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真相 郭靖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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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旨换掉应天府尹那天郭靖琛西山大营的事务有些忙，直到快要宵禁才刚刚回府。观言上前低声跟郭靖琛说了几句话，郭靖琛眉头一皱，疾步去了沐昀屋子。
他去时沐昀已经梳洗完毕，正对着镜子自己慢慢梳着头发，见他进来就招了小丫鬟服侍换了常服。
郭靖琛挥挥手，屋子里又剩下两个人。
“你让刘福支了五千两的银票做什么？缺银子吗？”郭靖琛坐在榻上，沐昀背对着他。
沐昀梳着头的手一滞，又道：“我自己的嫁妆银子，怎么用还要跟你说一声不成。”
郭靖琛却是表情凝重：“年关要到了，大都是换了现银来用，你却让人兑了银票，怎么说。”
沐昀有些诧异和不耐烦：“你今日是怎么了？揪着我怎么用银子干嘛？”
“沐昀，你不说这银子的用处，是为何？”
沐昀却是转过身看着郭靖琛，有深意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郭靖琛起身：“我想让你说。沐昀，你能不能自己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信，堂堂安国县主，竟然连贼匪都认识了！”
沐昀却是神色一变，喃喃道：“你...知道了。”
郭靖琛却背过身去：“怎么会有贼匪守着开元寺想打劫，那可是皇家寺院。又恰巧那天你带的人那么少，贼匪口口声声求财却要把你打得受伤，绑了人却当着您们的面说起自己要去辽东，应天府的人从北城门往辽东方向追了两天一无所获，那伙人不是若不是长了翅膀就是根本没去辽东。还有，拿着你给的那张簪子图样查了几天也是没有进展。细细想来，那天真是太巧，锦衣卫就在附近巡查，我打听了下，那天本是沐晞兄的差事，只是皓哥儿忽然发了高热，所以胡大人才顶了上来。”
郭靖琛转过来看着沐昀：“由不得我不多想，沐昀，我让明路去查，却发现两日前你支了五千两银子，还有，徐家正好有一队人护送年节礼回蜀中，听说你求你家大嫂一同送几个丫鬟的‘远方亲戚’回蜀中，早已出了南城门。我想问一句，这是谁的主意，如此布局精妙，算无遗漏。”
“是我的意思，”沐昀神色如常，“我哥哥嫂嫂都不知情。”沐昀上次在金玉楼的窗边看到的人正是当年沐昀进京时打劫沐昀的匪首，沐昀叫过了皂玉辨认，皂玉也认了出来。沐昀当即就让刘福和皂玉跟踪他们，发现他们一行五个人流落京城找饭碗。沐昀立刻让刘福去跟他们谈，一者，帮自己布局，保他们平平安安出燕京还许五千两银子，不然就去应天府告他们一个谋害皇亲，这几个匪徒就怕当年落草为寇的事被翻出来，现在哪敢不应，只得听了沐昀安排。之后沐昀就趁自己生辰回了娘家问清哥哥当值的时间，又故意惹恼杨氏让她反对自己多带人手，和皂玉对好安排，一丝一扣把这事做成了，却不想皓哥儿发高热让胡律之顶了哥哥的差事。
“你果然很聪明，我哥哥都还没看出来，你却都知道了。”沐昀对好郭靖琛道，“借了你的李依依是想总要找几个旁人才更可信。”
“你...万一那伙贼人想杀了你们灭口怎么办？你这计划也太凶险。”郭靖琛指责。
沐昀却是脸色微变：“我知道，你怕伤了李依依，放心，下回不找她就是了。”
郭靖琛却已动了真怒：“碍她什么事。我是在说你，你，你怎么就不为自己想一想，若是那日宫宴没人发难，你这一番功夫不就白费。”
沐昀却道：“她怎么可能不发难，我早就让丝语在宫中散出消息，说我的骑射还不错。乐嫔自小就在乐府练习这些，技艺自然比我高超。云妃总在我这吃瘪，自然想着找找面子，所以，她定会邀我去射箭的。”
“那日宫宴放烟花你没去看，又是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去给云妃给周家一些告诫罢了。”沐昀不以为然。
郭靖琛却是焦急道：“沐昀，朝堂上讲究徐徐图之，你这样咄咄相逼不是良法，谋了周家的差事又去刺激云妃，难保他们不会被逼急。”
沐昀却嘴硬：“那就让周家这么压着我们徐家不还手吗？再说凭他们怎么被逼急，还能越过皇上去？”
郭靖琛似是被“皇上”这两个字烫了一下，一层层的怒意就止不住地涌上来：“你、你的本事到头来就是利用皇上...”
沐昀也被这话彻底惹恼，冷笑道：“利用？说起来，你才是利用的祖宗吧，我只不过跟你学了点皮毛罢了。”你郭靖琛当初不就是利用我的喜欢来成事吗？现在竟然还指责我！
郭靖琛闻言身形一顿，自己忘了在沐昀心里，他早就是一个只知道利用她的人了，不由觉得心口烦闷不堪，却不敢直视沐昀火辣辣的眼光，转身出了门。
郭靖琛没有叫下人，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步，鬼使神差的竟到了李依依的房门口。
“二、二爷。”出来倒水的小丫鬟不由吓了一跳。
郭靖琛不好转身便走，就道：“你们姨娘歇了吗？”
“还、还没有。”小丫鬟微微回过神迎了郭靖琛进屋。
屋子里烧了地龙却没有用香，连花也没有摆，有些清冷的味道。其实郭靖琛和李依依在一起的时候是有些怪异且微妙的，他们很少说话，往往是各人拿一本书看各自的。至于肌肤之亲，郭靖琛不想，李依依的背景太复杂，他只打算养这个人，却没有想过别的。其实，郭靖琛也能感觉到李依依本身也不想和自己有什么肌肤之亲，她的眼睛开始是淡淡，只是后来才渐渐和自己说几句话，动作也总是刻意避开自己，是以每每在这，郭靖琛都是睡外间的临窗大炕。说起来有些可笑，偌大的公府竟连个自己的床也没有，可比起总要刻意撒娇撒痴的素香和唯唯诺诺的春桃，郭靖琛在这三个人里还是更喜欢在这坐一坐。
李依依散着头发坐在临窗炕上，白皙的脸庞映着烛光。府里人都说这位李姨娘楚楚动人，可郭靖琛却没由来地想起，也是这样的冬夜，沐昀散了头发趴在妆镜台上，喃喃道：“诶呀，这些账册弄得我头都大了，”又嘟着嘴对自己道，“阿琛，我真的很累诶。”是了，她是南方长大，所以私下里偶尔叫他阿琛，微黄的烛光映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她又忽然扑进自己怀里，发丝里都带着幽香...
“二爷，请用茶。”李依依打断了郭靖琛的沉思。
郭靖琛接过斗彩莲花茶盏，轻轻一品，是自己最爱的君山银针，不过不如沐昀房中的茶，她都是给自己上滚了三沸的茶水，那水似乎也是她叫人从花园收集的露珠。从前沐昀总是这样，生活里处处是精致，连剥一颗葡萄也会用芙蓉白玉盏来盛。却又想起沐昀白玉般的手现在却瘦弱了不少，很久都没见过她眸子里闪出开心的光，更多的是冷笑自嘲轻蔑的神色，那一天她对自己说，“你别来我屋子了”。郭靖琛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一滞，却不敢再想下去。
“你也爱看《水经注》？”郭靖琛看见李依依在看和沐昀一样的书，开了口。
李依依慢慢放下书道：“是，出不去这个屋子，就想着从书里看看也好。”
郭靖琛点点头：“是本好书。”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日为什么要帮二奶奶开口，不像你的性子。”
李依依轻轻一笑，眼眸平静如水：“我是什么性子？”
郭靖琛被她问得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喝口茶掩饰。
“我原以为二爷不会这么早问的。”李依依慢慢开口，“不过二爷不问我也就白做了。”又看看郭靖琛道，“我不是为着什么一房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只为了你，二爷，你心里护着二奶奶我也就帮着二奶奶，再者，我说的是实情。”
郭靖琛立时微微有些不适应。
李依依却不紧不慢道：“二爷，我来这是身不由己，所以刚刚来时，我应该说是心灰意冷的。可是，我又发觉，原来不是太糟，二爷，您很好。我从不知道在这里真的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郭靖琛大家出身却从没强逼过自己，恪守着礼数之余为人也很细心周到，李依依是凡人一个，遇到良人也会心动。
“我这身份说这话可能有些可笑，但我知道二爷不会笑我。我饶了这么大圈子，其实是想用一个你不讨厌的方式告诉你，二爷，妾身很喜欢你。”
郭靖琛呆住，缓缓道：“你...”
李依依又浅浅一笑：“我知道，二爷心里放的是别人。可我也感觉得到，二奶奶似乎和您心有芥蒂。我不是趁虚而入，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之前的什么，我只想知道，如果我用尽全力去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也喜欢上我。二爷请放心，从此以后我还可以做之前的李依依，只是您请记住，这个李依依在等您。从前二奶奶和您的经历我无从知晓，但之后，我会尽自己的力去喜欢你。”李依依要的是公平的选择，她不屑于小动作小心机，她要把自己的喜欢展现出来，等郭靖琛自己在心里抉择。
郭靖琛看这眼前巧笑倩兮的李依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从前以为她孤清疏离，却不想内心大胆奔放。以妾室的身份和自己说喜欢？她怎么有的这个自信？
郭靖琛放了茶盏声音轻轻但语气郑重：“你这话很大胆。不过我可以说，光凭大胆你是没什么好吸引我的。”
李依依笑笑：“二爷就走着瞧，看您会不会也喜欢上我。”
郭靖琛不再说话，撩起袍子去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