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有口难言 今日是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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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陛下驾到……”通禀声由远及近而来，正要入座的武曌停下脚步，转身往声音传来处走去，瞧见不远处的李治，武曌含笑迎了上去，“天皇。”
“媚娘今日气色不错啊。”李治舒心一笑，却让武曌清明的黑瞳骤然缩了缩，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轻柔笑道，“媚娘身子一向好，倒是天皇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呵呵。”干笑了两声，李治扫视了一眼众人笑道，“今日的主角怎么还没登场，人呢？”
“令儿大概也快到了，咱们还是坐下来等吧。”抿唇浅笑着与李治落座，上官婉儿便与太子妃房氏、英王妃韦氏一道向李治行礼。
“今日是家宴，你们也不比拘礼了，各自入座吧。”总是笑得和蔼可亲的李治摆手示意，进而转向武曌道，“贤儿刚刚差人回禀，说今日还要听几位太傅讲学，所以晚来一会儿。朕已经允了。”
始终含笑的武曌面上瞬间僵了一下，挑眉苦笑道。“既然天皇都允了，媚娘自然不会有意见。”
“朕听说，媚娘前两日亲自去了东宫？”
“恩，确有此事。”含笑应和着，武曌正在寻思如何转移话题，就见太平与李显、李旦往这边而来。武曌随即转了话锋含笑赞道，“平儿这次道观可是没白去啊。”
“呵呵，孩子嘛，总是要长大的。”欣慰颔首浅笑，李治侧头向武曌笑道，“不过依朕之见，平儿如今可是女大不中留啊。”
“恩，媚娘也一直寻思着这事呢。”认同的颔首应和，武曌满心不舍的叹一口气，“此次吐蕃无礼的要求一出，媚娘可着实吓了一身冷汗。”
“呵呵，此次多亏婉儿出了个好主意，媚娘可要好好奖赏婉儿才是。”
“是，媚娘记下了。”含笑颔首，武曌挑眉续道，“只是婉儿这丫头谦卑的紧，说什么也不肯受，说不得对她好些也就是了。”
李治含笑以示认可，“呵呵，媚娘如此想，朕也就放心了。”
“儿臣叩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也不拘那么多礼数的。”慈爱的笑笑，李治招了太平到近前笑道，“今日平儿可是稳重了不少，恩恩，有点公主的样子了，哈哈哈，以后可要继续如此才好。”
“父皇，您就别取笑平儿了。”垂首羞赧的含笑娇嗔一声，太平转身来到武曌身侧转了一圈笑道，“母后瞧瞧好看吗？平儿特意让奶娘挑了这见杏黄色的裙衫呢。”
“呵呵，我们平儿丽质天生，自然穿什么都好看的，快过来，让母后好好瞧瞧。”盈盈起身，舒展双臂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安抚着拍了拍太平后背，将她推离怀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端详一番疼惜的道，“这两日倒是瘦了些，在那边吃的不惯？”
“不会啊，吃的很好，就是夜里睡不踏实。”轻柔应和着，太平委屈的撇撇嘴抱怨道，“母后，平儿不想回太平观去住了，您让平儿留下吧。”
满是疼爱的瞧着太平一脸委屈的模样，武曌哈哈一笑爽快的应道，“行啊，反正吐蕃使臣走了，你想回来，就搬回来吧。”
“太好了。”太平一蹦三尺高，掩不住兴奋的紧紧抱着武曌笑道，“哈哈，母后，您最好了，最疼令儿了。”
“瞧瞧，刚说你稳重些了，还没怎样这就原形毕露了？”含笑娇嗔一句，武曌抚了抚太平笑道，“今日这家宴，可是专门为你设的，还不去敬你皇兄皇嫂们一杯？”
“嘻嘻……”扬起调皮的笑靥，太平扬起皓腕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笑道，“平儿要敬，也要先敬父皇和母后啊。”言讫，太平学着大人样执起酒杯，向李治与武曌深深作揖，“平儿祝父皇、母后和顺百年、永寿安康。”
“哈哈哈，我们平儿大了，连祝酒词都和以往不同了。好，朕便与你母后一起饮了这杯。”李治开怀大笑的执起酒杯，与武曌、太平一道将杯中酒饮下。
武曌默默凝视着太平眸底流转的波光，示意锦韵为自己斟满酒，抢先笑道，“天皇，今日是家宴，天皇您是我们一家之长，媚娘恭祝天皇龙体安康、长寿万岁、基业永隆。”
“媚娘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社稷安危啊。”饱含深意的慨叹一番，李治执起酒杯笑道，“咱们一家，一起饮尽吧。”
话音未落，武曌、太平、上官婉儿与李显夫妇、李旦夫妇纷纷举杯，重复着武曌刚刚的颂词，在李治开心的笑声中一饮而尽。
武曌放下酒杯，转眸觑向太平道，“你父皇不宜多饮，你自去喝你的。”
“是，母后，平儿知道的。”太平上前亲昵的搂了搂李治，含笑腻声道，“父皇，平儿知父皇和母后都疼平儿，平儿今日，有事想求父皇，还请父皇成全。”
“哦，平儿何事要求父皇？”看着掌上明珠认真点头，李治眼见着太平面上隐隐透着丝丝红润，心底暗暗有了一番计较后颔首笑道，“好，只要是父皇能允的，一定答应你。”
“太好了，谢谢父皇。”满是兴奋激动的太平在李治面上狠狠亲了一口，眉开眼笑的道，“父皇，平儿是想……”
“平儿，今日是家宴，有什么事想求你父皇，就改日再说吧。”果断打断了太平将要出口的请求，武曌抬了皓腕暗暗用力将太平拉在近前，暗暗瞪一眼太平轻柔续道，“去吧，母后和你父皇说些事，你去找你皇兄皇嫂聊聊天去。”
太平微微咬唇，紧了紧手心颔首低沉着嗓音道，“是，平儿知道了。”言罢，太平重新看向李治佯作开心的笑道，“父皇，那这事平儿改日求您。”说着，太平便蹦蹦跳跳的来到自己的座位落座，不等侍女斟酒，径自斟满一杯仰脖一饮而尽。口内流转的苦涩，浅浅迎上心头。
坐在一旁的上官婉儿将一切看在眼里，想要上前劝说，可现场的情况又不允许。暗暗叹一口气饮下一杯酒，上官婉儿重新将注意力挪到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两个人身上，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却并不多言。
“刚刚，平儿想说什么？”有些疑惑于武曌的反应，李治转向武曌轻声问着。
“在外面玩野了，肯定是想着在宫外要个府宅呢。”压抑下心里的苦涩与疼惜，武曌抿唇娇嗔一声笑道，“看来给平儿招驸马的事，也要尽快才好。”
“呵呵，平儿自小被咱们视作掌上明珠，这一说起让她下嫁，朕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眸底浅浅凝起水雾，武曌苦笑道，“若是安定还在，说不定，咱们都已经成了外祖父外祖母了。”
李治微微一愣，诧异的看向面含伤感的武曌，深吸口气勉强笑道，“都这么多年了，媚娘就不要提了。我们这不是有平儿吗？”
“呵呵，是啊，平儿是上天赐给媚娘，补偿媚娘作为母亲的辛酸的。”凝眸细细打量着满面堆笑，却眉宇间盈溢苦涩的太平，武曌只觉一颗心，阵阵揪起的疼痛着。
不明就里的李治眼见着爱妻如此心痛，饱含愧疚的喟叹一声，饮下一口苦酒叹道，“是朕不好，没能做一个好父亲。”
“天皇别这么说，媚娘不是这个意思。”急忙扯出一抹笑靥，武曌转向李治笑道，“话说回来，媚娘有心想让贤儿好好历练历练，他在东都，有咱们在，他想做什么肯定会觉得束手束脚。要依媚娘，还是让贤儿择日回西京去的好，您说呢？”
“呵呵，难得贤儿来了东都，说不得让他多住些日子。”李治眸底微微一颤，转向武曌浅笑道，“何况贤儿年轻识浅，又血气方刚，留在身边多多教导也是有必要的。媚娘你是他母亲，经验又比他丰富，借这个机会多多教导一下他，不是好事吗？”
听着李治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武曌已经果决下来的心，再次有了些许犹豫。心底长长叹一口气，扬起轻柔笑靥颔首道，“天皇说的也是实情，那、就再等等。趁着这些时日朝廷也没什么要紧事，媚娘找机会好好教教贤儿。”
“呵呵，媚娘如此说，朕自然开心。”李治扬眉笑笑，视线落在太平与太子妃等人身上笑道，“难得太平性格开朗，又豪爽大气、聪明伶俐，朕可实在疼爱的紧，说不得给她找个合心合意的。若是她当真看上了谁，媚娘，咱们也就不要计较出身什么的，只管答应好了。”
“是，这是自然。”掩藏下眸底的担忧与尴尬颔首笑笑，远远就见一抹月白色身影由远及近而来，那英伟不烦的身姿让武曌心中暗暗喜悦一番，“天皇，贤儿到了。”
“呵呵，他可是终于来了。”本已有些疲惫的李治就是在等李贤的到来，远远看见风度翩翩的儿子走来，心里自然喜悦万分。
“儿臣叩请父皇圣安，母后金安。”
“快免礼吧，可就等你一个人呢。”李治娇嗔一声，扬了下颌笑道，“还不去向你母后认错去。”
“是，父皇。”温文尔雅的笑笑，李贤自内侍手中接过酒杯，面向武曌深深作揖，“儿臣来迟了，反让父皇母后久等，实在该死，还请母后恕罪，儿臣自罚三杯。”言罢，李贤端起酒杯迅速饮过三杯酒。
犀利睿智的明眸瞧着李贤眸底的敷衍，早已寒透的心道不尽心底的苦涩与愤怒，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笑道，“贤儿说哪里话，既是请了太傅讲学，说不得要好好听了课的。入座吧。”
“是，谢母后。”冲着武曌作揖施礼，复又向李治行了礼，这才来到太子妃身边坐下，一双星眸不自主觑向在武曌身旁落座的上官婉儿，忽然执起酒杯笑道，“上官才人得册封后，本宫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敬上官才人几杯，今日还请上官才人无比赏光，本宫先干为敬。”话音未落，李贤便已仰脖一饮而尽。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眸底闪过一丝嘲讽与为难，觑眸瞧向武曌。心有灵犀间，武曌也觑向婉儿，微微颔首示意。接到武曌旨意，上官婉儿放下心来，由着灵泷为自己斟满酒笑道，“太子殿下严重了，婉儿实在不敢当。”言罢，上官婉儿便也随着一饮而尽。
“太子哥哥，今日可是平儿开心的日子，怎么，你不该敬平儿一杯？”紧锁眉心不满的执起酒杯，眸底却溢满疼惜的瞥一眼上官婉儿，冲她挑起眉梢使了眼色，便向李贤嗔道。
“哈哈哈，今日是宝贝妹妹开心的日子，本宫怎么能不多喝两杯呢？来，本宫敬太平一杯，恭喜太平免去和亲之灾。”李贤豪爽英气的笑笑，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平也不甘示弱，端起酒杯饮下肚去笑道，“太平可是要好好感谢太子哥哥，没真的同意太平去和亲呢。”
“傻丫头，本宫就你这一个宝贝妹妹，怎么舍得你去和亲呢？”
“呵呵，这话太平信。”太平颔首认真的笑笑，执起再度斟满酒的酒杯笑道，“上官才人，太平也得敬你一杯啊。若不是上官才人的好主意，太平想躲过这一难也难。来，太平先干为敬。”
“公主……”出声意欲阻止太平的上官婉儿，眼见太平手中的酒杯见了底，不由深吸口气，示意灵泷为自己斟满酒笑道，“婉儿如今虽是才人，却与公主情同手足，怎么舍得看你去和亲呢。公主您这么见外，婉儿可要不高兴了。”说着，上官婉儿随即一饮而尽，抬手急急压下太平再度执起酒杯的手，环顾四周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道，“你想与我喝酒有的是机会，今日到此为止。”言讫，复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径自夹了口菜。
在一旁就座的房氏、韦氏、刘氏自是将一切瞧在眼里，各自心中怀揣一本账，却是谁也不便多说什么，只相互间敬酒说笑，对彼此皆是不敢稍有得罪。始终观察众人面色的李贤，似乎感觉到太平看向婉儿时，眸底闪烁的光泽有些异样，心中有数却不道破，只在唇角扬起一丝轻蔑冷笑，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武曌在凤椅端坐，自是将众人眼底心里流转的思想尽收眼底，却始终作壁上观，没有丝毫表示。转眸觑向面现倦色李治，不由轻声笑道，“天皇，时辰不早了，不如您去安置了吧？这边媚娘让他们再喝上两杯，也就散了。”
“恩，也好，那这里、就交给媚娘了。”
“是，天皇放心。”武曌含笑说着，转眸示意徐勇侍奉天皇回宫。
这边李贤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忙起身道，“父皇，儿臣送您回宫吧？”
“呵呵，不必，你们兄弟几个再好聚聚吧，朕不碍事的，本也没喝两杯。”李治含笑摆摆手，忽然耳边听到一声低哑的呻吟，不由疑惑的觑向李显道，“显儿怎么了？”
“哦，不，没什么，父皇，不如，儿臣送您回宫吧？”惊慌中，李显还不忘回眸瞪一眼踹了自己一脚的韦氏，离席上前扶了李治。
“哈哈哈，不必，你们尽管玩你们的，开心些。朕先回宫了。”摆摆手示意，李治轻轻拍了李显的手，便由徐勇侍奉着往观文殿而去。
武曌在众人掩映下凝眸觑向起身恭送的韦氏，眸底寒光隐隐闪烁，心中暗自思忖起利害得失来。
“天后怎么了？”感受到武曌身边的气场有些不对劲，上官婉儿轻挪莲步来到武曌近前，压低声音轻柔问道。
“不碍事，你坐回去。”转向上官婉儿飞快的使了个眼色，武曌凝眸觑向李贤，自我保护机制完全打开，目送着李治渐行渐远。
“母后，时辰也不早了，儿臣就先告退了。”眼看着李治孱弱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下，李贤上前冲武曌躬身施礼禀奏道。
“怎么，贤儿就这么不愿意陪着母后多呆一会儿？”
“不是，只是，儿臣东宫还有两件事要办，就是父皇不走，儿臣也想要告退的。”云淡风轻的笑笑，李贤面上明显有了些僵硬，“何况，这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母后您也该早些安置了才是。”
武曌凝眸细细审视一番李贤，唇角扬起冷笑悠然道，“好，本宫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那今日就到这儿吧。”顿了话头，武曌转向泠汐道，“去给太平把流杯殿再好好收拾一下，和林氏一起服侍着太平安寝吧。”
“回天后，之前上官才人已经都交代了，那边早就收拾好了，林氏和公主的几个亲随现在都在那边呢，奴婢马上服侍了公主过去，便回来侍奉天后。”
“呵呵，婉儿做事真是越来越让本宫放心了。”满意颔首浅笑，武曌摆摆手示意泠汐照办，抬手将太平拉在近前笑道，“晚上好好睡一觉，瞧你最近瘦了些，这两日住宫里，让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好好补补，恩？”
“是，母后，平儿知道了。”眼下眸底一丝凄凉，太平浅笑颔首，“那平儿先告退了。”
“去吧，好好睡一觉，做个好梦。”
“是，平儿告退。”
眼瞧着太平转身随着泠汐一道离去，武曌这才转向李贤等人续道，“今日就到这儿吧，你们也都回府安置了吧。”淡然吩咐一声，武曌便在恭送声中，与上官婉儿一道往贞观殿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有口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