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心依旧 婉儿，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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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带走了初秋的酷热，初露笑脸的阳光遍洒大地。几只小燕俯冲而下，就在与地面几乎亲吻的瞬间，又翩然飞起。蝴蝶在花间恣意徜徉，随着鲜花的摇摆翩跹起舞。醉人的琴音在空气中流转，醉了小酌中，眸底隐隐含着担忧的武曌。
“天后，在想什么？”盈盈起身半蹲在武曌身侧，婉儿乖巧的伏在武曌双腿上，侧头仰视着明显心有所虑的武曌，扬着雅致的嗓音轻柔道。
“没想什么。”轻轻摇头，武曌玉手贪恋爱抚着婉儿丰厚的发丝，放下精致的酒杯，目光远远眺望着流杯池的方向。上官婉儿似有所悟，扬着甜甜的娇美容颜，侧过头将脸枕在武曌腿上，“不如，婉儿去瞧瞧？”
“恩？婉儿想去瞧什么？”
“哎呀，婉儿知道您担心公主，这连着四五天，公主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是心事未解。不如，婉儿去瞧瞧？或许劝解一番，会有作用。”
满是欣慰与眷恋的抚抚婉儿的精致容颜，武曌唇角扬起满足快意的笑靥，“得婉儿，本宫此生已无憾事。”
“婉儿才不信！”撇撇嘴，婉儿满是不屑的娇嗔一声，抚上武曌抚摸的玉手直起上身，“婉儿只想在您身边，至于其他，还是不要说了天后。”
“呵呵……”明了的笑笑，武曌翻转玉腕，握住婉儿柔若无骨的酥手笑道，“婉儿代本宫去瞧瞧平儿吧，这么多事日了，本宫确实不甚安心。”
“是，婉儿明白。”敛衽盈盈而起，修长而玲珑的娇躯，如荷花般在风中亭亭玉立，微微俯身，在武曌身侧耳语几句，上官婉儿便羞红着脸，在武曌笑嗔中匆匆往太平公主院落而来。
“这个丫头……”满满的宠溺盈溢心头，武曌玉指搔了搔香腮，回想起紫曦的禀奏，眸底迸出一丝凛冽。
“喵~”一声娇滴滴、柔弱的娇唤在地上响起，一屋子侍从纷纷一愣，慌忙抬眸去瞧地上那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喜爱之余，众人面上霎时变得惨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这东西找个地方丢掉！”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太平的奶娘林氏瞬间醒过神来，急切的声音已有些变了调。
“等等！”一道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一抹高挑鲜艳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一众侍从纷纷施礼，林氏却蹙了眉头，上前轻柔劝道，“公主，这东西……”
“奶娘，您瞧那小小的可怜模样，您怎么忍心呢？”太平不满的嗔斥一声，上前蹲下身，轻柔的将那团肉嘟嘟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唇角扬着爱怜的弧度抚抚小东西的绒毛，可人的面上出现这几日都未曾有过的笑靥。
“公主殿下，您是知道的，这事若是天后娘娘知道了，奴婢可……”
“哎呀您好啰嗦。”立眉不满的瞪一眼林氏，太平撇撇嘴无奈的道，“放心，母后怪罪下来，自有我应承。”
“公主您……”林氏想要再劝，可眼瞅着太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也只好摇头做罢。
转身坐回大殿上座，太平将怀里的小东西放在腿上，眨着大而有神的明眸，瞧着那团肉嘟嘟的小东西打着哈欠在自己腿上赖觉，不由宠溺笑笑，“奶娘，去给这小家伙弄些吃的吧。”
“这……”有些迟疑着皱了眉心，林氏为难的道，“公主，奴婢家中不曾养猫，这东西吃什么，奴婢可一无所知呢。”
“上官才人……”
殿外响起的声音，让林氏陡然一愣，急忙瞧着太平蹙眉道，“公主，快些把这东西藏到后面去吧，上官才人一来……”
“哎呀，她来我才不怕！哼，我还正想找她呢！”冷哼一声，太平撅着嘴，眼角已有清泪滚出，一把将之甩去，就见上官婉儿已经翩然而入。“哎呦，这是哪阵风，把咱们天后面前的大红人——上官才人给吹到我这小小的太平寝室来了？”
“上官才人请坐。”瞧着太平爱答不理，满是不屑的样子，林氏急忙上前，请上官婉儿落座。瞥眼瞧瞧林氏，婉儿转眸便将目光落在太平的怀里。这一下可把林氏吓坏了，苍白着颤声道，“那个，这东西不知……”
“我可是为您怀里这小东西来的。”不理会太平拈酸吃醋、故意不屑的模样，上官婉儿走上前，自太平怀里接过雪球抱在怀里，玉指点了点雪球的脑袋嗔道，“真是淘气，一眼没瞧见，你怎么救跑到这来了？也不怕被人给煮了！”
上官婉儿一席话，将一屋子人的都震住了。众人纷纷扬着诧异惊奇的目光瞥向上官婉儿。太平则娇躯一颤，豁然起身握住了婉儿的双肩，结结巴巴瞪大眼瞅着婉儿，“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我刚刚说什么？”佯作不察，上官婉儿故作疑惑的瞥向太平，就见她匆匆挥手斥退殿内的侍从，还不忘嘱咐道，“刚刚上官才人的话，你们都给本宫统统忘掉！谁要敢去向本宫母后那边说一个字，她可仔细了本宫不留情面。”再眨眼间，就见殿内侍从退的干干净净。
“婉儿，你、你难道不知，我母后……”
“雪球，是天后同意我养的啊。”扬着开心幸福满溢的如花笑靥，上官婉儿挑了眉梢，宠溺的顺着雪球雪白的毛看向太平，“再说了，你刚刚，不也将它抱在怀里嘛？”
“我，你怎么能和我一样呢？我是母后的女儿，母后……”
“哎呦，您现在知道您是天后的女儿了？”高挑眉梢，满是打趣的娇嗔一声，上官婉儿也不多言，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宠溺的爱抚着怀里的雪球。
“是母后让你来的？”眸底闪过一丝警惕，太平撇着嘴委屈的故意紧贴着婉儿坐下。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蹙眉瞪一眼死皮赖脸还要往自己身侧贴的太平，这才止了太平的动作。上官婉儿收回目光，将雪球举得高高的，一脸温柔的笑道，“我呀，是来寻这小家伙的。刚刚和天后在花厅坐着闲聊，没注意到它。再去瞧时，这小家伙就不见了。我一路问着找到这儿来，这不就瞧见它了。”
“婉儿……”
“恩？”微微一愣，上官婉儿收敛起本就装出来的，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将雪球放在腿上，任凭小家伙在大腿上赖觉，转眸看向太平笑道，“怎么了？”
“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
看着太平一脸沮丧落寞的神情，上官婉儿不忍再伤害她，暗暗叹息一声，别过目光摇头叹道，“公主，婉儿拿您当姐妹，您别胡思乱想了。”
“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婉儿……”
“公主！”轻声阻断太平，上官婉儿深吸口气，心底沉吟着垂眸道，“婉儿知道您的心事，可婉儿心有所属，您……”
“是母后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太平不管不顾，一把握住婉儿稚嫩的削肩，眸底闪过一丝凄凉，“你是怕母后罪愆令堂，担心自己被母后伤害，所以才故意这样说，这样欺骗我也欺骗你自己是不是？”
“公主，不是这样的，我……”
“我才不相信你会喜欢我母后！不去提她是你杀父弑祖的仇人，就单从她的年龄上来说，你们也不合适啊！你别忘了，她是我的母后，光算年龄，她做你的祖母都没问题啊。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母后呢？”
“公主！”忘记怀中恬适熟睡的雪球，一脸气恼的上官婉儿豁然起身，格开一道起身的太平，攥紧削肩的手不满呵斥，“喜欢谁是我的事，请你尊重你自己的母亲。”
“我没有不尊重母后，我承认我母后显得年轻，也风韵独具，可她已经年近……”
“够了别再说了！”皱紧眉，上官婉儿厉声喝阻太平，本就对这段感情犹豫迟疑的上官婉儿，心头像是被万箭攒心般裂痛着。咬紧唇尽力平稳着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上官婉儿别过视线，蹲下身重新将仰着头，眸光闪烁可怜模样看自己的雪球抱在怀里，泪水在瞬间滴落，隐匿在雪球雪白的绒毛中消失不见。
“婉儿，对不起，我，我不是想让你……”咬紧牙关，极少说抱歉的太平垂下头，上前将婉儿轻柔扶起，定定凝视着婉儿一脸忧伤的神色垂首道，“我不该道破，让你伤心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保护你，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我李令月，都会护婉儿周全的！所以……”
“婉儿有天后保护，公主您该保护的，是您的另一半，而不是婉儿。”扬着喑哑的嗓音，婉儿摇摇头，认真看向太平叹道，“您并没道破我的心事，太平，我只想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母后的，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应该明白你的母后有多骄傲，多高贵！以她的性格，权势，她若当真想占有我，需要我同意或者不同意吗？”
“婉儿你、什么意思？”眸底闪过诧异与惊恐，太平睁大眼睛不相信的扳住婉儿的香肩上下打量着她，“母后她，她逼迫你，你已经、已经非、非、非……”太平这下完全懵了，不知该如何寻找合适的词汇，“非”了半晌方才勉强道，“非完璧了吗？”
闻言大窘，上官婉儿瞪大黑瞳，羞红着滚烫面颊急急跺脚，“你这是说什么呢！”不满的怒嗔一声，呼吸已经越发急促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不是婉儿你告诉我，我母后对你做什么了，她……”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次是真的无可奈何了，上官婉儿皱紧眉，郁闷着自己怎么会越描越黑。
“那、那到底、到底怎么了？你刚刚，你刚刚说的……”
“哎呀我的小祖宗……”饱含无力的娇嗔一声，上官婉儿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摇摇头，转向太平认真道，“我是想告诉你，天后有她自己的骄傲、有她自己的志向！她不会逼迫我，尤其是这种事，她不会想要伤害我。到现在，一直都是天后她在呵护着我，关心着我。”
太平闻言长长松一口气，却又暗暗提心。沉吟片刻终是摇摇头，将婉儿拉回榻上坐下，垂下眼帘沉吟良久方道，“婉儿，有句话，我知你不愿听，可我必须要告诉你。”
“恩，什么？”
“我母后对你，未见得如你所想这般，我母后……”
“公主……”
“你听我说完。”瞪一眼上官婉儿，太平抿抿唇叹道，“我敬爱我的母后，我更崇拜母后！母后一直是我的目标，纵是不能如男儿一般鼎立朝堂，至少也该活的有价值，而非像一般女子那样，只是给男人生儿育女，一生碌碌无为。可是婉儿，你要明白，我母后的雄心壮志，非你我所能揣摩。我母后对你，的确，或许有喜欢，可更多的还是利用。对她而言，你只是……”
“公主！”立眉呵斥了太平，上官婉儿眸光闪过一丝寒意，声音隐隐透出些许冷漠，“我不希望听到天后最疼爱的女儿，如此说天后。”
“婉儿，我是为你好，才会这么说的。”无奈的摇摇头，太平喟然长叹，“婉儿你冰雪聪明，我不想你被母后如今的恩宠，蒙蔽了双眼。”眼看着婉儿又要辩驳，太平蹙眉强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水边被刺客所伤，你被掳走的事吗？”
眸光微凛，上官婉儿娇躯，有些不自然的僵直了一下，缓缓颔首道，“自是记得。”
“我当时急着要羽林军去寻你，你可知母后对我说了什么？”
懵懵懂懂的摇摇头，上官婉儿扬着疑惑的目光觑向太平，“天后说什么？”
“母后说，你只是一个侍婢，让我们在原地等你回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原本想要将此事瞒着太平，眼见上官婉儿被自己母后的宠溺乐昏了头，只好将此事道出。却又担心婉儿受到伤害，便紧张的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压抑下心底的自卑与伤感，婉儿抿唇悠然笑道，“天后所言不错。别说婉儿只是侍婢，就算婉儿当时已经获封才人，也没道理让天皇陛下、天后还有您与诸皇子，冒着被再度伤害的危险停留在原地等我回来。何况，天后不是也派出了羽林军来救我嘛？”
“婉儿你可真是……”刚要说上官婉儿无药可救，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太平止了话头，扬声让人进来。
“启禀公主殿下，上官才人。”
“何事？”
“禀公主殿下，贞观殿传话来，让上官才人马上回宫见天后，说有要紧事。”
“知道了，你退下吧。”不等太平答话，上官婉儿携着本应有的威严，扬手斥退侍从，转眸觑向太平，身心已完全被“要紧事”三个字所占，面上呈现出严肃道，“我得赶快回去瞧瞧了，公主您也别再多想了。抽空去瞧瞧天后吧，她可是想你的紧呢。”话音未落，上官婉儿便已然起身。
“唉等等。”
“怎么？”觑眸瞧着太平起身追了过来，上官婉儿不解的道，“你这是……”
“走吧，其实我也想母后了，咱们一起走，我去瞧瞧母后。”
“这……”沉吟片刻，婉儿却不再多言，与太平公主一道往贞观殿而来。
“公主殿下，上官才人。”墨涵迎上来，屈膝施礼后冲上官婉儿使了眼色。婉儿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将雪球交给一旁的侍女，看向墨涵低声询问，“怎么了？”
“天后正见裴炎他们呢，你稍等会儿。”
“出什么事了？”太平蹙眉，压低声音向墨涵问道。
“这奴婢哪里知道？”墨涵摇摇头，疑惑的打趣道，“公主殿下您可是好久没登咱们贞观殿的门了。”
“墨涵姐！”知道墨涵活泼，也知道太平与天后一向善待下属，不会为这些有的没的打趣怎么样，可上官婉儿还是好心提醒，轻唤了一声。
“哎呀没事，我哪有那么小气。”撇撇嘴，太平一脸含笑的摇头，进而转向婉儿挑高了眉梢，“会是什么事？”
“不知道啊，我刚和你在一起，这边的事我哪里知晓？”
“不会是……”皱紧眉，太平不满的拉了婉儿衣袖嗔道，“你别和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哎呀太平！”匆忙躲掉太平的手，上官婉儿不满的娇嗔一声，白一眼太平续道，“我是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会儿问问天后不就知道了？”
“婉儿你……”
“嘘！”听着书房一侧传来动静，上官婉儿慌忙做了噤声的手势，与太平往一旁让了让，就见裴炎为首的几个朝臣自书房而出。上官婉儿瞧着众人垂首，屏声敛气的模样，黝黑深邃的瞳滴流转动，心头思绪便已转过千千万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心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