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千钧 为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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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刻钟的功夫，明路已经牵了两匹马，并赶了架板子车来。
“爷，找遍村子也只有这两匹马并一架马车。”明路对郭靖琛道，说着还把银票递了回去，“奴才身上还揣着点碎银子，刚好够用。”又拿起板子车上的一柄弓和几只箭，“正好有家人打猎用这个，我就一同买了来。”
眼下正是用钱之际，郭靖琛接过银票道：“好，回了府补给你。”
因着明路右手伤了骑不得马，沐昀和郭靖琛一人一骑，端砚和明路坐了板子车。翻身上马并不多话，赶至新陶县时已是午后时分。
“不如先把马停在这里，”郭靖琛看了看周围行人并不多，“咱们这样打扮，骑着马进去总是有些奇怪。一会儿明路把银票兑了，问问清楚王淮安城应走哪条路，不走官路应怎么走，再买些金疮药。”
“你不去看看大夫吗？”沐昀有些担心地追问，郭靖琛骑了一路的马，额头上已经有些冷汗，沐昀觉得想必是失血有些多。
郭靖琛却皱眉推辞：“不好，这新陶县情况不明不宜久留，冒冒然去看了大夫只怕一个不好就会惹人怀疑，还是买些金疮药回来，赶路要紧，咱们今日务必要到淮安城。”又看了看沐昀有些担心的神色道，“我无碍的。我跟你就留在城外的城隍庙看着这些马等他们。”
沐昀闻言不由嘴角翕翕想要开口，但转念一想，端砚和明路不是追杀的目标到底要安全些，郭靖琛说得对，与其一同进了县城，不如等在这里，到底有马匹在，实在不成还可以走为上策，不由点点头，吩咐端砚道：“你就和明路一同去，买些吃食和水来。”
明路和端砚点头，定了定神色便去往城中。
沐昀和郭靖琛二人拴好马，一同坐到了城隍庙中。郭靖琛掏出早上剩的饼子递给沐昀：“再吃些吧，中午就没吃饭，等他们买了吃的来还要有一会儿。”
沐昀接过有些冷了的饼子微微发愣，早上一人一张，他还留了小半张，又细细打量郭靖琛神情，额角鬓边均有薄汗，这有些倒春寒的天气绝不会是热，难道伤情很重？又看看他裹着布条的左手上血迹斑斑，心里不是滋味。
郭靖琛却以为是沐昀难以下咽，不由道：“生火就有烟，难免惹了人来，虽有些凉了，但，先将就...”
“我不饿，你吃点吧。”沐昀却递过饼子给郭靖琛，又半开玩笑道，“反正有人来了，也是你要出力气。”
郭靖琛微微一愣，接过饼子，却没有吃。
“怎么不吃？”沐昀疑惑道，“我真的不饿。”
郭靖琛闻言就吃了起来，只是吃得很慢，似是咀嚼很费力一般，又微微咳了几下。
沐昀却在一旁打量着明路找来的弓箭，引了弓一试，便道：“这弦有些松，怕是不大好用呢。”
郭靖琛已经吃完了饼，看着沐昀好一会儿才道：“你...真的会骑射，马骑得很好，这弓箭也会用。”
“那是自然，”沐昀得意道，“我可是蜀中军中长大的将门子女，爹爹和哥哥都教过我骑射。”
“哦，”郭靖琛挑挑眉，“将门女子习这骑射的也不多见。”
沐昀却半酸道：“我们蜀中是乡下地方，当然比不得燕京。再者，”又顿了顿道，“爹爹原本也不想过我会嫁到定国公这样的高门大户，是以拘束少些。”
郭靖琛却有些沉默，顿了下才岔开话题道：“侯爷果然教导有方，你的骑射不差，令兄也是锦衣卫数得上的厉害，不仅骑射，就连赤手相搏，兵刃相见或是兵法也都颇通。”
沐昀闻言却是眼神有些落寞：“哥哥那样厉害的本事，却只能在锦衣卫中办不大不小的差事，哪有蜀中军中驰骋那样自在逍遥。”又微叹一口气，似是安慰自己道，“不过也很好，至少可以放开手脚和你们讨教切磋，从前在蜀中，爹爹深谙韬晦之道，从不要哥哥夺什么第一的名号，就连和其他兵将家中子弟切磋，哥哥也总要故意让几分。”又忽然发现，似乎无论燕京或是蜀中，父亲哥哥从不曾自在逍遥。
郭靖琛感到身边人的微微落寞，不由想了想方开口问道：“既然是深谙韬晦之道，何以会...走辅君之路？”
沐昀惊讶于郭靖琛的直言，但想到二人从前似乎总是遮遮掩掩地相互猜疑，今日在这破庙里反倒可以直言相对，不由缓缓道：“从前皇上...不，蜀王不是这样的。他少年就藩，一直无甚实权，父亲当时将要出任四川副总兵，在先皇的万寿节上见过了蜀王，觉得他风度翩翩进退得宜，身为亲王却没有丝毫奢靡之气，我姐姐当时素有贤名却奈何当时家中高不成低不就，显赫侯爵看不上我们家，低微人家父母又觉得委屈了姐姐，是以正高低不成，蜀王却正好前来求娶，父亲就做了主。”又停了停道，“这是母亲讲给我的。可自我记事以来，蜀王也的确是带我姐姐很好，王府里虽有姬妾，可到底只有一个庶子，不是姐姐不愿，是姐夫不想。”沐昀慢慢说着，称谓也变了，“姐夫他从前爱和姐姐一同骑马散心，王府里因着姐夫撑腰，姐姐从来没有为难过，就是生了儿子的管氏，在姐姐面前也都是老老实实，这都是姐夫给的体面。不过，皇上登基后，已经...”沐昀缓了缓语气，似是替姐姐惋惜一般，“他一言九鼎，操生杀大权，早已...或许，这世上的男儿，有了权势都多少会生出些心思，左一个美人，又一个昭仪，只怕，当年结发之情早已被抛诸九霄云外了。”
郭靖琛看着眼前神情迷蒙的沐昀只觉得不知如何作答，沐昀却已经转了神色，自嘲一笑道：“算了，想这些没什么用的。说起来，今日真是应了你的话，”沐昀看看郭靖琛，“我不过激了周轻云一下，周家就狗急跳墙了。”
郭靖琛摇摇头，却是气息有些微微紊乱：“不，原先我也觉得徐徐图之较佳，今日看来，是我估计有误。有件事是父亲才告知我的，”看着沐昀一字一句道，“当年太子诬陷晋王一案被查明后，立即就有人上述先皇，要求立当时的周贵妃为皇后，平反的晋王为太子，只是，先皇还未决断，晋王死在哈密卫的消息就到了。”
“你是说，周家当时离第一外戚之位只差一步。”沐昀眸中精光闪过。
“正是，”郭靖琛点点头，“晋王当年被太子诬陷也是因为太过招摇，可以说，若不是太子先发难，只怕晋王也是要谋求东宫之位的，所以，周家的祸心早在先皇时就已包藏，今日刺杀不过是个开始，只怕周家今后会步步杀招。”
沐昀微眯双眼，轻轻一笑：“是呢，听说先皇驾崩之时拉着皇上的手要皇上好好照顾周太妃，是以她以太妃之位却住了宫中太后寝宫，日日住在那里却名不正言不顺，换了是我，也一定想着坐实了这位子。”又对郭靖琛道，“你说，这江浙总督邓林海何以要掺和进来？”
郭靖琛舒了口气，缓缓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官想晋封，除非‘文死谏’，单做政绩的话，你看看历朝阁老，哪个不是华发苍颜，看着资历熬罢了。可武将若生于安乐之时还比之不如，不打仗，哪来的军功？江浙乃我朝腹中之地，江浙总督名号虽响，可碰不着战事，他若想进一步封侯拜爵，只怕这辈子也难。”
沐昀一点就通道：“所以要自己寻些功绩来了？我是县主，你是朝中大员，咱们若是脱险，只怕后脚就有人随便送些‘贼匪’来充数，若是死了，”沐昀轻哼一声，“拿了咱们的尸首和准备好的‘贼匪’，只怕郭家和徐家还要谢谢他帮手报了仇。再说还有周家相助，定要求个侯爵之位。”
郭靖琛赞许地点点头：“正是，所以这次，咱们就是回得去，也...”
“也要吃个哑巴亏，至少不能立刻说出来被贼人袭击一事。”沐昀接了话。
郭靖琛正要再说，却忽然听闻外面已有异动，立刻抄了腰刀在手，对沐昀道：“立到我身后。”
那边已有三个人冲入庙中，为首一个道：“果然在这里。”均是同样的黑衣蒙面，不用多说也知是同一伙人。那伙人一进庙中便冲杀过来，郭靖琛以刀相搏，一时间兵刃相见。
郭靖琛既要护住沐昀又要迎敌，几十招过后已气息紊乱，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手握刀，一手微微扶住一旁的香案，身子微微倚向他身后的沐昀。
那伙人虽未大伤却也未占到丝毫便宜，现下三人都已挂彩，不过郭靖琛却为进攻，他只站在那里，步伐不动分毫，只当贼人进到腰刀攻击范围才出招对敌。为首的一个微微停下，看了会儿方对同伙儿道：“哼，他已受了伤，撑不多时了。”
郭靖琛却趁着这须臾对沐昀轻声道：“一会儿，我一声暴喝吸引他们，你就趁机往庙外跑。”
沐昀正要说些什么，那边贼人已经又扑了上来，郭靖琛却未像之前一般防守，他刷刷舞出几个刀花，暴喝一声一把将刀掷向贼首，贼人立时被刺穿了胸膛，另两个还未缓过神，郭靖琛就推了沐昀一把道：“走！”一个侧身将两个贼人挡在身前。
沐昀被郭靖琛一推，正好到了门口，她却未作出逃跑之态，她很清楚，郭靖琛要把手中武器掷出，说明他已是强弩之末，又看他嘴角有鲜血溢出，却不顾一切赤手上前与贼人厮杀开来，不由咬了咬牙，一把拿起地上散落的弓箭，还未引弦，就见郭靖琛一脚踢翻一个贼人后已是支撑不住，扶着香案的手青筋毕露，他另一只手抚了抚胸口，喉头微动咽下一口鲜血。
另一贼人见有机可乘，不由冲上前来，沐昀见状再顾不得许多，手持利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在贼人刀尖将抵郭靖琛胸膛的一瞬，一把将利箭刺进了他的太阳穴中，顿时鲜血飞溅，沐昀顺势又将箭往里刺了几分。
“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了...”沐昀正扶住郭靖琛询问，却不防身后刚刚被郭靖琛踢翻的贼人已站了起来，风驰电掣间持刀相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千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