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婚雅嫁》萝卜草莓

82、突变 刘妈妈

　　圣旨在次日就下达，命郭靖琛和其父定国公十日后率军五万前往云南。

　　郭靖琛启程之日在即，原本想着以为沐昀会来送行，不想李依依却来了书房。

　　“二爷，”李依依直言道，“我有话想与二爷单独讲。”

　　“什么事？”郭靖琛摆手让下人下去。

　　“二爷你要去云南是去打仗吗？”李依依心切地问道。

　　郭靖琛淡淡道：“这些朝堂上的事，你还少问得好。”

　　李依依闻言一愣，但旋即又释然道：“是我僭越了，那二爷何时归来？”

　　“这也是朝堂上的事，”郭靖琛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你可还有什么事？”

　　李依依看着郭靖琛，嘴角微弯轻声道：“我想着云南地势崎岖，气候湿热，蚊虫多，现在又是冬日只怕更是阴冷，我备了一些药，时间紧，有的做成了药丸，有的只是方子，都是驱虫预防风寒还有医治刀剑伤止血的药，二爷还是带上吧。”说着递过一个布包。

　　郭靖琛闻言终是收回眼神，看向李依依，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放这儿吧，我会拿的。”

　　李依依会心一笑，起身道：“那妾身就先回房了。”

　　李依依走到门口时，郭靖琛却忽然道：“李...依依姑娘，你...”

　　“叫我依依就好，”李依依闻言立刻转身一笑，“二爷还有什么事？”

　　“依依，我这次前去可能许久都回不来，沐...二奶奶她身体不好，若是再有什么波折，你要好好照看她的身体，还有，”郭靖琛一脸郑重，“等我从云南回来，我会亲去富阳候府接触你的家人，到时你想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在府里耗一辈子。”

　　李依依的眼睛向下看，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迟疑了片刻方道：“二奶奶若是有需要，我自义不容辞，至于我的去留，我的今后，还是等二爷回来再说吧。二爷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想半路却遇上了沐昀，李依依见过礼后缺没有让路，而是立在沐昀面前。

　　沐昀心内存疑，她和李依依委实没什么交集，不由问道：“李姨娘可是有什么话？”

　　李依依看看站在远处的下人，方低声道：“没什么，妾身只是忽然替二爷有些不值。”

　　沐昀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李依依继续道：“我从来觉得，奶奶不过是仰仗的不过是从前情义，可是所有的关系都是需要维护的，二爷一心系在您身上，我只是替他不值，他明日就要启程，尚不知前路如何，您今日前来两手空空，不过碍着面子去看一看，他却在那儿一心盼着，到底是您懒得维系这份情义还是您胸有成竹觉得...”

　　“李姨娘的话有些多了吧，”沐昀打断她，“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还过问。”

　　“许是我今日话多了，”李依依道，“可是这话我也忍了许久了，反正奶奶的命好，可以自在地享受别人的厚爱与深情，我望尘莫及，但我却不羡慕，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活得累。”说罢转头便走了。

　　沐昀到了书房时，观言正巧捧着一个布包下去，药香浓郁不用问也知应该是刚刚李依依的“关心”，沐昀整整衣襟方才进去。

　　沐昀劈头问道：“二爷，你可是在清算自己留在南京的产业？”

　　郭靖琛看见沐昀进来本是存了笑意，被这一问微微愣住，缓过神方道：“是，我是在清点南京的产业。”

　　“是要给了渲哥儿？”沐昀问道，“怎么要把渲哥儿送去南京念书的事不准备跟我提吗？”

　　“不是，是祖母觉得南京是祖宅又比京中事情少，所以想让渲哥儿去南京...不过也已经安排好人照顾了，绝不会让大...李氏见渲哥儿的。”

　　“说这些虚的做什么？”沐昀道，“你就实说了，是担心我去为难渲哥儿吧，所以早早送去，甚至要给他田庄铺子，生怕以后我当了家，渲哥儿在我手里讨生活，是吧？”

　　“你今日来就是问我这些的？”郭靖琛有些颓然地坐下，“就只是田产铺子渲哥儿大嫂这些事的？”

　　我只想问，太夫人觉得我不会对渲哥儿好，那你怎么看，你也觉得我是这种人吗？话到嘴边却咽下，沐昀梗着脖子道：“我还能问什么，我只想问，你要把南京的东西都给了你侄子以保他今后生活无忧是吧？”给了他是不是意味着不信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好好待他，怎么，徐沐昀在他眼里已成了这种人吗？

　　郭靖琛似是没了力气一般，只答：“是...”

　　沐昀忍住心内翻滚，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还有，今晚你就歇书房吧，明天不知几时起，我也要跟着忙一通。”

　　郭靖琛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有一丝喑哑：“沐昀，我回来后，就准备我们的事，到时我会去跟皇上请旨的。”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沐昀冷声一答。

　　郭靖琛没有说话，沐昀转身离开了书房。

　　捧墨在书房门口等着，看着沐昀面色不好，跟在她身后，走到了花园方问道：“奶奶您怎么了？”

　　“没事，”沐昀摇摇头，她的手方才一直在袖中摩挲，现在展开手，手心中静静放着一枚被揉皱的平安符，“扔了吧。”沐昀把平安符递给捧墨。

　　“扔了？”捧墨不由吃惊，“这不是您亲自去开元寺求的吗？慈真师太还加持过，不是保佑二爷的吗？奶奶您没给...”

　　“让你扔了就扔了，哪那么多的话！”沐昀不由将符掷在地上。

　　“奶奶...”捧墨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物是人非，一直互相伤害的两个人也终会有一天是无力解释与相信，无力回头和重来的吗？

　　郭靖琛第二日就走了，沐昀没去相送却依旧没有睡好，她听着打更的声音，听着郭靖琛带着随从熙熙攘攘离去的声音，甚至听到了李依依出去和回来的声音......

　　郭靖琛一去数日，沐昀心乱如麻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新纳入宫中的秀女都已册封，那位和亲公主因着皇上被边境之事所累没空理睬，年节将至，国公府事宜诸多，徐家沐昀嫂嫂在待产，也是事多繁忙。

　　沐昀今日从徐家回来却觉得头重脚轻心慌意乱，爹爹说今早奏报，干漾人似是在云南屯兵...当夜沐昀反复不得入睡，赫然起身道：“捧墨，捧墨。”

　　“奶奶，怎么了？”捧墨立马举着烛台前来。

　　“给我找件披风，我要去花园。”沐昀说着就穿起鞋来。

　　“奶奶，这个时候去花园？”捧墨有些吃惊，“您想看梅花？明早不成吗？”

　　“叫你去就快去，”沐昀厉声道，“再叫几个小丫鬟，多打几盏灯笼。”

　　“是...”捧墨只得领命而去。

　　寒冬腊月，午夜时分，花园滴水成冰。沐昀不是搓着手，她打着灯笼，仔细地找着什么。

　　“奶奶...”捧墨不敢深劝，只得又给沐昀披上一件大氅。

　　“明明是扔在这里了，”沐昀口中喃喃，“捧墨，那天我是不是扔这里了？慈真师太加持的时候就说，是保佑一辈子的，不该扔了的，不该扔...”

　　捧墨却道：“奶奶在找什么？”

　　“平安符，”沐昀冻得牙齿打颤，“那次，我去法华寺求的，那道平安符。”

　　“给二爷求的吗？”捧墨闻言一喜，“奴婢偷偷收着呢，奶奶，在奴婢房里。”

　　“真的？快，快点拿给我！”沐昀立刻和捧墨回了屋子。

　　沐昀坐在床上摩挲那枚平安符，终是放进手心中，喃喃道：“保佑他平安才好。”

　　扶笔和捧墨立在门外值夜，扶笔道：“平时你像个马大哈，那日倒是留了心，不然奶奶找下去，只怕要冻一夜。”

　　捧墨看看左右，方低声道：“我哪里收着了，那道是我给别人求的，没有用上，法华寺的符都是一样的，时间又久了，我才拿出来骗奶奶的。”

　　扶笔闻言一惊那个，想了想又安下心，两人静悄悄地守着夜，扶笔忽然又道：“你是给谁求的？”

　　捧墨咬咬唇没有说话，半天方道：“我...反正他不用了。”

　　扶笔不再问，这次出门，二爷带了明路，并未带观言前去。

　　沐昀次日一醒便觉得不大好，想是近日事忙，昨天又在寒风中立了许久，一起床便觉得头昏眼花，刚刚梳洗完，本想着吃过早饭喝碗姜汤，却不想是观言火急火燎地来了。

　　“奶奶，京中出事了。”观言沉声道，郭靖琛留他在京就是因着沉稳，才要帮着府中办事。

　　“怎么了，咳，”沐昀一说话便觉得喉咙痛，“喝口茶方道，“你慢慢说。”

　　“奶奶，因着今年冬日天冷，周遭几个县有老百姓粮食都冻坏了前来逃难，所以京中这几日不时有灾民流入，他们之中有人受了风寒也没钱医治，所以也好病死的就放到了义庄，可是，他们得的不时普通风寒，是，是瘟疫...”

　　“什么？！”沐昀不由大惊，“可是真的，怎么昨日还一点都没...”

　　“昨日有个义庄当差的也染了病，他去医治时大夫才断出了是瘟疫，那些老百姓药都买不起，怎么会去诊脉？自然不会有人知道，现在城郊这事已经闹开了，昨天皇上夜里下了圣旨关了城门，今日京中大户都在防弊瘟疫呢。”

　　“刘妈妈，”沐昀不由吩咐道，“快去，你去把府中的人都叫来，有病痛的一律不许进府，去煮醋，撒石灰，快去。”

　　刘妈妈应声而去，扶笔却悄悄进来，俯身对沐昀耳语道：“奶奶，方才徐府送来了消息，宫里，出了一起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