的阴暗面,乐于寻找人性的缝隙,对于我这个二流学校毕业出来的草根阶层而言,特别乐于抓这个超一流学校毕业出来的富家子弟的痛脚。
我第一次乐呵呵的指了他的小缝隙,笑逐颜开道“你不认得松树、柳树吗,高材生。”我告诉他,柳树就像个女人,柔美娇羞;松树呢,像个男人,刚直挺拔。他洁白如玉的俊脸,微微红了些,我第一次戏弄他,戏弄的很成功。
我想着我的事,他想着他的事,时间又静静的过了23分钟。他忽然起身坐回了驾驶座上,启动了引擎,行驶在人迹罕至的路上。我合上车门的时候,他跟了出来,尾随我。我问道,“玩尾行?变1态哥哥。”他不答,握住了我的右手,顺势往他背上一扛。挣扎几下,我就像一条泥鳅从他的背上落下了,也可以说是滚下来的。看来,我最近和路漫漫混得很有前景,明显长肉了。我重复说出了那句话,“您老人家到底想干嘛?”
摘下眼镜的他,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如玉的俊脸豁然开朗,他今晚好……无害。无害且美好的人或东西,我向来是接受万能的。我傻傻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面,我吸了吸口水方回过神,此时,我已经在沈世安的搀扶下上了4楼。气氛太沉闷,在昏黄灯光下,我开口道,“我从4岁开始就走这条路了,一走就是20多年,别说今晚这路灯一闪一闪的,就是没路灯,我都能不差一步的摸索回家。”说完,我就踩了一个空,身子重心都落在沈世安的手臂上了。这样的场景,换我要和沈世安吊个个儿,我一定会奚落他,我等着他的冷眼嬉笑
“刚说嘴就打嘴。”他低低的一句话,如回春的暖风吹入我的心扉,亏得今晚这盏来自日系鬼片退役的路灯,忽明忽暗。我此刻红彤彤的脸,他看得不真切。
他也不算太过,送我到门口的时候,就转身走了。我蹑手蹑脚开了门,回了房,搂着抱枕,心头仍是空洞洞的。我起身,撩开窗帘,灯火阑珊处,宝马依旧在。我小心翼翼的洗漱了一把,回房的时候,不慎碰翻了垃圾桶。终归吵醒了我爸妈,他们房里的灯亮了,我妈问了一句,“回来了?”我应了一声,我爸妈房里的灯就灭了。从前,我去同学家玩,8点钟没回来,我妈就要打电话催,花了10分钟赶回家,我爸还会耷拉着一张脸。世易时移,现如今我大半夜的不回家,他们连个电话都没有。在改革开放30年后,我父母的思想终于赶上解放的末班车。
我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淡淡的睡意袭来。窗外寒意阵阵,我心头春意暖暖。沈世安啊沈世安,您老人家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想起了路漫漫和我讲过的一个比较应景的故事。路漫漫有一个发小,曾经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后来发小嫁了一个开发以致暴富的男人。路漫漫与那发小割袍断义、恩断义绝,我道是仇富也不是这么仇视的,路漫漫告诉我,他对那个男人和她的发小的种种恶劣行径不耻。暴富男有个从初中那会就交心的女朋友,那男人除了有脾气,什么都没有。那时候没房没车没钱,两人一起奋斗、一起吃苦、一起欢笑。财富不代表幸福,但是有钱是幸福的一种最直接最外在的表现。那男人荒郊野外的六七亩薄田开发后,三无男直逼四五线城市乡镇级别富二代的身价,当即做出了一个绝大多数男人表面不耻却内心向往的事儿,弃糟糠。一个女人的青春有七年,一个女人的真心只有一颗,蹉跎的何止是女人逝去不复返的美好岁月?
路漫漫义愤填膺的给我诉说了这个在她内心留下阴影的好朋友,然后她抓着我的手,无比坚定的告诫我,“我那发小一定是脑子里进水银了,他妈脑子里进的还不止是水银,嫁了这个一个道德败坏、人性沦丧的贱男人,竟然还整天在我们那招摇过市、张牙舞爪。有个伟人说的好啊,‘做人小三,天打雷劈’。”我觉得话糙理不糙,遂问她这名言谁说的,路漫漫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了句,“那伟人好像姓路。”
一直觉得“无疾而终”,是一个温情如水的褒义词,“一语成谶”是一个不堪回首的贬义词。路漫漫的话言犹在耳,昔日嗑着瓜子、打纸牌、抄着作业的情形,历历在目,为什么,我心头会这么的不安。难道,沈世安的一句话,动摇我一直笃定的信念吗?路漫漫当日说过的话,真的会一语成谶?
“怿闻,你可千万不要像我发小那样做人小三。”
我心绪不宁的时候,沈世安发了条小而强大的短信,我的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