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婚宴 第二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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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晴空万里，忌动土破土，宜开光纳采嫁娶。巳时初刻，大红花轿就到了武义伯府的大门口，一时间鞭炮齐鸣热闹了起来。
沐昀虽然不能出门观礼，但是自己哥哥成亲，她总是在内院帮母亲待客的，因而早早就起来，现下正和沐音一同陪着前来恭贺的女眷小姐说话。沐音沐昀两姐妹都已经到了说亲事的年纪，因而陆氏一早就吩咐了她们俩好好打扮一番，趁着今日好好相看一番。沐昀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思，但自己有些不情愿，加上今日新嫂嫂才是正主也不合适穿素日喜欢的红色，因而穿了一身翠蓝潞绸织金立领褙子，下配一条浅粉近白的马面裙，端端正正地梳了百合髻，头上一根赤金点翠花簪和腕上的缠丝镯正好搭配。这样一身装扮虽是尊贵却失了沐昀素日的喜庆爽朗。沐昀心里正不耐烦来来回回地应付，忽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小妮子，回来了也不给我下帖子，是不是忘了我？”说话的正是沐昀自小交好的蒋梦诗。蒋家和徐家两家都住在灯草胡同，一个住头，一个在尾。梦诗祖母是安乐大长公主，虽然父亲是次子，但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儿，公主只得了她一个孙女，自小是宠爱有加，沐昀也是最最受宠的掌上明珠，因而两人自小就爱一同玩耍，后来徐家去了四川，这两个小姐妹也时常有书信往来，多年不见沐昀晃了晃神才笑着抱住了梦诗。
“哪能忘了你，好姐姐，你唬了我一跳，差点没认出来。”沐昀边说边拉着梦诗坐下，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竟一时一起笑了起来。
“这下好了，两个小姐妹聚一起了，我们梦诗可是天天念叨着你们家老小。”一旁的蒋夫人也正拉着陆氏说话。
“沐昀最顽皮，可别带坏了公主的宝贝孙女。”陆氏和蒋夫人说着玩笑话。
“哪有的事！我看沐昀就很好，可惜我那几个儿子都已成了亲，不然，我是要抢来做媳妇的！”
“姐姐自己闺女少，看见别人闺女就想抢，好不害臊。还是赶快跟我一起出去迎客，我这几年没回燕京，人都还认不熟，还望姐姐指点指点我。”陆氏就引着蒋夫人去了花厅。
“来你们家吃杯喜酒还要干活，真是...”徐家蒋家一直是世交，两位夫人感情自然也好，便一同到外面待客了。
“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下帖子请你来的，是我娘说，你祖母仿佛身子..”沐昀拉着梦诗的手，有些担心，“没大事吧？”
“没事，祖母年纪大了，受了些风寒，不妨事。”梦诗看了看周围的小姐，“你刚回来，要不要我给你引见几位？”
“不必了，你知道我是不耐烦这些的，有缘的自然就能交上，朋友还是知心最好。”沐昀慢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还是这个性子。你看看你二姐，才回来半年就结交了好些了，”又悄悄看了看正和一众女眷聊天的沐音，“她今天打扮的可真是漂亮。”沐音是仔细打扮了的，垂鬟分肖髻上的纹金点翠松鼠葡萄双喜头花既小巧精致又应景，耳垂上翡翠月牙耳环极通透，身上娇黄织锦缎交领小袄绣了绿色襴边，下着一条十二幅宝花罗芳草绿月华裙，莲步轻移不时露出杏黄的丝面绣鞋，整个人都像浸在春天里，极是亮眼。
“我二姐姐她，本就很漂亮。”沐昀也看了眼那边的沐音。
其实徐家的女儿长相是不同的，沐晗柳眉凤眼，气度大方；沐音眉目娇柔，身量纤纤；沐昀明眸皓齿，宜喜宜嗔，三人各有各的风情，只是沐昀更偏英气，沐晗有女儿家的温婉，而沐音，长相有些随了生母，更有一番妩媚在内。只是沐音今日这样刻意去结交各家女眷，反而有些失了大家小姐的矜持，沐昀不由皱了皱眉。
梦诗是知道沐昀和沐音不太对眼的，因而就不再提这些。两人许久没见，自然是聊得不亦乐乎。
“诶，你们家现在可真是炙手可热，你瞧定国公夫人和世子妃都来了呢。”梦诗看着由花厅走进来的两位女眷，跟沐昀低了低声音，“他们家是一般只跟相熟人家来往的，你们才从蜀地回来，就来喝喜酒了。”
沐昀听到“定国公”三个字心就砰砰地挑了起来，顺着梦诗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妇人扶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正走进来坐下了喝茶。沐昀忽然就有些害羞不敢去看，只低了头不时望一下。
“她们来可能是因为他们家的二爷接了我姐姐进京吧，也算认识一场。”沐昀和梦诗聊着就觉得脸有些红，便转了话题，“她们婆媳是一起久了吧，有些相像呢。”
“当然像了！他们是姑侄，定国公夫人是富阳候的嫡姐，世子妃是富阳候的嫡长女。”梦诗见沐昀对这家人都点兴趣，又想了想，“他们家还有位小姐，是嫡出的，你若想认识，下次我给你引见引见。”
“你和他们家小姐很相熟吗？”
“那倒没有，她和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极为要好，我家三堂嫂就是吏部尚书的侄女，因而认识一些。”梦诗掰着手指头才饶清楚。
“这么乱，”沐昀听了一时也是头大。
“这还乱？燕京的功勋贵胄谁不沾点裙带关系。”梦诗戳了戳沐昀，“以后你也要寻个这种人家的，别到时候丢了人，连婆家亲戚都记不住。”
“姐姐几年不见这么爱闹，什么婆家娘家的！”两个人笑闹成了一团。
晚上沐昀躺在场上翻来覆去，今日看见的定国公夫人和他倒不是很像，想来他应该是随了父亲吧，他那位嫂嫂看着也很和善，以他的年纪，也不知道说了亲事没有，下次问问梦诗才是，不对，他定不定亲和自己有什么相干？沐昀想着想着便越发觉得睡不着，值夜的捧墨听见沐昀翻来覆去，不由出声：“小姐，可是渴了还是热了？”
“没事，就是烦得很。捧墨，你说，你，你有没有很，很挂念的人？”沐昀索性和捧墨聊起了天。
“很挂念的人？”捧墨想了想，“奴婢很挂念奴婢的爹娘和哥哥姐姐，他们没有奴婢的福气，都在庄子里，不在府中伺候。”
“不是家人，是，是，反正是很挂念，但是不是家里的人。”
“嗯不是家里的人？那....奴婢以前有时候也会想大牛哥，我们小时候，奴婢还没进府的时候他就住在奴婢家隔壁的村子，经常买了蜜饯给我吃。”捧墨又想了好久。
“以前？那现在不想了吗？”沐昀追问了一句。
“进府的时候，奴婢的娘告诉的，说女儿家不能把外边的男子放心里，这是要出岔子的。还说，”捧墨红了脸，“等奴婢以后嫁了人，就只能把夫君放心里才对。奴婢就不敢想了。”
黑暗里的沐昀忽然沉默了，是的，自己是有些傻了，见了几次面怎么就成了这样？人家救自己帮自己拉自己手的时候，自己还是一身男子打扮呢。自己这样夜不成寐的，真是傻。可是，沐昀又抓了抓枕头下的匕首和手帕，就这样忘了吗？沐昀忽然眼眶发热，寝衣的领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姐，怎么了？”捧墨看沐昀半天没有动静，出声问了句。
“没事，我刚刚，在想，想，想今天进门的嫂嫂是个怎么样的人。”沐昀开了口，声音却有一丝哑，还是要收敛心思，自己家的事情都忙成这样，哪有空想别人，沐昀甩了甩头。
“我去新房帮忙的时候看见大奶奶了，很标致呢！”
“哦？有多标致？比我还标致吗？”沐昀忽然抬高了声音，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自己担心挂记又有什么用！
“额...这个..小姐当然标致，大奶奶，大奶奶也很标致。”捧墨磕磕绊绊答不上来，都是主子，谁都要夸才成，这怎么比？
“呵呵，你个呆头鹅！我自己明天看看嫂嫂标致还是我标致，咱们快睡吧！”沐昀是个心思开朗的人，对想开的事就不会再去想很多，只是，不知道这少女心事是真的想开了还是刻意压下了。
第二天一早，沐昀便见到了自己的嫂嫂张氏。大红云锦金线掐牙滚边褙子，明黄二十四幅单丝罗月华裙，端正的牡丹髻上是整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一双杏眼炯炯有神，鼻子嘴巴都是小巧精致，也是个美人，和哥哥站在一起，颇为登对。沐昀觉得这位嫂嫂很得自己眼缘，又见她跪下向父母行礼时身上的钗环丁点响声都未发出，不由佩服自己这位大嫂，果然是幼承庭训的大家闺秀。公公婆婆喝了茶，徐伯爷赐了对紫玉如意，陆氏则给了一套翡翠头面，为着好事成双又加了一枚喜鹊登枝的蓝田玉佩。一家人又热热闹闹地吃了认亲宴。
张氏知道夫君就一位嫡亲妹妹，公公婆婆都爱重非凡，自然也是十分疼爱沐昀。沐昀的姐姐比自己大了十二岁，姐姐的感觉更像第二个母亲，而这位只大两岁的嫂嫂，倒更像姐姐，因而两人没几日便已经很是亲昵。长辈们见了更是觉得府里其乐融融，很是满意张氏。
然而徐府这样热闹开心的场景并未持续多久，四月十三，圣上驾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婚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