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粉墨 “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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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春闱试的成绩出来了，沐明考得了举人，又加上嫂嫂张氏又被诊出有了身孕，徐家一时双喜临门，倒也微微冲淡了朝堂上的颓势。
沐昀正喜气洋洋地吩咐丫鬟开箱笼，要给沐明找几块上好的砚台，郭靖琛正巧回来。
“二爷回来了，”沐昀笑着见了礼，抬手叫了皂玉，“还不去上杯茶来。”
“在找什么？”郭靖琛看着进进出出的小丫鬟好奇地问道。
“想着给沐明找几块砚台。”沐昀接过皂玉的茶递了过去，郭靖琛抬手去接，沐昀却闻到了一丝陌生的香气，像是茉莉和菊花的味道...抬眼看去，郭靖琛却自顾在喝茶。
“沐明真是可造之材，”郭靖琛放了茶盏，“听说是考了乡试第二十三名？”
“嗯嗯，”沐昀听到郭靖琛夸赞弟弟，不由也跟着点头，却见郭靖琛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摆了手，吩咐丫鬟退下，郑重问道，“什么事？”
“不是大事，只是想着先跟你说一声，”郭靖琛也收起了刚刚的和煦笑容，“这次会试，有两个人都中了举，我和大哥商量着，是个好时机，给周家亮亮咱们的招牌。”
“两个人？周家的人吗？”沐昀皱着眉问道。
郭靖琛点点头：“一个是安远侯的四子，庶出的。”颇有深意道，“另一个嘛，是江浙总督邓林海的二儿子，嫡出的。”
沐昀饶有兴趣道：“你们想做些什么？”
郭靖琛挑挑眉：“还能做什么？邓林海在给自己儿子谋丽水县丞一职，安远侯嘛，也是打算求个外放，可这外放的地界，哪里比得上江浙？偏偏今年江浙最好的缺也就是这个丽水县丞。”
“一个小小的县丞你们就想离间他们，”沐昀颇有些不以为意，“想得也太容易了些吧。”
“哪有这么浅，”郭靖琛解释道，“这事，还得拉上两个人帮手。”
“你们到底要怎样？”沐昀追问，“就不能仔细说说？”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郭靖琛却是笑笑，“等我们都安排妥当了再与你详说。这几日，你不必管这些，有别的事要你帮手。”
沐昀闻言就有些微忿，但想到这事的确是牵扯众多，有哥哥爹爹，自己身在内宅，布局什么的委实也是帮不上忙，可语气里到底也有些情绪：“哟，你们男人都布置的天衣无缝了，还要我帮手？”
郭靖琛看着微微嘟嘴的沐昀不由失笑：“有些事男人能做，可有些事，还得靠县主走走内宅门道。”说着还抱拳作了作揖。
沐昀被他逗得绷不住脸，只得道：“又要干什么？”
“想你演一出戏，一者让外人更容易信，二者，演了这出戏，你才好唱下一场。”郭靖琛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我想让外人觉得咱们两口子最近不大和睦，还有，过几日安远侯摆宴庆贺，你要去一趟，这些事最好能先吸引一下安远侯的注意。”
沐昀眼睛转了转，半晌道：“我懂了，那就找李依依做由头吧，”又有些讥讽道，“反正咱们也不是真的和睦。”
郭靖琛被这话堵得一时噎住，沐昀见状又道：“是我话说得急了，你放心大事上面我还是拿捏的清楚的。”又看郭靖琛仍是皱眉，“咱们好端端地闹别扭只会让人起疑，不用犹豫了，春桃太老实，素香太小家子气，只有李姨娘。”
“我只是觉得，李依依有些...”郭靖琛说着话，却见沐昀已经脸色不大好看，才道，“好，别的事我来办，你只需过几日去一趟安远侯府就好。”又拉过沐昀一阵细细耳语。
“你休想！做梦！”二房的下人还守在屋子门口，就听闻屋内一阵碎瓷声，沐昀有些尖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几个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扣纸更是立马就去找刘妈妈了。
“你这是什么样子，”郭靖琛有些气急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为妻者，三从四德。你发这么大的脾气是给谁看？”
“你少拿这些压我，”沐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我竟不知道三从四德里还有要帮着你哄小妾这一说。”
刘妈妈此时已经小跑了过来，进屋就看见剑拔弩张的二人正立在厅堂对峙，不由拉了沐昀道：“二爷奶奶息怒，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刘妈妈是沐昀的奶妈，又是二房里的掌事妈妈，郭靖琛却是一点情面不留。
沐昀听得这话，胸口又急剧起伏起来，厉声道：“刘妈妈是我乳母，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为了个小妾，你竟然连一点脸面都不给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一个铜板都不会掏！”
“本没想着跟你要，”郭靖琛冷峻地睃了沐昀主仆二人一眼，“我也就是知会你一声，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说罢，抬腿就摔门而去，围在门口的几个丫鬟一下散开来。
“二爷，二爷...”刘妈妈还欲去拦，沐昀却拽住了刘妈妈，冷声道：“由他去！”
“奶奶，您，您这是怎么了？”刘妈妈惶惶不安道。
沐昀咬了嘴唇，眼圈发红，半晌才道：“他说前几日和李姨娘拌了嘴要哄哄她，我想着不过给几匹料子或是点首饰，谁知，他竟要给那个李氏置办个铺子！还说什么李氏是富阳候府的远亲，本就是委屈了。我呸，我竟不知道，一个妾室还扯上什么出身了！”沐昀说着狠狠攥了手中的帕子，“竟然还要我帮着瞧瞧铺子，他不要脸我还要呢！”
此时正屋的门大开，沐昀的话被在场的几个丫鬟全听了去，刘妈妈见状立马吩咐道：“皂玉，还不快进来帮着给奶奶换身衣裳，扣纸，愣在那里做什么？领了丫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丫鬟立刻四处散开，沐昀也被刘妈妈扶着回了内室，但二房主子的争吵还是一晌午就传遍了国公府，尤其是郭靖琛晚膳都没回府用，到了掌灯时分由外面回来却直接去了李姨娘的屋子。一时间，二房正屋的气氛十分凝重，沐昀更是冷了一天的脸。
李依依看着眼前的郭靖琛却是笑意盈盈。
“妾身知道了，”李依依点了点头，“二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别的我也不会问的。”
郭靖琛这才看了李依依一眼，道：“这事办好了，那铺子就算是你的了。”
李依依开心道：“那就多谢二爷了。”又想了想道，“二爷要住几天？”
“左右最多十天吧，”郭靖琛靠在临窗大炕上目光深沉，“这事，夫人也不许说。”
“二爷抬举了，我一个妾室，怎么好去见夫人。”李依依答道。
郭靖琛听了这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依依见状已经行了礼转身想帮郭靖琛把被子抱过来，拿起郭靖琛随手扔在椅子上的月白剑袖家常蜀锦直裰，一股花香传来，是茉莉和菊花还掺了檀香，是徐沐昀不肯用香料，郭靖琛竟然自己换了好让她去闻吗？李依依心内翻涌，抿成一条线的嘴又片刻换成一抹熟悉的微笑，她悄悄看向正看书的郭靖琛，轻轻摇摇头，你这样的心思，谁又能知道。
沐昀和郭靖琛争执不下，日日都是一前一后去请安，郭靖琛也是不踏足沐昀的屋子，太夫人看在眼里，却也不好明着打孙子的面子抬举孙媳妇，只是私下越发不待见李依依，对谢妈妈说是个祸害狐狸精，连带对夫人也带了几分怨气。
这日安远侯府摆宴庆贺四少爷中举，沐昀没接到帖子却坐着马车去了。
“好端端的你来这儿做什么？”梦诗在门口碰上了沐昀，沐昀便拉着她要她带自己进去。
“哎呀，姐姐就先把我带进去再说。”沐昀笑着拉了梦诗进门，门口写礼单的管事愣了愣才将人迎进去。
“真是的，我又不是没拿贺礼，”沐昀撇撇嘴，“还想拦着我不成？”
“堂堂县主谁敢拦着，”梦诗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谁不知道你们和周家...说吧，要来这儿干什么？”
沐昀却转了转眼睛，直看到后进门大理寺卿王夫人走得有些近，才道：“你也知道国公府这几天的破事儿，我就是想出来透口气。”又笑笑道，“还有，别人给了我气受，我也要找个地方撒撒才是。”
梦诗正要再说几句，却忽然看见身后不远的王夫人，几个人见过礼，王夫人进了花厅才道：“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差点就说漏了。那个王夫人是出了名的爱嚼舌头，你下回说话要看着点。”
沐昀笑笑不语，拉着梦诗一同进了花厅。周大奶奶倒是见惯大场面的样子，看见沐昀进来也是依着礼数道：“安国县主可真是稀客。”
沐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回礼，按着国公府世子妃的身份二人确是平辈，可按着安国县主的封诰，倒的确是不必回礼，沐昀此番却有些挑衅的味道，是以周大奶奶的笑容就僵了一下，但旋即也恢复了。
一场宴席下来沐昀很是有些小孩子不懂事的感觉，一会儿说饭菜不合口，一会儿又嫌周家点戏厅的布置不是十分讲究，倒像是存了心来挑刺的，只是周家的大奶奶和二奶奶倒都是好脾气的，三奶奶看着是个厉害性子但奈何丈夫是庶出，这种场合委实不好开口，周家人只得由着沐昀仗着县主身份胡闹，倒是梦诗帮着打了几回圆场。
沐昀又拉着梦诗听戏，台上悠扬婉转的声音入耳，沐昀才对身旁的梦诗道：“这程流鸢唱得越发好了，早知道上回我们家办堂会就该请了彩鸢社。”
“你呀，能不能好好的，”梦时却没有心情跟沐昀聊戏，“这样子传出去，都只会说你不懂事。”
“我本来就乡野出身，这又有什么所谓。”沐昀却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意，又见梦诗身后周三奶奶在侧耳听自己说话，不由大了几分声音，似是气急了般道，“我也就是有气没处撒！你也知道，这给姨娘置产业无非就是要贴补庶出那一脉，我娘家的曹姨娘和我公公的方姨娘都是有产业的，也都留给我了二姐和三爷，一个铺子在咱们这样的家里实在也算不上什么，我生气的是二爷那样子，一副心肠都要护着那小蹄子。”
梦诗也不好多说，只得道：“你还是快拿个主意，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我晓得，只要他肯低个声，铺子算什么。”沐昀点点头，意味深长道，“反正也是留给庶子庶女的产业。”说罢余光就瞟见周三奶奶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下。
梦诗闻言嘴角翕翕，但正好一折戏唱完，厅堂静了下来，她也就不好再说。沐昀又听了几出戏便回了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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