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虚实 沐昀却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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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昀将皇后姐姐的意思传出后，便也再插不上手，毕竟事关皇室宗亲，她只得抽身事外，全靠姐姐运筹帷幄。恰逢梦诗要办花宴，沐昀心想着去时正好看看干女儿菀青，顺道带上靖瑶结交一番，最好不过。谁知这贺礼却有点难办。
“哎，我也知道弟妹你有心带我去结交一番，”靖瑶微微叹一口气，“可我这几日着人问遍了燕京大小首饰铺子，连快像样的红宝石都没找出来，我原本想着给那位长兴侯府的大小姐一个红宝石项圈，竟也不能了。”
“哦？怎么燕京的首饰铺子都不想做买卖了？”沐昀眼波一转，笑道，“姐姐也没了辙？”
“弟妹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靖瑶眨眨眼睛，微笑道，“谁不知道要选秀了。那些小门小户巴巴等着这时机呢，高门大户的，谁不想在皇长子身上下功夫。”
这话说得倒是很对，皇上正值春秋鼎盛，皇长子更是前途无量，小门小户又颇具容色的自然想着得侍君王，而高门大户且德行出众的自然想着皇长子妃的位子。所以燕京的金玉首饰绫罗绸缎竟有洛阳纸贵之势。
“弟妹，也有几个你姐夫的同僚求到我这来的，”靖瑶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想着走走县主的门路，能在皇后娘娘那美言几句呢。”
“哦？”沐昀挑了挑眉，并未答话。
“我自然晓得你不待见这些人，连大理寺正王夫人都在你这吃了闭门羹，我怎么会应这起子事。”靖瑶放下茶盏，略略一笑，“弟妹放心。”
“姐姐是七巧玲珑心，”沐昀微微一笑，睨一眼立着的捧墨，捧墨会意而去，“姐姐在外面找不到红宝石，我这儿怎么会缺这些。”说着递过捧墨拿来的盒子，“姐姐看着合用就先拿去。”
“这...”靖瑶倒是有些迟疑，那什么红宝石之说不过是想着拿来当借口来探探沐昀对选秀一事的态度，倒也不是真的缺了。不过看刚才沐昀的神情，是真的不想插手选秀之事，她也就顺势打定了主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沐昀微微坐正身子，“左右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姐姐以后寻着更好的了就补给我。”
靖瑶推辞不得，只好赞了沐昀这宝石成色几句，又直言有了好的再补给沐昀，方才收下。
“姐姐，其实除了带您去看看认识认识燕京官宦圈子以外还有一事，”沐昀神色微微郑重道，“长兴侯府的大奶奶和我是手帕交，我托她给靖珍相看，说是有户人家不错，想着咱们先去见见那家夫人再作打算。”
“好，那我也就拿一回大姐派头。”靖瑶心知靖珍的婚事是太夫人和夫人之间的绊子，沐昀自然要把自己扯进来，也免得到时候一个人落埋怨，推脱不得索性爽快应下。
靖瑶略坐了坐就回了府，沐昀和捧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捧墨给沐昀换了热茶，笑道：“大姑奶奶答应的真是利索。这下好了，奶奶不用担心自己个儿担着这档子事儿了。”
“倒是个爽快人。”沐昀悠悠一叹。
“什么爽快人？”却是郭靖琛挑了帘子进来，径直坐下，又问道，“说什么呢？”
“说你大姐是个爽快人，”沐昀斜睨郭靖琛一眼，揶揄道，“倒是比你们家的人都爽快。”
郭靖琛果然闻言一滞，但旋即便道：“家里人再不爽快，也没见什么事能难住你的。”
“可不是，因为难事都得我自己想法子，”沐昀转着手上翡翠如意戒指，“真难住我了，二爷你又不会给我出什么主意，左右靠自己，自然要聪明些。”
郭靖琛又是一愣，缓了两口气才看向沐昀道：“今儿吃了炮仗了？哪来这么大火气。”
“妾身一向这么大火气，”沐昀闲散道，“爷是今日才认识我的不成？”
郭靖琛满头雾水，这时皂玉恰巧端了药上来，郭靖琛当日受伤颇重，现下虽然好些了仍是要固本培元。药水温度适宜，郭靖琛一口饮尽，皂玉就收了碗下去，抬眼却见沐昀看着自己，大有深意道：“二爷好多了吧？”
“是...是好多了。”郭靖琛被这目光搅得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换了好药方，自然好得快一些。”沐昀撇过头不再看他。
原来如此！郭靖琛恍然大悟，那几日李依依给自己把脉说能换个药方最好，正巧前一副要吃得感觉不大好就换了，没想到效果不错，郭靖琛索性就改了方子，却没告知沐昀，现在看，一定是知道了...沐昀一向是再好的心情提到李依依也要差上几分，更不用说是现下这种情形了，难怪一句句话顶话。
郭靖琛说话间便往沐昀身边凑了凑，笑道：“不如明日跟我去京郊骑马吧，我明日正好休沐。”
“谁都跟你一样闲呢，”沐昀酸了一句，“我明日还要和大姐一同去梦诗姐姐家听戏呢。”
“哦？”郭靖琛带着坏笑道，“长兴侯家大奶奶的闺名是梦诗呀，很是好听呢，不过——”
“哎呀，”沐昀已打断了郭靖琛，“平白说人家闺名干什么！”
“听我说完啊，”郭靖琛微微晃了晃头，调笑道，“不过没有沐昀好听。”余光瞥见捧墨在一旁忍笑，便转头问道，“捧墨你说，沐昀这名字是不是特别好听。”
沐昀被他逗得绷不住，也懒得在李依依那儿深究什么，终究一笑了之。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就等来了靖瑶，结伴去了长兴侯府。
不得不说，长兴侯府立家奉行中庸之道，既不冒进又不一味韬光养晦，所以这花宴倒是十分热闹，这边有各部尚书那边有配印武将，自然也少不了几家贵族圈子，一时间燕京的高门来了大半。
沐昀和靖瑶用过宴席便一同到了点戏厅，旁边坐着的就是梦诗给靖珍相看的工部尚书卢大人的家眷，卢夫人和卢二奶奶。
沐昀有意结交，便笑着对卢二奶奶道：“这彩鸢社也是新兴的戏班子吧，从前也不见很出名呢。”
那边卢二奶奶也是个灵透人，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从前爱请如意班，飞袖班，那时候都听《寒窑记》《状元谱》这种的文戏，不像彩鸢社，武戏既热闹唱功又颇佳。”
“是呢，”沐昀抿嘴一笑，“上回看，只听了程流鸳半折穆桂英挂帅，这回看，程老板年纪虽小，但这樊梨花唱得也是有模有样呢。”
“是呀，还是这刀马旦的戏看着好，热热闹闹的。”
沐昀看着卢二奶奶，眨了眨眼，大有深意道：“我以为我们这种舞刀弄枪的粗人出身才看看这种戏呢，不想您这种书香门第也喜欢。”毕竟文武不同路，若是人家看不上靖珍将门之女的出身就不好了，还是早些问清楚。
果然卢二奶奶微微一顿，偷偷瞟了眼自己身旁的婆婆卢夫人，见她搭在椅背上的手轻轻点了下，方才笑着对沐昀道：“安国县主说笑了，定国公府都自谦是粗人，那我们又哪敢称什么书香门第。不过习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咱们两家同朝为官，说穿了，都算个买卖人罢了！”说罢还拿了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好漂亮的一通话，沐昀不由心中称赞，工部尚书既贵且清，六部之中之算个末流的清水衙门，但好歹也做到了掌事尚书，身份很是符合定国公府眼下的要求。沐昀转身看看身边的靖瑶，靖瑶果然也是一副十分满意的神情，这卢二奶奶说话滴水不漏，倒是很能干的一个人，靖珍那样的性子，上面有个嫂嫂替她挡些事情再好不过。
两家人对对方家中人倒是满意，再约相看都是后话不好现在直说，因此只捡了无关紧要的话题慢慢聊起来。卢夫人看沐昀并不似外面传得那般霸道厉害，反倒言笑晏晏还很乐意凑趣，袁太太虽然听说是郭家的庶女，但也是落落大方，心中也是对郭家留了个不错的印象。
沐昀却不知卢夫人心中计较，闲聊几句之后见身边人多嘴杂，也就一心一意听起戏来。
台上程流鸳仅一个趟马，上马时就原点翻了十几个身连上一个飞脚翻身，登时博了个满堂彩。沐昀坐得离戏台子很近，总被程流鸳似有似无的眼神带到，那抹目光真是不同于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说不出的艳烈决然，空气里还飘来一股特殊的香味，程流鸳在鼓点里伊扬婉转地唱着：“马到疆场心乱猿，一倾他破空一箭夺帅印，二慕他白人白马白枪杆...我为你冤家薛丁山，十分本领九分敛，两军阵前假作败...为你薛丁山，父女相争把礼反...同堂同饮交杯酒...忍辱含羞把家还，见了娘亲口难开...口难开...”
台下沐昀也跟着口中喃喃：“破空一箭...父女相争...口难开...”身旁的靖瑶略带吃惊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弟妹，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淌了泪珠儿？”
“哦，没事，程流鸳唱的太好了，”沐昀不着痕迹地拭去泪痕，再抬眼已是一派云淡风轻，“我可怜那樊梨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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