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事端（上） 你既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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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依旧是有些闷热，曹姨娘的住处景致虽说好，但是离花园太近，这个时节免不了有蛙鸣和蝉鸣交错传来。细小的蛾子扑在绡纱窗帐上，飞不进屋子。眼下，屋子里只有曹姨娘、曹妈妈和沐音。
“妈妈，您可打听清楚了？”这事事关重大，沐音也是谨慎得很。
“小姐，千真万确的，”曹妈妈低着嗓子，“您也知道夫人那边的人口风紧得很，这是我攀上了大奶奶身边的一个婆子，和她吃酒她一不小心秃噜了嘴的。”
“妈妈，那我那奶兄可打听清楚了？”曹姨娘正是曹妈妈奶大的，曹妈妈的儿子曹平就是曹姨娘的奶兄。
“花了不少银子，才攀上了那边一个小厮，这个月二十会去奉国寺酬神。”
“银子都是小事情，只要这事能成，”曹姨娘拉过沐音的手，“音儿有了好去处，什么都是值当的。”
“嗯，我明天就去求夫人，”沐音点点头，“今日都十七了。”
“夫人素日就不爱热闹，大奶奶那边，哼，宝贝着肚子里的货，连给夫人请安都免了，”曹姨娘撇撇嘴，“估计是沐昀和你一起去，她最爱出去疯玩。”
“嗯。”沐音也是赞同母亲的说法，三人又细细商议了大半宿才歇下。
第二日一早，沐昀向陆氏请安，两位姨娘都是和往常一样问了安陆氏就叫退下了，只是今日沐音竟早早来了，还正给母亲端了茶。自已这位姐姐，当着父亲自然是乖巧听话，可从不和母亲亲近，今天这样早早来献殷勤，沐昀不由心里打了小鼓，却还是打了招呼：“二姐姐这样早。”
“妹妹你来了，”沐音亲亲热热地拉了沐昀的手，“母亲说要我留下用早膳呢，你也一块吧。”
“那就谢谢娘了，”沐昀立刻应了下来，倒要看看沐音又要干什么，八成又是看上了什么料子首饰，“娘就叫人再给我添双筷子吧。”
陆氏是大家小姐，最是喜欢这样家庭和睦的氛围，见两姐妹没有吵嘴，不由更是开心，抬手支了梧桐：“叫厨房再添个芸豆卷和糖醋荷藕，”看着沐音和沐昀笑道，“这是你们俩最爱吃的。”
三人又在一起聊了一炷香的时间，沐昀只觉得沐音今日言笑晏晏，比往日里献殷勤时还要热络三分，不由有些嘀咕，这次要的，想必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
一时早膳已经摆好，一道红豆膳粥，一道碧梗粥，一道薏仁黑米粥，甜酱萝葡、五香熟芥、糖醋荷藕、酱桃仁、暇油黄瓜五个素酱菜碟，八宝兔丁、耗油仔鸡、桂花鱼条三个荤菜碟，另有芸豆卷、双色豆糕、奶白枣宝、莲子糕、金丝烧麦、蟹黄虾饺等几个点心。用完膳，陆氏坐在临窗凉榻上喝消食茶，两姐妹分别坐在了下首。
“陶陶，你二姐姐说想去庙里转转，”陆氏放了茶盏，“我和你嫂嫂都有事，你也去玩吧？”
“庙里？”沐昀看向沐音，“二姐姐想去拜菩萨？”
“是呢，咱们就去奉国寺吧，母亲也说那里好，是皇家寺院呢。”沐音看向陆氏，这可是夫人同意了的，“咱们后日就去吧，再往后，越来越热，只怕出门会中了暑气呢。是吧，母亲？”
“嗯，想去的话，后日就去吧，陶陶你也去玩吧，我明日叫李管事知会奉国寺一声。”陆氏想了想，又吩咐道，“不可穿鲜艳的衣裳，也不要大声笑闹，国丧期呢，只当是散心就好。”
“是。”沐音点头应诺。
沐昀本就喜欢热闹，现在能出门，自然是高兴。想着沐音下个月就要及笄，偏偏赶在国丧里不能宴请，估计是想着出去玩一回，也就高兴地应了母亲。
陆氏又拉着两人聊了几句，赏了沐音和沐昀一些宫里赐的茶叶，二人方才回了自己的屋里。
沐昀回了房便吩咐丫鬟开了箱笼，嫂嫂张氏进来时，看着满屋的衣裳首饰，不由笑道：“陶陶这是忙什么呢？满屋子的衣裳。”
“嫂嫂，”沐昀听得声音已经跑过去拉了张氏的手往屋里，“后天要去奉国寺玩呢，嫂嫂帮我挑挑衣服。”
张氏从婆婆处来的，知道了两姐妹要去寺里，“要出去玩了自然要打扮打扮，我帮你看看。”说着就坐下和沐昀一同挑起衣裳来。
姑嫂两人左挑右拣，奈何沐昀最爱红色所以素色的衣裳实在不多，最后选好了青缎掐花对襟外裳，一条浅云绣折枝堆花软缎襦裙，捡了一根羊脂玉缠枝簪。沐昀和嫂嫂玩闹着打发了一天的时间。
六月二十，沐昀觉得沐音实在是挑了个好日子，天不算热，还有习习微风。
陆氏看了两人打扮，又把两人送到二门才回了屋。沐昀一路上和沐音坐了一辆马车。两个人本来就不怎么和睦，又没有长辈在一旁，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谁也不理谁。
沐昀看着沐音，这二姐姐出门必定是悉心装扮的，娇弱美目旁涂了薄薄胭脂作桃花妆，天水碧双绣缎裳，鹅黄双层十二幅烟萝纱月华裙，细细挽了堕马髻，白玉响铃簪随着马车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耳朵上的南珠耳钉圆润饱满，身上还散着幽幽茉莉香气，真是一个美娇人儿。沐昀正想着索性眯一会，忽觉得马车停了下来。
“回小姐，是碰见了靖海侯府的世子爷，”刘妈妈已经上来回了话，“听说是武义候府的马车，问了句安。”
“靖海侯...”沐昀想了想，“哦，是他，你就回句也问胡世兄安就好了。”沐昀看一旁的沐音盯着自己，“他去找过爹爹，我见过一次。”
刘妈妈领了命下去，沐音顺着被掀起的马车一角，只看见了一抹素白袍角，转头冲沐昀一笑，“妹妹认识的人可真多。”
沐昀也没回答，只闭了眼继续眯着，没看见沐音攥紧了手帕。
巳时初刻，徐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奉国寺，早有修行的沙弥在山门等候。奉国寺是皇家禅院，一向是和皇亲贵胄打交道，眼下徐家正是朝中新贵，徐家小姐来此，一早就不许平民百姓入寺，还把男宾隔在了前院，方丈亲自在大雄宝殿等候。姐妹二人求了签，又用了寺里的素斋，都到了厢房中休息，下午看了寺中景致就回府。
沐昀刚刚被端砚伺候歇下，扶笔就进来禀报，说是沐音想去看看荷花池，问沐昀是否同去。沐昀坐了许久马车，到寺里又一会没歇，早就累了，就说不去。
寺里的厢房没有冰雕，眼下又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端砚扶笔两个一同打扇沐昀也是睡不着，只躺着床上发呆。这么热，去什么荷花池，沐音一向自持肤白如雪，今天到转了性子..沐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沐音突然的殷勤，要来拜菩萨，看荷花，精致的打扮..
“刘妈妈，”沐昀突然坐了起来，“叫刘妈妈来。”
刘妈妈本就守在外边，听的沐昀叫立刻就进来了：“小姐，怎么了？”
“妈妈，今天寺里都来了谁？有男宾吗？”沐昀趿了自己鞋子，从床上下来。
“额，这个奴婢一来就打听了，说是赵王由直隶刚刚回来，今日来给自己生母点长明灯。”刘妈妈想了想，“可能还有别的几位，今天是酬神的好日子。”
“快点，快点去寻了二姐。”沐昀一听支了刘妈妈，又低低说了句：“也可能是我想岔了，她不致..”
刘妈妈看沐昀的样子只觉得是件大事，脚不沾地地去寻人了，却只找到了沐音的大丫鬟玲珑在沐音房里，说沐音还在看荷花，并没回来。荷花池离休息的厢房并不近，刘妈妈只能叫了二等小丫鬟先跑着去，自己在后面跟着。
然而，刘妈妈并不知道，此时沐音并不在荷花池。
沐音正在荷花池边上的一处房间里，刚刚赏花时“不小心”湿了衣裙，眼下只穿了薄薄的小衣和亵裤，正坐在屏风后的圆凳上等浮香取了干的衣服来。沐音额角渗出汗珠，不时拿帕子擦拭，双手不按地搅动在一起，呼吸都有些迟缓，心中一遍遍回想姨娘教的话，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似是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沐音从屏风后面看过去，只看到鱼白袍角下的一双皂色靴子，来人是个男子。
“什么...谁...谁进来了？”沐音看那人进门，便问出了声。
“你是何人？”进来的男子立时站住。
“妾身是...是今日来庙里游玩，不小心湿了衣衫，正等丫鬟来送，”沐音又站了起来，隔着屏风屈膝行了一礼，“还请您...先别...”沐音话还没说完便狠狠心使劲扑到了屏风上，作出一副被绊倒的样子，整个人和屏风都倒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原本要退出门，一只脚都已迈了出去，听闻屋内响动不由回头一看，一妙龄女子正倒在了地上，眉目娇弱只穿了小衣亵裤...正当二人不知所措，却是浮香“恰好”取了衣服回来，见此情形便叫出了声：“你你你...你是何人！”边说还跑了过去扶起了沐音。
“公子，你...”沐音只是噙着眼泪，双颊微红，零乱地批了浮香拿来的衣服。
“哼，你是哪家小姐？”那人见此情形反倒冷笑一声，似是看穿了沐音的小把戏。
“我们是武义候府的，”浮香上前答了话，“这是我们二小姐。”
“武义候？原来是国母妹妹，有意思，”那男子想了想忽而转了身，“你既然被本王看了，本王纳了你便是。”
沐音听得他自称本王，霎时面白如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事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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