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今天河神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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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打进屋子，伴着线香的味道。小昭起床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祭典已经开始了，表舅舅家的天井摆放一圆形桌子，上面供奉着鸡鸭鱼，香蕉苹果等传统祭品，也与时俱进摆上了烟酒。舅妈看到小天，笑盈盈的招呼他去吃早餐，“你舅舅一早就去帮忙村里的事情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没事，我等下去找小天玩。”咕噜咕噜的喝完粥和配菜，小昭擦擦嘴就往外走，躲在屋里的小侄女笑嘻嘻的冲他挥挥盘嘟嘟的小手，小昭也挥挥手跟她拜拜。
容天家就在表舅舅家附近，小昭没走几步路就到达目的地。不同表舅舅家已经改造成新式房屋，容天家还保留着原先老房子的样貌。村里每家的大门都敞开着，小昭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小天，早上好。”小昭一进门就看到容天坐在院子里的小花架下，竹子搭成的小花架，喇叭花缠绕着架子往上生长着，紫红色的花朵分布在深绿色的藤蔓上，整个架子上好像铺着一匹华美的立体刺绣，容天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如画面般定格着。小昭果断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显示屏上出现了微笑望向自己的容天，小昭眨眨眼，“我发现你挺好看的，刚才跟画一样，什么枫丹白露派。不过这张照片也很好看，跟刚才完全不同风格。”
“哦？刚才是什么风格。”容天想着刚才小昭用枫丹白露形容自己是夸奖呢还是调戏。
“秋天和春天的区别吧。”小昭把相机递给容天看，转身看看容天院子里也摆放着的祭品，“原来每家每户都要拜拜的啊。我刚才在表舅舅家没有拜拜，在这里补一下好了。”
某只脱线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点香跪拜,口里振振有词“河神爷爷，我是小昭，保佑我们大家平平安安...”最后还很有模有样的叩了三个头。
容天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摩，没想到这小猫还懂这些，一整套动作做下来能达到这边专业家庭妇女级别了。
容天昨晚思绪烦杂，在床上辗转到半夜。且不说自己错把小昭认错成女孩子还怦然心动了，昨晚的发现仔细思考之后确实是存在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按照村里对待河神祭的崇敬和严肃心理，怎么会让一个小男生去假扮童女？从古自今每次选的都是可爱的小女孩，如果真的是男孩子去顶替，应该不会这么安静的就过去吧，反正自己从没听谁谈论过。而且大家对待小昭的态度也是真的自然大方，流露出来的喜爱之情假不了，倒是昨晚跟自己爸爸打听被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再来旧屋东西都收拾起来了，偏偏就有两本相册被遗留在这里，放在那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也显得有点刻意。反正疑点多多，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容天为自己认错小昭找到了原因，穿着童女的服装会被认错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当年小昭还那么水灵。“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当然，我不认床的。”至少小昭的脑袋里没有装那么多东西，“走啦，我们去看祭典。”
他们昨晚并没有约好，但是小昭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已经是一个组合了，小天当然要跟着自己。事实上容天一早起来就下意识的呆在家里，大概是感受到了某路电波的感召。
河神祭是村里的重要节日，基本在祭典举行的前一个月大家就会开始筹备。准备的内容除了拜祭的祭品，还有带着当地特色的巡游。小昭他们循声找去，首先看到的是抬着彩绣大旗的队伍，三米高五米宽的的旗上绣着各种吉利的话语，大吉大利，四季平安，风调雨顺......后面是英歌舞队，据说跳的舞蹈取材梁山好汉闹元宵攻打大名府营救卢俊义的情节，队伍里的人脸上就是按着剧情里的人物脸谱上妆的，之后还有锣鼓队，双挑篮和舞龙队，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小昭抱着一如既往的好奇之心对着队伍按快门，容天跟在一旁帮他缓冲着拥挤过来的围观人群，事实上小时候小孩子祭典当日是不能出门的，到自己长到了所谓不是小孩的时候也已经定居在城里了，所以这也是容天为数不多的近距离的接触河神祭机会。
一路跟着巡游队伍，最后他们走到了村里的小河边，在河的南岸有一个高高架起的祭台，大红色的桌布铺着，上面一层是明黄色的布条横拉在祭台上，祭台周围是带着八仙的刺绣桌围。小昭一眼就看到桌上一个巨大的生猪，听说是现在村里最大的猪所以被宰了当祭品，然后是各式的水果和粿品，当然鸡鸭鱼是少不了。目光落在祭台边的小人上，也是一身红色齐腰襦裙，手脚带着银制环佩，仔细一看，小童女在搭好的小竹棚里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好可爱。”小昭拉拉容天的衣袖，示意他看小童女。
“听说当选童女的一个条件就是要可爱。”容天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现在怎么听起来都有一点调侃的意味。不过小昭倒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隐约还带着一点骄傲“那是，要天生丽质的。”看起来他很愉快的接受了自己莫名的当过童女的事实了。
喧闹的锣鼓，拥挤的人群，浓浓的线香味道沿着风的轨迹一波深一波浅的袭来，整个空间折射扭曲开来。小昭觉得整个人被无形的压挤着，眼前的景色像橡皮泥般被撕拉出各种形状，耳边嗡鸣。他伸手拉住容天，“小天，我头晕。”
容天顺势扶住倒向自己的小昭，显然有点措不及防。天气太热中暑了吗？小昭脸色苍白，眼眸的黑色也淡了下去，隐约的泛出一丝丝蓝色，他赶快将小昭扶到路边大树阴影处躺下，又把包包塞进小昭头底下给他枕着。必须要找帮手，容天盘算了一下，自己去找点水还有医生，不但能放小昭一个人得找人看着他。
“我去拿淡盐水，你帮他解开衣服散热。”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里跑来几个认识的邻居，看到容天把人扶到树下就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跑了过来。
“好。”容天赶紧转回小昭身边，却看到小昭已经清醒过来，一边摸着自己的头，表情迷茫的坐起身。
“感觉怎么样？”容天回到小昭身边蹲下身子。
“没事了，真是不好意思。”刚失神的小昭眼里重新聚回光亮，声带有些黏住似的，“要大家担心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是低血糖。”
“没事就好，不过你还是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后不要乱跑了。”小昭迅速的恢复让大家松了一口气，围着交待了几句就散开了。倒是容天依然抱着疑惑的眼神，“你真的没事了？”
“嗯，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然后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小昭紧张兮兮的凑过来，“小天，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啊。”
“你说你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皱皱眉，在这么喧嚣的环境里要听到靠近的人说话都不是很清楚，何况身边也没见到小孩子，如果是在远方的话要多大分贝才能传达啊，而且他们两靠的那么近，没理由小昭听到自己会听不到，这个不科学，“我没听到，而且河神祭小孩子是不能出门的。”
“呜呜呜，我明明听到了，他问我怎么不跟他玩了……”说完小昭又想起那种心突然被揪了一下感觉，好像被人抛弃在路边的玩具一般，浓浓的寂寞。
“现在还听到吗？”容天伸手探了一下小昭额头的热度。
“突然就安静了，难道真的是中暑了伴随的幻听？......其实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我也隐约听到了。”小昭觉得刚才的声音特别的真实，特别是那种穿透心脏的孤寂感，到现在还浓浓的化不开，“我刚才都不敢告诉别人，等下别人以为我傻了。”
“总之先喝多几口水，我也没有头绪，不知道老一辈那里有没有什么能打听的。”容天递过矿泉水，提供一个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意见。
“你相信我？不觉得我是热傻了......”小昭选择跟容天商量自然是出于直觉般的信任，但是容天一句疑问都没有的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反而让小昭觉得受宠若惊。
其实，从昨晚聚餐的时候容天就发现了小昭有些不太对劲，他的样子说是头晕其实更像是走神，但走神的人总不会突然间的脸色苍白，今天这种快速晕倒和快速恢复也不合常理，加上昨晚的“不合理发现”铺垫，小昭说出这样的情节自然不是不好接受。不过容天对于自己能这么快的接受小昭的说辞，还是挺惊讶的，怪力乱神这种东西离自己的世界似乎也有点远，自己对这只猫怎么就那么信任啊。
小昭对容天招招手，示意他在身边坐下，两人靠着大树聊了起来。两个帅气的青年在阳光下惬意聊天，这幅景色让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侧目，那是一份张扬的清爽。话题的起点是“我是不是跟村里八字不合，以前都不会这样。”不过过了一阵子之后就是“我好想打包一只卤鹅回去啊，这边的鹅肉超级好吃。”这样的内容了。按小昭的话“反正我们想破头也没有结论的啦，或者我明天走了就好了，没来村子前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容天没有小昭那么乐天，隐隐约约的他感到有些事情的开关被打开了，不过他也认同小昭说的，如果真的是非自然力量必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抵挡的。
“有小孩！”小昭突然站起来，几乎是冲刺一般的跑了出去。二三十步开外的大树下躲着一个小孩，他正扒着树干偷偷的看向树下的两人。看到小昭突然对自己冲了过来，小孩没跑反而“啪”一下保住小昭的大腿，眼睛闪闪亮的看向小昭，“大哥哥，你好好看哦。”
小猫瞬间被驯服，气场嘭嘭嘭的变成暖色，伸手捏捏小孩肉呼呼的脸，“小子，眼光不错哦。”
跟在后面的容天扶额，这猫也太好驯服了吧。
“小天，你不是说没有小朋友的吗？你看我就抓到了一个。”说完又捏捏小朋友的脸蛋，那小孩也不恼，咯咯咯的笑。
“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小时候就这么干过。”容天蹲下来看着那小男孩，粉嘟嘟的一孩子，四五岁的样子，认不出是谁家孩子，毕竟自己这几年都不怎么回来，“小朋友，你是来看祭典的吗？一个人？”
小孩抓着小昭的裤筒躲到小昭身后，怯羞羞的答了一声“嗯。”
“不过小朋友太靠近的话被长辈发现就会被送回家吧。”小昭看着容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看到他看着自己那闪亮的眼神，突发奇想，“不如我带你爬到树上去看？”
“小昭，别闹。”容天果断制止了，的确爬树这不是个好主意，首先不安全，其次这边的离小河边还是有点距离，真要爬树看也得去靠近点的树，爬树那么大动静要做到不引人注意可不容易。
仿佛看到了猫耳朵耷拉下来的样子，其实小昭也知道自己这个是个损招。
“小朋友，你叫什么呢？”容天特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很想看河神祭吗？”
“我叫小果子。”小果子顿了顿，小小声的说，“每年都要看的。”
容天刮了一下小果子的鼻子，笑了。自己小时候也每年都想着来看河神祭，不过不是怕被人发现往反方向跑就是还没靠近祭典就被抓回家了，这次才算真的看到河神祭的全貌。“小果子，不如哥哥们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好不好？”
小果子抬头看看小昭，然后抓住他的手，点点头。
小昭忍不住对着容天扬眉毛，你看小哥我的魅力无敌吧，“小果子，我们去散步吧。”
于是猫科动物喜滋滋牵着小孩子一起散步去了，容天想小昭的确是个温和无害的小动物，从小朋友带着本能的选择就能看出来了，于是加大步伐跟了上去。
这个早上两大一小逛了村里好多地方，祠堂，大榕树，古怪的石刻，巷子里的古井，小昭乐呵呵的收获了许多照片，其中几个地方还是小果子带着去的，连容天都不知道有这些地方。“小果子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居然知道这么多地方。”
“姐姐，姐姐带我来的。”小果子对着容天还是害羞的样子，看起来真不像是会到处跑的孩子。
“哦，那你今天怎么不跟姐姐一起呢，自己偷跑出来的？这样姐姐会担心的。”小昭又忍不住戳戳小果子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这小猫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原来他这么喜欢小孩子的。
小果子又抓着小昭蹭蹭，还“喵”了一声，小昭倒吸一口冷气，抱起圆乎乎的小果子蹭蹭蹭，这小孩的卖萌的功力不得了啊，长大必是一祸害。
这幅景象在容天眼里就不只是小果子一个人在卖萌了，他默默的在心里念着，“萌，意为植物开始发芽，嗯发芽。”
之后，他们又到处乱晃了一下，在祭典结束之前，把小果子送回家里，小昭目送着小果子一步三回头的迈进家门口，满眼的舍不得，一个上午他们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还约定以后小昭回来就要找他玩，整个场景配上“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背景音乐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么舍不得啊？”容天伸手戳了一下小昭的脸，然后自己愣了一下。
“感觉特别舍不得。”小昭顺势挂在容天的脖子上，摇摇摇。
“不要恶意卖萌。”
“纯天然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今天河神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