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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上陆书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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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肃浔对她没意思。
是七年前吧,她才跟着他那会儿,见他天天跟新好男人似的,不喝酒,不消遣,带领一帮人拼事业。
她觉的他有些不正常,至少跟她以前见到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所以有一回,她把傲娇江少,也就是江容,挤到墙角问话。
江容拳脚上不是她对手,脸上却不服输,小下巴一抬,一声轻哼,那叫一个不可一世。
等到商素染跟他提起肃浔的事儿时,他立马变脸,泪眼汪汪,终于找到同志一般的可怜样儿。
两人凑在一起,碎碎念。
商素染,勾肩搭背,压低了声音说:“你说肃哥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兄弟一场的,不如咱劝劝他,到医院治治。”
江容眼珠子一转,挖坑“你是说肃哥不行?”
商素染满脸严肃,点了点头“要不然年纪轻轻的,外边儿大把大把的姑娘,他也不说摧残一下,要不然,他奉献一下,让人摧残一番,也成。”
江容贼笑,小样儿,敢打本少爷,等着瞧。
他头一偏,朝肃浔的办公室大喊:“肃哥,七丫说…”
商素染捂他嘴巴“没节操,叛徒,敢告状?”说着举了举拳头。
江容凑近了那张堪比宋玉,赛过潘安的脸,满脸的得意:“打一个试试,打一个试试,小心我早晚告诉肃哥。”
商素染怒:“条件,开!”
江容阴谋得逞,那叫心情爽,早说了,本少爷得罪不得。
“过两天,我去跟丰子荀谈生意,说好了,到时候,要比试枪法,你跟我一起去,算我的下属,那死小子赢了我两回了,在本少爷面前横的很,鼻孔都朝天了,这回我一定要赢,到那时候,哼…”
这算狐假虎威?商素染不屑“你还能再幼稚点儿?”
说起丰子荀,是个有本事,小小年纪,在赌城混的风生水起,不过,也跟眼前这少爷一样,是个幼稚鬼。
听见她竟敢说他幼稚,帅气,骄傲,人见人爱的江少,竖起了猫爪“你、说、谁、幼、稚?”
商素染跟他缠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说我自己呢,成了吧,肃哥的事儿,你到底知不知道?”
江容见她认输,这才收了尖利的爪子,又成了一只高傲的猫“我当然知道。肃哥正常着呢。”
商素染眼睛放光“你见过?”
江容笑,又想挖坑“见过什么?”
商素染同学努力好学,走错的路,不会再走,上过得当,不会在上。见过什么?见过肃浔摧残姑娘,还是见过姑娘摧残肃浔?
商素染猜测大胆,她说:“这两年,肃哥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当然,除了我。你说,肃哥是不是暗恋我呀?”
江容喷口水,又要喊人。
商素染忙补了句“要么,就是暗恋你?”
江小少这才住嘴,抖了抖身上华贵的猫毛儿,觉的她这话说的有理“七丫,你真是个可造之才,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肃哥确实暗恋我,只可惜,有个白衣黑发,弱质纤纤的姑娘等了我五百年,我这样的好男人,不能辜负她,所以,只能含恨一次次拒绝肃哥。”
商素染觉的,对付江容这种自恋狂,跟他好好说话,是没用的,最有效的方法,是暴力。
因此,咱七小姐本着说到做到的原则,坚实的拳头就要吻上江少漂亮的脸蛋儿。
江容爱脸如命,弃城投降“肃哥,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时,她觉的江容糊弄她,可后来,时间长了,她觉的江容说的很对,肃浔是个有故事的人。
肃浔的事儿,就是现在她也没知道多少,只知道他二十四岁之前,是这城里出了名的玩家,酒友上千,红粉无数,可也就是在他二十四岁那年,他哥哥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城里最好的医院中躺着。他嫂子呢,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步不离丈夫身边,这一照顾,便是近八九年。
本来,哥哥出了事,肃家偌大的家业,肃浔该撑起来,可他却不,家业交给那时还在学校里读书的江容,自己收起一身少爷毛病,开始混□□,替家族企业保驾护航。
前几年,他自己生意做的大了,漂白了不少,上市,并购,做的顺风顺水,产业早盖过了肃家原本的那些。可只要肃家生意上有个风吹草动,他宁愿自己事业不要了,也不要肃家少赚分毫。
有一回,江容说:“都是一家子的,不如合并,做大做强,不是更好?”
当时,素染也在,就见肃浔在落地窗前抽烟,大口大口的,很久才说:“肃家的是大哥的,我不能动一分。”
他说的重情,可不知道为什么,素染跟着他这些年,竟是一回也没见他去看他那个卧病在床的大哥。
有时候,素染也很想问一问,他二十四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那样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成了现在这个冷静自持,重情重义的男人。又是什么让他情愿放弃偌大的家业,白手起家。
可有时候又想,谁的背后没有故事。而他们这些人,故事只不过比寻常人多了些波折。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自身太复杂,所以她和肃浔能成为哥们儿,兄妹,却独独不会成为恋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爱上干净纯良的陆书,肃浔会爱上像朵蒲公英一样的莫子衿。
商素染盘着腿坐的有些久了,便把腿伸在了茶几上,这又招来肃浔皱眉。
她不管他怎样,自己舒服要紧。晃着腿,晃了一会儿,素染想起前天江容跟她说起的一件事,她犹豫了会儿,说:“子衿家里好像给她定了亲了,说是城西检察长家的小儿子。”
若说这些年,跟肃浔牵扯到一块儿的,肃浔又默认了的女子,也就这个莫子衿,父亲在法院里做事,也算名门,只不过有些没落了。
莫子妗她见过几次,柔弱纤细,苍白,常年患病一般,跟英武霸气,气场强大的肃浔实在不相匹配。
他们两人真要在一起了,像莫子妗那样纤弱的身子骨,肃浔一碰她,素染都怀疑,子衿都会昏死过去。
可偏偏,真还就让她见着一回,莫子衿在哭,肃浔抱着她,亲她的额头,连眼神儿都变了。素染那时觉的,或许他们才是最相配的,一个强到极致,一个弱到极致,一个似山,一个如水,山水相依。
果然,一提莫子衿,肃浔就有些不正常的反应,他握着透明玻璃杯的手指,骨节绷直,背也僵了僵,他说:“江容跟你说的?这小子话越来越多了。”
他蹙着眉,仿佛不愿别人在他耳边提及那个女子跟个男人定亲的事儿。
肃浔从口袋摸出烟,斜眼看了素染一眼,她机灵,狗腿的打火,点烟。肃浔吸了两口,倚在沙发上,慢慢吐出烟圈,烟云缭绕,那姿势,真是销魂。
商素染在一边看着,就觉着吧,这世上有肃浔在,简直就断了其他男人的活路,抽个烟,都这么深沉,这么男人。
她见他话里不清不楚的,捉急,直接问:“你对子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不说话,手指夹着烟,烟灰燃的有些长了,半天才说:“喜欢又怎么样?”他声音拖的有些长,像感慨,又像自嘲。
商素染嗤了一声:“怎么样?能怎么样,喜欢了,就是天王老子拦着,也抢回来。”
肃浔坐直了身子,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轻笑“出息。”
商素染也觉的自己这话太霸气了点儿,自己毕竟还是个女人,要低调低调,她说:“喜欢了,又不争取,磨磨唧唧的,才不是男人,没出息。”
肃浔看着她说:“七丫,你说,当年你那么喜欢陆书,为什么不争取?”
提到陆书,商素染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她哎了一声:“正说你的事儿呢,提他做什么,我给你出主意,你干什么戳我心窝子,打击报复啊!”
肃浔说:“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
商素染低着头,嘟着嘴不说话,她还说别人没出息,自己才最没出息,多长时间了,提及他,还是难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跟陆书的情况跟你们又不一样。”
肃浔眯着眼,桌上的玻璃杯被日光一打,泛出一小段七色彩虹,他怔怔的看着,说:“有什么不一样,当初你不争取,是因为你知道陆书不喜欢你,争取了也没用,现在我不争取…”他略顿了顿“也有我的理由。”
商素染问:“什么理由,我看的出来,子衿喜欢你,至于你,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一句子衿喜欢你,让肃浔一向冷硬的脸色,暖了些,眼神也柔和了些。
素染觉的莫子衿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女子真他妈有本事,提一提她的名字,肃浔这个黑白两道都敬三分的铁汉,瞬间变成绕指柔了。
她要是开一开口,要个什么,肃浔估计得把天下打下来,送到她面前。烽火戏诸侯,为美人怒发冲冠,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肃浔带着一丝笑,他说:“喜欢不喜欢的,太轻飘了,我要是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才会计较这个,可惜,我早老了。”
咱肃爷今年三十三,话说该是男人最好的时候,可他一句老了,让商素染觉的,他的话,跟他脸上的笑一样诡异。常年不笑的人,偶尔笑一笑,还那么温柔,只会让人受不了,起鸡皮疙瘩。
肃浔却说的认真,他那样的神色,不像是跟眼前的人说的,倒像是跟那个孱弱的女子说的。
“近十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还债?或许吧,整天浑浑噩噩,没一点儿意思,可她,她那么依赖我,信任我,她让我觉的我在这世上还有点用处,她说,她要是花,那我就是土壤,就是阳光,就是水。没有土壤,没有阳光,没有水,花怎么活的下去,所以,没有我,她怎么活的下去。七丫,你知道么,她给了我活着的理由,活着的希望。我要好好活着,我要养花,并把花养大。”
商素染怔怔的看着他,像被他这番深情告白感动了,她觉着眼前这人不是混□□的肃浔,而是普希金或者泰戈尔附身啊,这是要写诗的节奏。
她说:“肃爷,你别那么诗情画意,成么,还养花儿,养毛花儿,你再不赶紧的,别说花儿了,花盆儿都跑别人家去了。”
肃浔看着落地窗外,高高的杉树,说道:“是么?可不论花开到什么地方,她都需要土壤,需要阳光,需要水,所以她总是需要我的,我也愿意供养她,满足她。除非…”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除非,有一天,她不想做花了,那么,我这个土壤,阳光,水,就不再是土壤,阳光,水了。”
他成为什么,与她相关或者不相关,从来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而是由她决定。
商素染觉的自己的智力有待提升,要不怎么就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呢。还是说,自己病了一场,脑子成了火星人的脑子,跟地球人无法交流了。
她纠结,咬指头。
肃浔喝了口白开水,起身,把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扔到她面前,说:“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你要么自己把屋里收拾收拾,要么找个人给你收拾收拾,总之,下回我来,要还是现在的狗窝儿样儿,你等着。”
商素染决不否认他说的是假话,他揍她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两人在拳脚上也是比划过的,当然,结果,肃浔完胜。
只是吧,打架的时候,从不拿她当女人,细节上却到处拿女人说事,真烦,真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