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宫宴 郭靖琛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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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产下公主，是新朝难得的喜事，皇上为这喜事，早已为公主定下封号承懿，意在“承天恩德，嘉言懿行”，更是下令百岁之日宫中赏宴，四品以上的内命妇大臣均可饮宴。沐昀是皇后嫡妹、定国公世子妃又是安国县主，身份尊贵自然没有和一般命妇一起，而是和郭靖琛一同被请到了皇上皇后王爷的家宴席上，挨着嫂嫂张氏。
皇后虽说是有惊无险，但到底元气受损，沐昀看着姐姐就觉得她气色虚浮，想是不足之症还未好全，不由有些担心。不过看看大红蜀锦百子婴戏襁褓里的公主，因是怕受风还搭了一件猩猩红貂皮毯子越发衬得粉雕玉砌，睁着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甚是玉雪可爱，倒也能稍稍安心。
沐昀还在家宴上见到两个人，正是赵王和赵王妃。赵王年纪三十上下，和皇上长相倒有些相似，只是肤色更白书卷气厚些，颇有些气自华的俊朗。赵王妃身着深青蜀锦织翟文九金云凤文宫袍，一副大家气象，容貌虽是中上，但胜在气度从容端庄。沐昀心里摇摇头，果然人不可貌相，但看赵王妃这容貌，真真想不到赵王府里年年都要出几条人命。
一番饮宴自是热热闹闹，亲王中仍是赵王数头一份，因而起身敬了皇上酒。一时各位命妇王妃也争相敬起皇后来。
“恭喜皇后娘娘喜得公主，儿女双全，正好凑成一对‘好’字。”沐昀起身，这祝福自然也是诚心诚意。
谁料皇后还没开口，一个明丽的声音就打断了：“安国县主，你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呢，怎么不知体恤姐姐，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如本宫代用了吧。”说话的正是周云妃。其实因着皇后身子不好，云妃有孕在身，是以后妃用的都是果露。可周云妃边说竟还边端起了杯子。
沐昀看着脸色便不大好，这说是替姐姐，但分明就是抢了敬给皇后的酒！她一个妃子都敢抢在皇后面前说话，成何体统！但皇后却是微微尬尴也不好喝止，再加上云妃现在正当是皇上心头爱，母家又得力，在宫里争风头也不是一次两次。是以皇后尴尬，云妃挑衅，沐昀恼火，其余的人都有些看热闹的意味，这周家和徐家...
“呵呵，”沐昀轻笑一下，“也好，反正这杯是敬皇后有了公主，云妃娘娘你来用也是一样的。”
云妃立时就变了脸，什么叫一样的，谁不想生个皇子，徐沐昀这话分明是咒自己生公主，因而半酸道：“这有公主的福气还是皇后娘娘才有呢。”
“哦，正是呢，儿女双全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沐昀微微点头，却直接泼了酒，“诶呀，对不住云妃娘娘，拿得久了手太累一时滑了，不过无妨，就当娘娘替皇后敬了皇天后土吧。”说罢挑衅看看云妃。
“你——”云妃立刻起了身，脸气得微红。
“云妃这是怎么了？”皇后见状开了口，“小公主的好日子，你怎么看着不大好，是不是殿内太冷？”
皇上本来与另一边的王爷亲候推杯换盏，闻声看过来见云妃和沐昀立在殿上，不由道：“这是干什么？云妃？”
云妃本坐在皇后下首侧对皇上，闻言却是立刻转了语调：“回皇上，无事，和安国县主说笑呢。”
“哦，”皇上却是来了兴致，“小姨一向爱说笑，说什么呢？让朕也听听。”
“说，说...”云妃正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沐昀却接了话茬：“说要给承懿公主什么贺礼好。云妃娘娘出手大方，直言要把自己宫里的樱草刻丝琉璃镜送了公主呢。”那架镜子是中秋节时波斯的贡品，沐昀只进宫时见内务府的公公把它抬去问了一句，琉璃镜照人清晰又难得，是云妃撒了好几日的宠皇上才赏的。
云妃闻言一愣，那琉璃镜是自己爱物，徐沐昀却是开口就要替公主要去，云妃正要否认：“县主说笑了，那镜子是皇上赏的，我怎好用来当贺礼...”
“皇上赏的不能做贺礼吗？”沐昀一脸忧心忡忡，“本还想着借花献佛呢。”
“你准备了什么？”皇上问道。
沐昀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一旁的内侍就递了上去。皇上看着手中酒杯大小的玉牌，是块上好的岫玉，正面是笑意弥勒佛，背面是花开牡丹的刻样，不由愣住：“这是...”
“这还是当年有次皇上您去辽东，回来恰逢姐姐生辰，您带回了一整块的岫玉给姐姐打了一套首饰，剩了这一点脚料，您吩咐刻了弥勒佛赏了臣妾的。这正面是弥勒，寓意笑口常开，背面是牡丹，自是富贵吉祥，又正好和姐姐那里的一套首饰可凑成齐一整套，是以沐昀特意准备拿来给了公主。”沐昀说话时不紧不慢，似是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她穿着烟霞紫底折枝辛夷花刻丝小袄，袄上绣得辛夷花逶逶迤迤直延伸到下身胭脂妆花裙上，头上的素银珐琅五彩蝴蝶压发上的蝴蝶须随着她说话也一抖一抖，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皇上手中不由攥纂这块玉牌，只觉得喉头发干。
“这玉牌，很好。”皇上目光深邃看向沐昀。
沐昀被这目光一吓，低了头，略一顿又笑道：“皇上，其实小公主很像姐姐呢，不过，也很像您。臣妾还记得小时候，您和姐姐还说过以后有了女儿要像谁才好的话，可见还是小公主有福气，肖父皇也肖母后。”
皇上招手让宫人抱过公主，果然是眉目清晰很像皇后，但额头鼻梁又有些自己的样子。不由记起彼时在王府中，沐晗也是沐昀这样的年纪时，二人也曾想过女儿的样子，不由把公主抱得更紧。
“咱们给她取个小字，就叫星华，可好？”皇上低声问过身边的皇后。
皇后微微一怔，“好。”
皇上却是一笑：“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子落凡来，回眸一笑似星华。沐晗，朕没忘呢。”
这是当初二人最是浓情蜜意时，皇上写给皇后一首诗，皇后再听皇上吟出，不由有些眼睛发热，到底是十几年夫妻。
沐昀见状悠悠举起酒杯看向云妃，轻轻挑了眉，光是在时间上，你们周家就已输了一大截，从前是大意了，以后，要走着瞧了。
“小姨，这本就朕的东西，你拿来给公主做贺礼，真是会省银子呀。”皇上又打趣沐昀。
沐昀作出一副被拆穿了的样子：“天下的好东西，不都是皇上的。不过皇上要真想要的话，不如让臣妾好好准备准备。等下个月年宴时，沐昀送了来给您和姐姐。”
皇上大笑：“好，就看你能给朕和皇后弄些什么。”
郭靖琛坐在一旁看着沐昀，面色未变依旧交际饮酒，只是一杯接一杯，一直不停。
周云妃在也一旁看着帝后的浓情蜜意早已脸色发青，不一会儿就说自己累了便回了自己宫里。沐昀见她走了才好放开，悄悄找了丝语前来问话。
“丝语，周云妃怎地如此嚣张？”沐昀问道。从前这周云妃到底还是顾忌着些姐姐的，现在反倒气焰嚣张，一个孩子，又没生下来，怎么敢如此？
“她本来有了身子不能侍寝，可是上个月，她给皇上荐了位乐才人侍寝。皇上就日日留宿关雎宫了。”丝语答道。
沐昀更是狐疑：“月才人？皇上赐的封号吗？哪个月？我今日怎么没见到？”
“乐府的乐字，是皇上赐的封号。”丝语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原来是宫里乐府玩杂耍的，听说最拿手的是蒙眼骑射。不过和云妃娘娘是有些像，一样有些跳脱。她那种身份，就是得宠，也不许到这宫宴上来。”
沐昀心里也是有些鄙夷，还当为什么周家最近风生水起，原来是周云妃又给皇上纳了位佳人，还很会投皇上胃口，照着她自己来找的人选，这周云妃倒是有些手腕。
二人也不便多谈。宫宴用罢，沐昀和郭靖琛一同回了府。
郭靖琛一路上一句话也未说，脸色却是很难看。沐昀想着自己的事也未察觉。
二人回了屋子，下人刚刚铺好床铺退下，郭靖琛忽然一把抓过沐昀的手：“徐沐昀，你知道今天在干什么吗？”
沐昀被他抓得生疼，见他今日想是喝了不少的酒，不由没好气道：“你放开我，你疯了是不是！”
郭靖琛见他抓疼了沐昀，自知失态松了手，但酒劲上头还是心中一股怒火：“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吗？”
沐昀揉揉自己的手腕，没好气道：“我能干什么？我自然是帮徐家。你看今日云妃那个样子，我是在帮小公主讨皇上欢心！”
“帮徐家的法子多得是，你却非要用这一种，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以色侍...”郭靖琛梗了脖子，却说不下去。
“怎么不说了？以色侍什么？说呀？”沐昀闻言却冷笑地看着郭靖琛，眼里闪过不屑，“别急着给自己扣绿帽子。我用这法子是谁逼的你应该清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郭靖琛青筋冒出，“你现在还是我郭...”本想说我郭靖琛的妻子，到了嘴边却换成了“我郭家的世子妃。”
“我又没丢你们郭家的人！别人都只会以为是皇上爱重皇后罢了！”沐昀心里失望，到了这时候，还是郭家郭家郭家！“我倒也不想用这法子，可你们郭家早就把我逼到这份上了。”若是徐家没出事，沐昀何以要如此？
“再说，我以色怎么了？我...唔唔...”沐昀本想再说，郭靖琛却被这话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今日宫宴上皇上看沐昀的眼光，别人不知道，可他自己清楚得很，那是种想占有且贪恋的目光，想到这里，双眼都有些发红，看着说话的沐昀，竟扼了沐昀下巴，便强吻上去！
“啪——”是沐昀情急之下给了郭靖琛一个耳光。两人自“和好”以后都是一人睡床一人睡凉榻，连手都没碰过，今日郭靖琛却强吻她，又推不开，只得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郭靖琛放开了沐昀，他的嘴角都被咬出了血，微微刺痛和脸上的火辣却惊醒了他，刚刚是怎么了？忽然就急怒攻心，又看看沐昀，连下巴也被自己捏的发红。二人一时在房中对望无话。
“二爷，奶奶，”门外有丫鬟听到响声怯怯地问道，“可是要人伺候？”
“不用...”郭靖琛刚刚答话，沐昀却抢白道：“备一顶灯笼，二爷要去李姨娘那。”
郭靖琛回头看着沐昀，胸口又是气血翻涌，转头便走。
出了房门，明路已经等在那里。
“二爷，是去李姨娘那儿吗？”
“回书房。”郭靖琛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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