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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鱼两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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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天色黑的很快,等两人到家的时候,仰头都可以看见星星了。
走出电梯,赵清宁看着双手被食材占满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开门的张影潇,脸上微微划过一丝窘迫,伸手准备接过来。
张影潇却侧过了身体避开了,眉眼微微上扬,悠悠说道:“钥匙在口袋里,帮我拿一下,开门。”
“???”赵清宁微微愣神,没有反应过来,“我可以帮你拎东西。”变相地拒绝了张影潇。
然而,张影潇的段数还是要更高一筹,“东西太沉了,快帮我拿钥匙。”
赵清宁稍稍挣扎了一下,还是伸手探进了他的口袋,摸了摸,疑惑道:“没有呀?”
“在另一边的口袋中,”张影潇看着贴近他的赵清宁,光影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喉咙微微发痒,眼底闪过一抹深色,缓缓催促道:“快点,东西有点沉。”
赵清宁仰头瞥了他一眼,毫无防备地说道:“谁叫你刚才不说清楚。”
于是在另外一边的口袋中很快找到了钥匙,将门打开。
“我先去收拾鱼,你回去换身衣服来帮我,”张影潇走到屋子里对着跟在身后的赵清宁说道:“天冷,记得穿厚点。”
赵清宁点了点头,咕哝了一句,“有暖气,哪里会冷。”
有人说,让一个人爱上你的最快的方式就是:融入一个人的生活。让这个人习惯身边有你的存在,渗透入这个人生活的点点滴滴,渐渐地你就像这个人清晨必喝的温水、指尖翻阅的书籍、炊烟袅袅的火光一样,哪里都是你,宛如那戒不掉的烟,好不了的伤,就连那穿堂而过的风声,亦是有你的身影。
细水长流,柔爱于身。
就在赵清宁回去的换衣服的时候,张影潇就在考虑这条黄河鲤鱼应该怎么来做这个问题。
张影潇手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头脑中闪过许多中鱼的做法,眉头微皱,似是对这些做法都不太满意。
他就简简单单地站立在流理台旁,棉质的居家衣服穿在身上,舒适、柔和,立而似玉,清流俊挺的身姿好似一道光影,未见风声便已流光溢彩。
薄唇轻抿,望向窗外那混沌的黑夜,天空星光闪烁,天边灯火辉煌,黑暗中的点点星火难分轩轾。只见张影潇的脸上的梨涡渐渐显出,显然是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那就,一鱼两吃吧,一半清炸,一半酱汁。
将鱼一剖为二,取其中一面在上细细划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裹上一层芡粉。看着锅里面油,从白泡无烟的温油慢慢变成翻滚浪花的热油,张影潇静静地看着油面,似乎是在等待一个何时的时机将勾了芡鱼下锅,油面飘起丝丝的白烟,他果断地将鱼入锅,炸至微微发黄。
一个人可以刻意隐藏他的本性,然而,若是细心,就可以发现生活中许多被人忽视的细节已经将他的心思暴露无遗。
光光是炸个鱼都要把握最佳火候的人,就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洞察力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这种早已深入骨髓的习惯已经成为这个男人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是在打太极拳的时候,若想要四两拨千斤,那就要寻找到一个恰好的时间点,以弱制强,以柔克刚。
恰好的时间,恰当的力度的出拳,才能借力打力。
这个男人本无意表现,就已然是那么地惊艳,因为不常见,所以显得那么的惊心动魄。
所以,等日后的赵清宁逐渐发现这一点时,也为时已晚了,毕竟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上了贼船,困于海洋,一切早已成了定局。
鱼肉散开了花,金黄色散发着引人入胜的味道,之后撒上花椒。
将另一半的鱼放入清水中煮熟,捞出,等待着淋上酱汁。
张影潇将酱汁熬上,走到客厅看了看时间,发觉赵清宁还没有来,于是发了条信息,让她收拾好了,赶紧过来吃饭。
等到酱汁都变得稠而不粘的时候,赵清宁才姗姗来迟。
打开门,张影潇看到扎着简单马尾的、身穿大红色家居服的赵清宁,也愣住片刻,眉角也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抬眼看到她微红的面颊,表情十分夸张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赵医生的穿衣风格早晚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别。”
赵清宁因为心里有事,来的时候也不太注意自己拿了哪一件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色珊瑚绒衣服,反而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开口威胁道:“不好看吗?”
张影潇摇了摇头,此刻也不敢火上添油,以免引火烧身,毕竟女人生气起来堪比世界金融危机,后续的连锁反应太厉害了,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挺好看的,像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张牙舞爪的。”
转身向屋里走去,“走吧,吃饭去。”
一碗开口的鱼汤,汤清而味鲜,酱汁淸鱼,咸而不甜,烟油炸鱼,脆而不腻。
美食,这种东西,不仅仅可以满足口舌之欲,更能使人有一个好心情。
张影潇看着吃的欢快的赵清宁,笑着说道:“慢慢吃,没有人和你抢。”
“我突然觉得……”赵清宁眯起眼睛看着张影潇,喃喃说道:“原来吃过的那些鱼,简直是对鱼的暴殄天物。”
赵清宁看着盘子中所剩无几的鱼,再看看张影潇面前几乎没有的鱼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厨房里面还有吗?”
“你没有吃饱?”张影潇有些吃惊,看着她面前被堆起来鱼刺小山。
赵清宁顾左右而言他,“我见你都没有怎么吃。”
“我不是特别的饿,”张影潇笑着说道:“再说了,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更有食欲。”
“…………”赵清宁也不再纠结,还是吃鱼吧。
张影潇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赵清宁,这样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演绎了多年,而今她就坐在对面,坐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因为自己而变得快乐。
清光起,烟尘生,惟愿常相伴。
张影潇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赵清宁就在旁边东瞅瞅,西看看,不一会儿就看到微波炉中正在旋转加热的一碟糕点,她凑到旁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冰玉糕,”张影潇头也没有抬起,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碗盘。
赵清宁突然控诉道:“呀,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张影潇擦干手上的水,挑了挑眉,向她走去。
“怪不得你刚才不怎么吃饭,原来是还藏着好吃的,”赵清宁用手指戳了戳这个男人结实的手臂,洋洋得意道:“我说的对不对?”
“…………”他慢条斯理地揭穿她,“这浮夸的演技……实在是有些拙劣。”
“呃……”赵清宁轻咳一声,“有那么差吗?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抱歉,实在是配合不了。”张影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是想吃的话,就要等价的东西进行交换。”
“你这个人…………”赵清宁咬牙切齿,这个腹黑的男人!!!
微波炉‘叮’的一声,停止了转动。
张影潇将杯子递给赵清宁,自己端起了糕点和茶壶,看着气鼓鼓的某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吧,在生气估计你一个也吃不下了。”
“去哪里?”赵清宁跟在他身后,闻着烤制出来诱人的甜香,再次被食物给迷惑了。
他缓步向前的背影,姿态闲适,赵清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任世界兵荒马乱,他依然从容以和;任周围刀光剑影,他依然从容闲雅。
那刚才接到的电话,听到的真相也显得那么无所谓了。
清冽而温和的声音传来,“愣着在想什么,我们去阳台那边。”
跨进阳台,赵清宁觉得,这个样子也只被称作是阳台的话,那么她家里面的应该只能称作是……荒芜区。
碧色入目散烟月,风赏云息。
在这不大的半圆形空间里,自北而南,交叉错落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植物,果绿、翡绿、松绿、水绿…………很多草木,她都说不出名来,但一眼望去,茵茵青绿,沁人心脾。
光散落于空,白墙碧影;风止于叶尖,丝丝摇曳。中间有一张小巧的浅木色方桌,两边是各放了一把原木色的圈椅,光是静静观之,便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舒心之感。
这个男人,真是将生活过到了精致至极的地步!!!
张影潇将手中的东西摆好,转身看到赵清宁惊艳的神情,不禁笑着打趣道:“怎么?看呆了。”
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杯子,拉着她做到了椅子上,捏了一块糕点递了过去,“不是想吃糕点吗?”
赵清宁看着他捏着糕点的手,没有接过来。
张影潇的手,一如记忆中的一样,修长而有力,指尖干净而莹润,似寒玉般白而有光,让她不自觉地想到,在晨起黄昏的时候,这双手灵动地打理着这些绿色植物,在绿植之间修修剪剪,似白影穿过翠绿,黯淡了水绿。
“不吃?”张影潇又把糕点往她眼前摇了摇,“刚才不是还想吃吗?”
糕点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浮香引幽思,好想吃呀!!!
赵清宁,看了看糕点,伸手接了过来。
真是,她再次被美食所诱惑了。
不得不说张影潇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呀,无形者,物之本也。以各种美味为名,行二人相处之实,无形之中赵清宁一天的空闲时间都会和张影潇在一起。
时间不可逆,感情会耗尽,而他始终知道,若是一段时间内加注了感情,那在往后的人生中,这段时光就会变得弥足珍贵。
昼夜不晓光去,回头惊觉情深。
赵清宁吃得开心,张影潇递了一杯水过去,“慢慢吃,小心噎着。”
“谢谢,”赵清宁接过水杯,“不会的,这种糕点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呀!!!”张影潇用手撑着下巴,眉眼中闪烁着别样的神色,不答反问道:“你都吃出了什么味道?”
“有玫瑰、桂花、甘菊,”赵清宁想了想自己刚才吃过的几种样式的糕点,“但是又不仅仅是这种味道,只是觉得……”
“觉得……这不同的口味都比较真实,”张影潇接着说道,拿起一个从中间掰开,“里面有薄荷,所谓:一从白,两色和,灼热不减味。”
赵清宁点了点头,“这么麻烦!!!”
“不麻烦,”张影潇摇了摇头,轻呷一口,唇角微动,眼底深深隐藏着流光溢彩。
为你千千万万都甘之如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