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惊闻变故 你倒是越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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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是闷热的，沐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寝衣早已被汗湿了大半天，柔顺的发丝窝在脖子上缠绵的腻人，扣纸和扶笔轮流打扇也未见有多好，早被退了下去。沐昀躺在床上，眼前是刻着事事如意的雕花床板，手里的绢扇上也是自己喜欢的和合二仙双面绣，万事如意，和合二仙，沐昀只觉得更是讽刺，一抬手就把扇子扔到了地上：“掌灯！”
扶笔闻声立刻起来点了灯，只见沐昀平日最爱用的绢扇被扔到地上，象牙扇柄都摔掉了一角：“小姐，是太热了吗？”，说着服侍沐昀趿了鞋。
“热得睡不着，去叫人要些冰来，”沐昀走到外厅，插屏后面是书房，“我练会字。”
扶笔迟疑了一下：“小姐，现在刚刚丑时二刻，要不我给您打扇吧，管冰窖的妈妈只怕睡下了。”
“你倒是越发会当差了，”沐昀停下脚步，直视扶笔：“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热得睡不着，你倒还担心吵醒了她？”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扶笔立刻行了礼出门要冰去了。
端砚被叫来伺候笔墨，沐昀一直在默写心经，只是不时就写错一句，端砚看着被扔了一地的纸团，抿了抿嘴才开声劝道：“小姐，其实，不必理会二小姐的话。二小姐她..”下午沐音和沐昀聊天时屏退了下人，端砚并不知道两姐妹说了什么，只以为是沐音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才把沐昀气走的，“她也是心里有气才冲您撒的，不如咱们下次躲远了。”
“有些事儿，还真不是咱们能躲开的，”沐昀放下玉管笔，“是我一直想得太好了。”沐昀自小读的女驯女诫，自然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有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的，梦诗自小就和长兴侯的嫡长子订了亲，再者自己嫂嫂更是仓皇之中一道圣旨就加了过来，只是眼下这事放到了自己身上，沐昀却总也是一时难以接受。
“那...那下次二小姐再气您，您就先开口，二小姐其身不正，您可以先发制人。”端砚见沐昀没有之前那么大的火气，便顺着说，“您不能让二小姐一气就自己干生气呀。”
沐昀听了端砚的话，只是低了头，口中喃喃“先发制人”，忽然就凛了神色，“正是，不能现在就只会生气，总要弄清楚，先发制人。得了，咱们睡吧，明儿还有要事呢。”
第二日一早，沐昀用过早膳，算着到了哥哥要下朝的时间，去了嫂嫂的屋子。陪着嫂嫂聊了许久，哥哥都未回来，午饭热了三遍，才见沐晞回了屋子。
“哥哥，怎么才回来？我和嫂嫂都等了你半晌了，”沐昀看着哥哥笑道。
“陶陶，你也来了，”沐晞看见沐昀，并没有往日的亲热，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光，吩咐妻子：“那就快摆饭吧。”
沐昀看着哥哥，心想今日必定得问出什么才好，又道：“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朝里又有大事了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沐晞顿了顿，看向妻子，又看了看沐昀，半晌才道：“是...是福建的灾情出了岔子，靖海侯世子和定国公世子运送途中到了湖南，”顿了一下，“遇上了山崩，定国公世子当场毙命，靖海侯世子，下落不明。”
张氏听闻几乎撒了手中茶水，沐昀也是心里一惊，又不敢面上露出来：“那...那..那皇上怎么说？”
“圣上自然是派了人接手赈灾事务，还下旨让湖广总督安排寻人一事，”沐晞看向沐昀，“只是这寻人一事实在是..”
饭恰好摆好了，只得止了谈话先用膳。三人各有各的心思，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沐昀原本想追问几句，又怕漏了马脚，饭后闲聊几句托困便走了。
梧桐眼下正守在正屋门口，侯爷一进屋就叫所人都退了下去，看来是有要事商议。
屋里的陆氏一时愣住，顿了一会儿才道：“下落不明？这这..那沐昀...”
“只怕是九死一生，你和皇后娘娘再商议吧，定国公府那边，你准备一份丧仪，”徐侯爷想了想，“不必太贵重，当寻常交际，你也不必去。”
“这...沐晞成亲那会儿她们婆媳一起来喝的喜酒，怎么好...”陆氏闻言有些迟疑。
“他们家眼下只怕要躲远些才好...皇上登基恰好赶上六月，本就多雨水易洪涝，灾情不断，第一个赈灾的差事就办成这样，虽说世子也丢了性命，但皇上难保不会觉得晦气。”再者，郭家子弟多在西山大营效力，是先皇倚重的贵胄，但是当初太子一死，郭家还继续中庸，并没有支持蜀王，皇上登基以后心里本就不放心，但却不好和妻子说这些。
“诶...真是...那靖海侯世子，我看着挺好一个孩子，”陆氏听了丈夫吩咐点点头又叹口气，“原本还好，只是沐音出了事，怕沐昀的亲事没那么好张罗。”
“还有日子呢，你慢慢寻就是，和皇后娘娘一起挑挑，总能找到。”小女儿眼下才不到十五岁，并不用着急。
沐昀回了屋子，并没有睡午觉，只坐在绣墩上发呆。虽说大概是不必嫁去福建了，但实在是高兴不起来。那个胡律之，不久前还见过，现在就下落不明了，还有，郭靖琛的亲哥哥没了，那他，必定是悲痛万分。突然地，沐昀叫了扶笔：“去把我之前叫你收起来的帕子和匕首找出来。”
扶笔立刻开了箱笼找了出来，递给了沐昀，见沐昀低头一嗅，就回话道：“这帕子端砚时常拿出来熏一熏，还有那股栀子花香呢。”心想上次就因着这帕子端砚挨了骂，小姐又放在枕头下收了好久，虽说又突然让收起来不放枕头下了，但是端砚还是小心翼翼地保管，只是今日，小姐怎么让又拿出来了？
沐昀并没有知道扶笔心里的疑惑，触手微凉的事鎏金的雕花匕首，上面的花纹凹陷圆润且没有灰尘，这定是他惯用的，他却说不大用给了自己，低头嗅一下是清爽的栀子香，沐昀想起那个人爱笑的眉目，想起他飞扬的神采，想起他破空一箭救了自己，想起他骏马奔驰，想起他拉了自己的手，揽过自己的肩...他的亲哥哥死了，他会不会很难过？一定是了，他一定不爱笑了，他的父母还有他，他的寡嫂还有孩子，只有他，他便是难过，也只是一个人..沐昀忽然就站了起来，一定要见他一面！
扶笔本来慢慢地给沐昀打着扇，沐昀突然起身吓了一跳，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一会去找刘妈妈，说我想去找梦诗玩。”沐昀想了想，再问哥哥嫂嫂和爹娘都不太好，问的过了，只怕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对一面之缘的胡律之有什么，只有梦诗，想必她定会知道什么。
“是呢，小姐心烦，是该找人说说话。”扶笔只当沐昀每日不是陪夫人就是陪大奶奶早就腻了，所以立马报了刘妈妈。
“扣纸，你去把这匕首和帕子再放回我枕头下面吧，”沐昀吧东西递过去，“对了，换个枕头，那个黄杨木的不好，换个藤枕。”这样，花香才好隔着枕头也能闻到。
刘妈妈早就得了夫人的话，这几天要尽量哄着沐昀些，才好让沐昀少想些别的事，毕竟当初那桩婚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所以沐昀一说去蒋家，刘妈妈立刻让人去下了帖子，准备好了只等明天沐昀出门。徐家和蒋家本就是一条胡同，蒋家半刻钟就叫人回了信，说只等明日三小姐过府，只是现在国孝，不能办花宴招待，不够两个小姐妹凑一起聊聊天也好。
第二日一早，沐昀便去了蒋家。蒋家并未分家，只是大房和二房用一道垂花门隔开城东西侧院，安乐大长公主喜欢梦诗，因此随着二儿子住在西侧院。沐昀仔细挑了时间，梦诗的伯母堂嫂给公主问完安走了她才道，因此只见两位长辈就好。
沐昀给安乐公主和蒋夫人行了礼，蒋夫人便拉着沐昀的手道：“可算来了，你姐姐也想着你呢，伯母也想你，今天中午不许走，留下吃饭。”
“当然要留下，”沐昀岁心里着急向梦诗打听事情，面上却不能露出来，“一直想着伯母您这的白扒鱼唇和百花鸭舌，就您的厨子做的最好。”
“那就都做，”公主也是很喜欢热闹的场面，“可要多吃些。”
“哪用您吩咐，我每次来了回去都要喝上大大一碗消食汤呢，”沐昀最擅在长辈面前凑趣，“我娘都说，不许常来，来得多了怕是会胖的走不动了。”
“你这丫头...呵呵”一席话逗得蒋夫人和公主都是开怀大笑，梦诗也是用帕子捂着嘴。
蒋夫人原本还想和沐昀聊几句，只是梦诗等不及和沐昀说点悄悄话，公主便让两人回了梦诗的闺房。
梦诗早就准备好了，芸豆卷，奶油酥，芝麻南糖和蜜饯龙眼都是沐昀喜欢的点心，连上的茶都是沐昀最中意的茉莉雀舌毫。只是沐昀却没大心思细细品尝，两人说了会话，沐昀才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事：“姐姐，我听哥哥说，仿佛定国公世子没了？”
“是呢，诶，那世子年纪也比不大，”梦诗喝口茶，“可惜了。”
“听说世子的嫡子也不过七岁，”沐昀慢慢又加了，“那姐姐说世子的道场谁去？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父母不能去，孩子又小...”
“自然是世子的亲弟弟了，郭家不是还有位二爷吗。”梦诗吃了口芸豆卷。
“那，那，定国公府的道场去哪家寺里做？我就知道奉国寺。”
“奉国寺是皇家禅院，不做道场的，世子的道场应该是在开元寺吧，”梦诗想了想，“一定是开元寺，大部分的爵位世家都在那做。开元寺也很大的没和法华庵连着的。”
“开元寺，”沐昀口中轻轻念了一句，那就一定要去开元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惊闻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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