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任性 捧墨，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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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正是沐昀生日，去年此时还在赶往燕京的路上自然没空庆生，今年在家里，虽说是碍着国孝不好太热闹，可一家人到底是要坐到一起吃碗长寿面才好。连沐明和陈姨娘都叫来了作陪。大嫂张氏已经要临盆，但还是到了陆氏这里凑热闹。到了中午，一桌席面已经备好，凤尾鱼翅，福字瓜烧里脊，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玉掌献寿，松树猴头菇，四喜饺，千叶蒸糕，芸豆卷，翠玉豆糕，罐煨山鸡丝燕窝汤，另有佛跳墙和长寿面。只等侯爷和大爷回府就开饭。
只是等到了徐家父子回府，二人却是心事重重，只是面上没说什么，照例送了贺礼吃过饭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会天才散了。只等众人一走，徐侯爷才跟妻子讲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今日来了四川来了现报，说是找到了靖海侯世子。”徐成仁看着妻子，慢悠悠说出了句话。
“找到了。那真是菩萨保佑。怎么人在湖南失踪的，四川却找到了。”陆氏连忙心里念佛。
“当时山崩人潮一乱，世子被石流冲到了山脚，正好被一户农家救了，后来人醒过来一时记不得之前的事，就跟着那户人家避难到了四川，”徐侯爷想了想，“人也是有福气，过了几个月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找到了四川总兵。”
“那...那他不会脑子有什么..”陆氏心里一惊，却不好直接问出口，人别摔出什么毛病才是。
“请了最好的大夫看过了，说是什么脑子有血块才忘了之前的事，现在血块散了，就记起来了。”
“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想了一圈子都没跟皇后娘娘商量出什么好人家，幸好世子平安无事。”陆氏正心中大定，又见丈夫眉头紧锁，“老爷你这是，莫非圣上怪罪...”
“那倒没有，靖海侯办事沉稳，一向得皇上心，世子，世子受了些伤，腿脚只怕..”侯爷在心里几番思量才婉转告知妻子。
“腿脚受了伤？那那...那以后还能出仕吗？”陆氏一听就急了起来。
“圣上下了旨，因着是公差受了伤，特许可以继续入朝为官。再者伤势也不甚严重，骑马无碍的。”徐侯爷顿了顿，才艰难说道：“兰君，那孩子，他，他面上还留了道疤。我也不曾见，不过等伤养好了要进京谢恩的，可就算是，是伤得厉害，咱们也得...”
“不行，老爷，不行的，”陆氏已明白了丈夫话里的意思，“若是伤得厉害，咱们就不要这门亲事还不成吗？陶陶她，她怎么能...不成，不成，不能答应，我去找胡夫人，咱们退...”
“兰君，我又何尝舍得陶陶受委屈，只是，沐音出了事，陶陶再...咱们家是外戚，是新贵，咱们不能再落什么话柄了。”大家世族立身讲究风光霁月贫贱不移，两家本就谈好了亲事只等出了国孝下定，若是当初靖海侯世子遇难还罢，只是现在人回来了，因着受了伤便退亲，传了出去难免不留诟病。
“老爷，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只是，那孩子要是伤得太重，这这，咱们沐昀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可好歹是名门毓秀，这这，不成的呀。”陆氏想到小女儿宜喜宜嗔的样子便伤心起来，婚姻大事可是一辈的事，怎么能这么委屈。
“兰君，你听我说，咱们家是刚刚回京，又因着皇后娘娘才一时炙手可热，落在外人眼里，难免腹诽咱们家的多。这件事咱们若不做好点，你让沐晞他怎么继续在京中立足？皇后娘娘又怎么办？咱们本就是功勋贵胄，现在更要拿出大家气度，所以，咱们...”任徐侯爷如何思虑周全，这家中声誉要用女儿亲事来换，心中也是难忍不舍，再说不下去。
一时间两口子都说不出话，陆氏只坐着抹眼泪，如珍似宝养大的女儿，一个虽说是母仪天下，但过的日子也是小心翼翼，这一个更是要...可心中再是不舍得，想到沐晞想到徐家宗祠，也只能如此。
“老爷，妾身明白，”陆氏开了口，许久不说话声音里有一丝喑哑，“只是既然如此，妾身明日就去拜访胡夫人，告诉她，咱们两家婚约不变。只是陶陶那里，我想着怎么也要告知一声，不然她...”陆氏脑海里闪过沐昀明媚的眉眼，一时再说不下去，只拿着帕子不停拭泪。
“夫人，这次确是委屈了陶陶，你要好好跟她说。还有，多多添些嫁妆给她才是。”徐侯爷心内不是滋味，和妻子坐在厅堂不再言语。
陆氏思量再三才慢慢把事情委婉地告诉了沐昀，沐昀却没有料想里的哭闹，只是呆呆愣了许久，才说知道了便回了房。沐昀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她知道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比之当初，退亲是万难，再看见母亲眼角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自然知道母亲的难舍，反正，嫁谁不是嫁呢，总之由不得自己。余下的几日，沐昀更是沉默地过着日子，连笑容都是转瞬即逝的，人更是有些消瘦。
腊月二十五的晚上，捧墨值夜守在床边的踏板上，见旁人都退下了，才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沐昀停了好久才说出句话，“今天本不是你值夜，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小姐，奴婢，奴婢自作主张，奴婢三天前，”捧墨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沐昀面前，“奴婢自己换了小厮衣服，见了郭二爷的小厮观言。”
沐昀闻言立时坐起了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捧墨，只觉得心中似有零星火苗闪烁，良久道：“捧墨，你大胆，你怎么敢私会...”
“小姐，奴婢知道奴婢有罪，可小姐的心思，奴婢是知道的，”捧墨在地上一叩首，“小姐，您不如...见最后一面...把那帕子和匕首都还了吧，以后，还望您要好好过日子。”
“大胆！你嘴里胡吣些什么！见什么最后一面？我...”沐昀闻言低声训斥起来。
“小姐，您何苦呢？这满屋子的栀子香还有您不知道把玩了多少次的匕首，奴婢不傻，小姐若是不愿意自己去，奴婢就替您去把东西还了。”捧墨见沐昀神情有所松动，“小姐，您这样下去老爷和夫人看在眼里不知道要有多担心，您以后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何苦为了..”
沐昀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这些天她这个样子父母自然是担心，更深觉得实在是委屈了女儿，二老都是心内愧疚，沐昀却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难过跟什么受伤无关，仅仅是心有良人罢了。捧墨的话没有错，自己还有好长的日子要过，还要侍奉双亲，实在是不应当为了一个人悲春伤秋。
“你先起来吧，地上凉。你...可是...知道了..他...郭二爷哪天要出门？”沐昀开口却是断断续续才把话问完。
“明天郭二爷要去礼部侍郎处送年礼，”捧墨闻言起身，“大奶奶那边说是这两天就有动静，夫人已定了明天就过去守着，明日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的，小姐，您若是，奴婢就自己去替您把东西还了。”
沐昀听了靠在了雕花挡板上，烧了地龙单薄的寝衣也抵不住冬夜的寒凉，捧墨已经转身拿了披风给沐昀披上，衣服上沾染的是熟悉的花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爱用这股味道，枕下是有些温热的金属，上面的宝石因时常的触摸变得流光溢彩...
“那...那咱们明天就上午就去吧，”沐昀突然就攥住了捧墨的手，两双手都是冰凉，“捧墨，我，我，我就任性最后一次。”
第二日一早，真真是天道助人，沐昀嫂嫂早上刚刚用过早膳就发作起来，陆氏已经过去了，沐昀趁机说自己头疼要躺一躺不许任何人打扰，留了条子说自己想去街上买炮仗，偷偷和捧墨翻了窗子。
刚刚走出灯草胡同就飘起了细密的雪珠，一会雪就下得大了起来。沐昀主仆二人不能骑马坐车，风雪交加一步步走得甚是艰难，好容易走到礼部侍郎住的金鱼胡同，两人的冬靴都有些湿了，脚冻得有些发麻。因着大雪，金鱼胡同并没有什么行人，沐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侍郎大门口的郭靖琛。
许久不见，他不像上次见时那般消瘦，也没有了眼中悲切之色。他依旧穿着青蓝色的衣裳，玉色素面杭绸蟒袍，石青鼠灰袄，皂色素面冬靴，站在白雪飘飞的冬日里。沐昀并不敢上前，只躲在角落悄悄看着他。他和一位侍郎府的管事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带着的是有些虚浮的笑，寒暄几句之后，他就和自家小厮站在门口等着，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慢慢地融化。最后那位管事又出来说了几句话，他便抱了拳，侍郎府的大门就关上了。
沐昀知道郭家的日子不好过，却不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二品侍郎的门，郭靖琛都登不进去。他是功勋贵胄，是大家子弟，现在却要看一个管事的脸色...沐昀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微微低了下头，沐昀便迎着风雪向郭靖琛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任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