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风雪萧萧

9、终章 此次的

　　此次的灵祭和往常太不一样，风云变色的呐喊声吓住了祭台下站着的人，一时间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的哭喊声和巫兽的呐喊狂吼声，眼前只能看见通天的火光鲜红一片，看不见阵中的神女身影。
　　骤然间地动山摇，又骤然间平和一片，乌云散去阳光普照，祭台上的阵法突然发出金色的慑人光芒，又渐渐淡去。等所有事情平复后，祭台上再没有阵法咒令的痕迹，干净得像不曾经历过一场浩劫，只有一把纹路繁复的剑静静地插在祭台中间，剑身色泽暗淡。
　　苏胤离脸色微变，飞奔到祭台上，四处找不见长乐人影，于是面色更加苍白，又跑下祭台抓起穹苍的衣领，毫无形象可言，颤抖着问：“这是怎么回事？！”
　　穹苍的眼中平静无波，稍稍退后一步挣开了帝王的手，看着面前失态的帝王，淡淡道：“神女以自身魂体为祭铸成神剑，击散巫兽戾魂。自此巫兽灰飞烟灭不入轮回，世间也再无神女。”
　　苏胤离往后退了几步，声音也颤抖起来：“她怎么，不告诉我？”
　　荇微擦去脸上的泪水，侧头看向祭台上的残剑，目光中是难掩的哀伤：“神女知道若要杀死巫兽，无论成败，自己都必死无疑，却不想就这么死去，又不忍看陛下为难。所以藏起所有秘密，甚至为了能在陛下身边多留一些时日，甘愿被天下人埋怨。”只是因为，神女爱着您，所以想和您长长久久，也想助您护住天下清平。
　　苏胤离呆立了片刻，缓缓走上祭台，单腿跪地，颤抖的手抚摸上冰凉的剑柄剑身，耳边仿佛还能响起自己当日说过的话。
　　此事一了……未央也可专心做孤的皇后，再没有人可以指责她，她也不必背负任何的责任。
　　本是希望，待此事一了，她不再是神女，不再有负担，我便能专心地像爱一个普通女子一样爱她，和她一起再去河边放花灯，再去城楼上看彻夜的烟火。却不曾想到，此事一了，我便再也见不到她。

　　百官看着他们最敬仰的皇帝小心翼翼拔起那柄残剑，然后双手托剑走下祭台。往后的日子里，这柄剑随着北焱最清明的君主东征西战，却再没有人会提起当年那场惨烈的灵祭。只有民间还流传着玉汀神殿的故事，供奉着最后一任神女的灵像，香火不断，那是百姓用最淳朴的方式传达着他们的感激。
　　而故事里的那位帝王，终其一生随身携带着那柄恍若生锈的冰冷残剑，死后传皇位于其侄，陵墓修在曾经的白山如今的碎石边，墓中的人穿着当年苏胤离迎娶白长乐时，也是白长乐最后一次灵祭时苏胤离穿着的那件紫金华服，腰间护身符已经泛黄，怀中抱着那柄剑。
　　当陵墓封绝，黄土之下，一人一剑长久地安睡着，黄土之上，神女的传说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