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婚雅嫁》萝卜草莓

53、寿宴 梦诗却是看

　　四月初七，国公府摆宴以庆定国公才寿辰。

　　“回来了也不去看看我，”梦诗自然是早早地来了，拉着沐昀说话，“菀青都会说话了，你这个干娘也不看看她。”

　　“我也是忙呀姐姐，”沐昀连忙告罪，“由南京带的那几样玩意儿，菀青可还喜欢？”

　　“谁稀罕你的东西！”梦诗瘪瘪嘴嗔怪道，“论你怎么忙，也要去一回。”

　　“是是是，一定去一定去。”沐昀笑着挽了梦诗的手，“姐姐还是快帮我招呼着客人吧。”

　　梦诗也不再故意绷着脸，笑道：“回回都要找我！一会儿我得多听两出戏才行。”

　　“随你点。”沐昀笑着拉了梦诗到了花厅门口。

　　梦诗帮着沐昀指点下人，安排座次，忙活了一小会儿，方才轻轻对沐昀道：“你放心吧，今年势必不会那么忙。”徐家眼下武义候还赋闲在家，定国公是徐家的姻亲，往年是中流砥柱自然众人追捧，今年却势必会遭受点牵连。

　　沐昀见梦诗说得直接也是轻轻点头，心内明了道：“我自然省的，昨日看礼单就晓得了。”

　　二人正说着话，有小丫鬟来报：“赵王妃和庶妃来了。”

　　沐昀和梦诗自然立刻前去相迎，几人见过礼，寒暄几句，王妃去坐了沐昀嫂嫂张氏那边的一席，由张氏帮手招呼，沐音则自顾坐到了正养胎的杨氏旁边。

　　沐昀悄悄对梦诗道：“想不到赵王妃回来，现今赵王管着内务府，在亲王里是头一份儿的，王妃还能念着二姐亲自来国公府，”又细细看了看王妃，正和自家嫂嫂笑意盈盈地谈天，“倒真是大家气象。”

　　“你知道什么？”梦诗却不以为然，脸上却仍带着笑意轻声道，“上个月，礼部侍郎给赵王送了两个伶人，结果，”梦诗轻哼一声，“不到一个月就有一个死了被抬了出来，另一个疯了被扔到了庄子上，听说，浑身上下一块好肉都没了。”

　　“啊，”沐昀闻言不由诧异，“这这，王妃看着真不像是...”

　　“人家是什么人还能写脸上不成？”梦诗笑道，“你呀，就是对那些男人的事才聪慧，这些内宅里的弯弯道道，从来都是...”说罢看着沐昀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这内宅的事谁有你这个长兴侯府的大奶奶厉害，别人自然谁都入不得眼，听说我那姐夫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沐昀有心岔开话题，只好拿了梦诗说笑。

　　梦诗果然红了脸，轻轻扯了下沐昀袖子道：“你真是...好了，就会拿我说笑。”又绞了绞帕子，“说得好像我不给他张罗是的，是他自己不肯...”脸却越来越红，再说不下去。

　　沐昀看着面若桃腮的梦诗有一刻微微的晃神，梦诗不是自己选的姻缘，现在却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自己呢，一心要嫁自己意中人，结果却...如果当初，听了爹娘的安排，会不会...想到此，沐昀忽然就敛了情绪，缓了几下方问道：“姐姐，想是没什么人会来了，咱们去开席吧。”

　　宴席上沐昀和梦诗坐了一桌，王妃和张氏坐了一桌，杨氏和沐音坐了一桌，梦诗娘家蒋二奶奶和杨氏大嫂杨三奶奶坐了一桌，大嫂国公夫人和杨氏母亲长兴侯夫人坐了一桌，沐昀母亲梦诗母亲蒋夫人张阁老夫人坐了一桌，和太夫人则和安乐大长公主坐了一桌，又有几家小姐坐了一桌，热热闹闹地开了宴席。

　　不得不说梦诗的确是功勋贵族里很是长袖善舞的，她一会儿调侃这个几句，一会儿和那个说笑一番，还拉了沐昀嫂嫂张氏要灌酒，宴席上气氛自然是很好。

　　许是听了梦诗的话，沐昀再看赵王妃就觉得她笑得有些假，又仔细打量了沐音，她穿了浅黄立领粉绿暗花蜀锦对襟褙子，倭堕髻上的银镶碧玺丁香花样式的长簪和梳篦是一整套的，耳上配了垂珠银丝耳挂，一身打扮自然是富贵非凡，沐昀又细细看她的神色，倒也无异，又想到沐音以往的手段，想来也不至于在王妃手下吃什么大亏，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宴席用罢小姐们都嚷着去了后花园放风筝，几位奶奶则去了花厅听戏，太夫人和安乐大长公主年事已高不耐喧哗，几位夫人则留了下来一同摸牌。

　　沐昀看着身边的人都认真听戏，方才轻轻扯了梦诗的袖子道：“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梦诗正听得入迷，忽然反应过来，狐疑道：“有什么事？这样神神叨叨的？”

　　沐昀才道：“姐姐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家的少爷公子，和我家小姑正合适的。”

　　梦诗一听来了兴趣：“怪不得要挑了你婆婆不在的时候说。你是不是脑子钝了，谁不知道你家小姑子的婚事夫人同意的太夫人却不允，你这时候帮着祖母和婆婆打擂台，吃力不落好。”

　　“可这是我那太婆婆要我留心一下的，”沐昀也是烦得很，“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燕京有一大半人家都不大走动了，就是想给小姑说，也没个好说头。我小姑今年都已经十四了！”说着也是轻轻摇头，“姐姐也知道，着燕京的大家世族，我比我太婆婆认识的也不见得多。”

　　梦诗只得轻轻点头：“好吧，我就帮着你看看。”

　　“多谢姐姐了！”沐昀笑答。

　　“你呀，总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梦诗道，“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上心，你现在的大事是赶紧生个儿子！别的都要放放。”

　　沐昀闻言就有些讪讪道：“知道了姐姐，我心中有数。”

　　梦诗却是看她的样子以为沐昀没有放到心里去，又道：“你别不走心，这男人哪有儿子靠得住...你屋里那几个姨娘如何了？”

　　沐昀只好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道：“姐姐你就放心吧，那个李姨娘，前几日不知怎地惹恼了二爷，已经好几日都不见了。”

　　梦诗这才点点头，不再说话，正好一折戏唱完，众人都未注意到梦诗和沐昀的说话。

　　沐昀由此忙了整整一天，回到屋子只觉得疲惫不已。

　　皇后娘娘此时看着一言不发的皇上，心内却正高兴。

　　皇上看了礼部和内务府的折子就来了凤仪殿，待了一下午只是练字。皇后却是心内清明，必然是为了追封先太后的事。三天前帝后亲去探望云妃，云妃当着阖宫后妃的面为先太后请封，当时众妃都称赞云妃，皇上自然也是赞誉有加地应允。这件事当时和沐昀谈起皇后并未细说，其实沐昀分析的也不差，只是少了几分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是天子自傲且自负，龙孙贵胄，偏偏就输在出身，先太后吴氏到去世时也不过一个小小贵嫔，一次次被人拿出来追封，只会让世人更加清楚地知道皇上的出身不要说从前的太子和晋王，就是如今的赵王也比不上，是以当初属地最远且贫瘠，云妃当众提起追封，皇上面上应允，但心里难免不会有根刺，现今礼部和内务府的折子，只是又把这根刺往深里扎了扎罢了。

　　皇后想到此处，不由沉下心思，摆手退下了众人，轻手轻脚走至皇帝身边，缓缓道：“皇上都练了两个时辰了，歇一会儿吧。”

　　皇上闻言掷了笔，靠在沉香木的玫瑰椅里一言不发。

　　皇后见状褪了手上镯子戒指，亲自端过一杯茶道：“皇上用杯茶吧。”袅袅香气由白玉茶盏中冒出，皇上接过来，看着清澈溢香的茶水心头微微松了一下，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口。

　　皇后又慢慢按起皇上的额头来，手法娴熟力道正好，袖子里传来柔柔的花香，皇上一时松懈下来，半眯着眼睛，忽然问道：“沐晗，从前在蜀王府觉得委屈过吗？”

　　皇后的手微微一滞，又复轻轻按起来，柔柔道：“皇上就爱说笑，臣妾怎么会委屈？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有皇上在，臣妾何时委屈过。”

　　皇上微微叹口气，轻轻握住皇后的柔荑，慢慢摩挲起来，轻声道：“是呢，从前，也是...”又重重握住沐晗的手，“你一直是一样的。”

　　皇后轻轻一笑，缓声道：“皇上在臣妾心里也一直是一样的，是夫君，是天。”

　　皇上似是被这柔柔的声音吸引，牵了皇后的手坐到自己身边，看着皇后明亮的凤眼，和煦的目光，人也安宁下来，闲话家常道：“星华近日可好？”

　　“很好，”皇后点点头，“就是总爱哭，是个磨人精。”

　　“女儿家就是会娇气，”皇上很是开心，“朕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自然要娇气些才好。”

　　“都是皇上太宠她，”皇后随着笑笑，“每天各种小玩意流水般地往这儿送。”又想了想，言又欲止方道，“臣妾有一言，事关四皇子...”

　　“说吧。”皇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这个月云妃宫中光是百年参就拿了十支，”皇后娓娓道，“若是云妃吃了，也没什么，偏偏又说是四皇子不爱吃奶，想先备着，等过阵子要用了入药喂皇子。臣妾想着，这百年参虽说是好东西，可孩子还没满月，怕会虚不受补，是以，想皇上帮着劝劝...”

　　皇上听完也是皱眉，想必是云妃借着生了皇子拿架才会如此行事，便道：“你是皇后，六宫之主教养皇子本就是职责所在，要朕去说干什么？”

　　“臣妾是怕她多心。”皇后轻轻道，“不如皇上好好跟妹妹说说。”

　　“她的心思何时少过？”皇上沉吟道，“她怎么能拿那么多百年参？这种参是你和贵妃才能用的东西。”

　　皇后却不甚在意：“母凭子贵，云妃不是刚刚得了皇子吗？再者，宫里都知道皇上您要晋人家位份了，用些有什么打紧。”

　　“宫里都知道了吗？”皇上云淡风轻地笑笑道，“好，我去说说她。”眸子里却闪过一道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