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密鼓 郭靖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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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以为二房已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沐昀竟破天荒地端了茶去书房。
守在门口的明路吓了一跳，沐昀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抬脚就进了书房。
郭靖琛也正在看些书信，见沐昀进来微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我原本...”
“今日出殿试成绩，过几日就要任免官员了，”沐昀轻声道，“咱们也要和好了，可是不能回回都叫二爷去我那儿和好吧，我也给你做做面子，所以今日先来搭个台阶。”
郭靖琛不由失笑道：“你还真是...不过殿试结果出了，邓林海二儿子考了一甲九十八名，安远侯四子考取了一甲五十二名，这倒是正好。”
说话间郭靖琛把沐昀请到内间，沐昀坐了书案旁的红木靠椅上，郭靖琛则立在一旁，沐昀目光轻轻扫了一下，案上旧窑十样锦茶盅里碧色的茶汤还冒着热气，沐昀的目光却落在堂前的四方桌上放着的点心攒盒和椅子里清一色的鹅黄云锦坐垫上，轻声道：“看来是我想错了，以为二爷书房冷清，却忘了自然有人红袖添香，”说着起身拿了块点心慢慢吃起来，回身坐下，语气里带着揶揄道，“芝麻卷可是素香的拿手点心，这坐垫嘛，倒像是春桃的手艺。”
郭靖琛闻言就有些不自在，讪讪开口道：“若是不把东西留下，她们还以为是做的不好，又重新做了送来，我这才...”
沐昀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郭靖琛道：“怎么摆出一副这种样子，你不必这么急着解释，我又不是来抓奸的。”
郭靖琛更是窘困，不知如何作答，沐昀却端起了桌子上的茶喝起来，轻啜一口便皱眉道：“这茶很好，三沸的水，还加了什么？”又细细一抿，“玫瑰花吗？”
“嗯，”郭靖琛点点头，“说是玫瑰护肝活血，很好。”
“你一个大男人，还能有这样的心思...”沐昀正要调笑，却看见郭靖琛的神色又不同于方才的不自在，玫瑰花，沐昀忽然明白过来，大男人自然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只能是女人，素香春桃丫鬟出身，弄些点心用件是拿手，可这样小巧精致的心思，只能是李依依...想到此处，沐昀没有由来的胸口烧出一把火，敛了笑容，放下茶盅道：“刚刚说笑呢，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吗？”
郭靖琛看着神色忽变的沐昀正欲说些什么，却不防沐昀已问起了别的事，只得答道：“是想着让周四爷去任丽水县丞，再给邓少爷一个不好的去处。”
“看你们说的这样简单，”沐昀挑挑眉，“你们能走门路，人家就没有门路？说得好似吏部是你们开的一样。”话音刚落就已觉察出来，吏部尚书不正是郭靖琛从前的...
郭靖琛却像看穿了沐昀一般，抢白道：“不是走的吏部的路子，赵大人出了名的直筒脾气，谁想走他的路子都难，”又有些得意道，“这次还是多亏了侯爷。”
“我爹？”沐昀有些疑惑，“我爹都已赋闲在家了。”
“侯爷虽然赋闲在家，可侯爷却和帝师匡大人私交甚笃。”郭靖琛道。
“匡大人，”沐昀细细回想，“当年在蜀王府皇上的幕僚，现今是？”
“是翰林院讲经兼太子宾客。”郭靖琛答道，“经常被皇上询问政见，吏部也是能说得上话。”
“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他也没必要趟进这淌浑水来，你们是怎么说动他的？”能被称为帝师，自然有过人之处，那些文官除了刚正不阿的就是滑不留手的，可无论哪种总也不会掺和到周徐之争里面。
郭靖琛却摇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侯爷派人悄悄给他送了封信，他只回了四个字，静待事成。”
沐昀闻言轻轻颔首，父亲的人脉手段的确是难以得知，便不再追问这件事，只道：“光是把两个人的官位弄好就完事了？这算什么离间计。”
郭靖琛却轻声道：“非也，这只是第一步。这次，是个环环相扣的谋划。”郭靖琛喝了口茶，细细说起来，“你说，若是想江浙总督被贬谪，那得是什么样的大变故？眼下没有外族入侵，所以只能从内部下手。邓林海此人行事周密，安远侯也是步步为营，所以他二人虽然连成了一片，但外人是不知晓的，咱们也是因为在江浙被追杀才推测出来的。”
沐昀点点头：“皇上也不会喜欢臣子结交，更何况是妃子母家和封疆大吏。”
“所以，邓林海这个江浙的地头蛇，到头来却被别人儿子抢了自己儿子的差事，就算他不想追究，难保不会有不知情的底下人想替他出口气。”郭靖琛道，“而且，这个周四爷刚刚中了举，自己姨娘又得了产业，难免不在兴头上，自然会招摇，到时候正好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沐昀却有些疑惑：“就是那些人给他使绊子，那又有什么用？”
“使绊子？”郭靖琛摇了摇头，目光锐利道，“我们是想取他的性命。若是皇上刚刚任免的新科进士在就职途中遇刺，而且，追查的人为了讨好邓林海还并未十分上心，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替安远侯喊喊冤？”
沐昀却是听得心惊肉跳：“什么叫取人性命？你们也想派杀手不成？那可是邓林海的地盘，你们可不要...”
郭靖琛却打断，悠悠道：“有白道就有□□，有官路自然也有匪路，你可听说过江浙一带的漕帮？”
沐昀更是惊讶：“你们连漕帮都认识？那种江湖人靠不靠得住？”
郭靖琛却有深意道：“我们怎么会认识漕帮，是别人认识。”
“那人靠得住吗？”沐昀立刻追问，“是什么人？朝中大臣吗？”
“那人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郭靖琛道，“侯爷和沐晞兄很是信得过他，而且这也算是个投名状，若是事成，那他就算站到了咱们这边。”
沐昀急道：“别跟我卖关子，到底是谁？”
郭靖琛看了沐昀一下才道：“胡律之，胡大人。”
“不可能！”沐昀想也没想就否定，“他去哪里认识的什么漕帮？他自幼长在福建，也就是几年前出了场岔子才...”话到此处忽然就脸色微白，看想郭靖琛道，“难不成...”
“正是几年前的那场岔子，”郭靖琛点点头，“当时有两拨人在寻他，一拨是要救他，另一拨嘛，却是要杀他。他被漕帮所救，所以才会湖南失踪，出现在四川，自此，他就和漕帮有了不错的交情，当然，他去谈这件事的详情我就不知道了。”
沐昀却有些疑惑：“是什么人要杀他？他怎么回来后都没提及...”抬头看向郭靖琛，沐昀忽然明白过来，冷冷一笑道，“一家人，何至于此，不过为了一个爵位。”又有些气愤，“老侯爷也不管吗？”
“怎么管？”郭靖琛也是颇为感慨，“难不成杀了这个给那个出气？况且老侯爷的二子四子都是同母所出，牵一发而动全身。”
“牵一发而动全身，”沐昀唇边玩味，不由叹道，“所以，胡家哥...胡大人就算回来了也只能对外说自己是被农户所救。”
“老侯爷也是没有办法，”郭靖琛微微叹道，“还好把胡大人放到了燕京，离是非之地远些也好。”
“你觉得老侯爷这是在帮胡大人，我却觉得他这是在给别人善后，”沐昀忽然觉得老侯爷和郭靖琛倒是有些像，处处的顾全大局，时时想着家族为先，不由冷冷道，“真以为粉饰出来的太平就是真太平了不成？帮了一边，可另一边总要凉了心，不过也难免，要顾大局嘛。”
郭靖琛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船上那件事，我在查...”
“不必了，你就是查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有我自己的法子”沐昀神色冷冷，“这事我不想跟你详谈，邓林海的事，你们既已计划周全，那就小心行事便好。”
郭靖琛嘴角翕翕，也只蹦出一个“嗯”字，再无其他。
沐昀见状就道：“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今日就算和好了吧。”
郭靖琛这才缓过神，又道：“还要把戏演圆满了才是。咱们过几日一同去赵王府的花宴，再一同去看看铺子。”
“真要置铺子？”沐昀疑惑道。
郭靖琛道：“铺子是现成的，只是你要去看一趟，自有用处。”
沐昀也不想再多问，点点头便起身道：“好。”就要出去，却冷不防被郭靖琛踩了裙角，一个趔趄就往后倒去，其实身后就是红木椅，摔下也无妨，但谁知一旁的郭靖琛见状就要去扶，谁知沐昀手一扬正巧打在郭靖琛左臂伤口上，郭靖琛一时吃痛就没站稳，拉着沐昀向后倒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石青万事如意地毯，沐昀又倒在郭靖琛怀中，自然没有摔疼，抬眼却见郭靖琛微微蹙眉，原来自己正压着他的左臂，沐昀立刻就慌道：“怎么了？难道是伤口裂开了？”
说着也不理自己还在地上，就坐直身子拉过郭靖琛手臂，偏偏他穿得窄袖直裰，袖子推不上去只好去解衣裳，想着脱下来看看，正解着扣子，却冷不防那边门口“啊！”的一声伴着碎瓷之声传来。
沐昀看去，却是素香，她脚边有几个碎了的点心碟子，神色也是慌张的很，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奴婢不是有意...奴婢告退...”飞也似的转身就走了。
沐昀纳闷素香的反应，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坐在郭靖琛身上，二人都是衣衫不整，难不成素香以为...想到此处，立马就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密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