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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哪里都是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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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淡的酒,喝多了也会醉;再小的谎言,说多了也会成真。
两个女人面对着面醉眼惺忪地互相碰杯。
“你喜欢他?”云希音摇晃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暧昧的笑意。
赵清宁晃了晃脑袋,不清醒地说道:“不喜欢。”
“我又没有说是谁?”云希音看着眼前这个不胜酒力的人,叹息了一声,喃喃说道:“都说到酒后吐真言,难道喝的不够多?”
显然,云希音不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势必要将做一回这红娘。
“什么?”赵清宁抬起头看着他,显然没有听清楚。
“啊,没什么,”云希音笑着说道:“你喜欢张影潇吗?”
赵清宁微微一怔,像是听清楚了又像是没有听清,自言自语道:“我一直都在想,七年之痒究竟真实存在还是只是男女双方的一个借口,你觉得呢?”
“我…………”云希音一直活得洒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赵清宁似是不期待云希音能够说出一个理由,或许每个人的想法和可包容度真的不一样,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在国外这几年,曾经多少次,我都在徘徊我是否要回来。后来,我想明白了,不管是否真的有七年之痒,这个世界上若余生可以和他一起过,想着也会笑。”
“若不可以呢?”云希音问道,似乎也有了困惑。
赵清宁浅浅一笑,“若余生不可以,和他在一个城市里,过着同样的时间,看着同样的星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也是可以乐着生活下去。”
这或许已经不是喜欢,也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执念。情爱如同岁月,有时只不过是你心中的一场细雨,却已是从春入秋,摧枯拉朽。
她不确定,从懵懂无知的白衣少年到鲜衣怒马的独立青年。
这么多年的岁月,她对他究竟是当年失信于人的愧疚,还是爱而不得的执念,亦或是经年累月的习惯。
回国前,她坐在树影斑驳下的石凳上,看着那一封她期待已久的offer,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她花了很多时间也不能适应,面前的offer要是她答应,会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会有一群来自四海的同事,可是她将再也见不到张影潇了。
火生而有光,才热烈;水生而无形,才灵动;赵清宁有张影潇,才完整。
于是,这个沉静而从容的女子,第一次生出任性的豪气,将那份offer撕碎,毅然决然回国,散落在桌子上的纸片凌乱,但她的心意却更加地坚定。
云希音似乎是被她这番话所震惊,震惊于明明她看透了一切,却有勇气再走一槽;明明于世怀有失望,却抱有希望;明明睿智地看懂世情,却留了三分纯真。
云希音揉了揉眉头,舌头已经打圈,“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赵清宁神色也已不清醒,眼眸流光溢彩,含糊地说道:“若是说不后悔那都是赌气的话,无悔可能是无法改变。我曾经也无法改变,所以顺从地接受,可是总有几次想要说走就走,顺着自己的心意,这才是有趣的人生。”赵清宁笑的灿烂,纯粹而美好,发自内心的笑,怎么会不美呢?
回廊中,两个男人看着那两个已经喝的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女人。
美人,清醒时,美眸流光;喝醉时,流光溢彩。
苏辰寒正准备过去将云希音带回去,就看见张影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张影潇挑了挑眉,幽幽地说道:“你们家云希音将她灌醉了。”
“这个嘛…………,是又怎么样,”苏辰寒大方地承认,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为了帮你呀,你看见的,我们家希音也醉了。要不是这样,你能听见赵清宁的心里话?”苏辰寒一副‘我帮了你,你却过河查桥’的表情。
“…………,听闻自从你结婚后,”张影潇薄唇轻抿,沉吟了一下,“你的业余时间都在做模型,三个月交一个纸模型,跟出公司财务报表一样。”
“彼此彼此,”苏辰寒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听说赵清宁回来之后,你就不再接受医疗纠纷方面的委托,个人收入少了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呀。相比之下,做个纸模型还是比较容易的,而且还能讨的老婆喜欢。”苏辰寒故意将‘老婆’两字重重地说了一下。
“…………,”张影潇也被刺激了一下,“我那是有点……”
怕。
十分地害怕。
谁都无法预料到下一刻的事情,每次的医疗卷宗都让张影潇心惊。
害怕是因为她,担心也是因为她。
是的,苏辰寒说得对。
张影潇是在赵清宁回来之后,就不在接受医疗纠纷的案件了,之前是因为想离她近一些,哪怕只是与医生相关也可以,后来她回来了,那就直接去人,争取朝日娶回家来。
恩,要想个办法,让她松口。张影潇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赵清宁,脑子在此时飞快地转动起来。
苏辰寒转过头就看见云希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连忙走过去,拦腰扶着她怕她不小心跌倒。
“你这是喝了多少呀?”苏辰寒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希音闻着熟悉的味道,知道是苏辰寒来了,笑眯眯地转过头,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我就喝了一杯,真的,就一杯。”
苏辰寒挑了挑眉,顺着接道:“好好,就一杯,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要,”云希音一挥手,指着面前的雪地说道:“我要去……打雪仗。”说着就向前面走去,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我也要去,”另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一听,立马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张影潇看了一眼苏辰寒,两人一对视就急急忙忙地向庭院中走去。
一个雪球迎面就向苏辰寒扑来,他斜斜侧身,雪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抬眼望过去,云希音正一脸笑意地望着他,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红着脸说道:“坏人!吃我一球。”
“…………,”苏辰寒一边担心云希音被滑到,一边还要小心时不时飞来的雪球。赵清宁眼见着云希音被抓住,就立刻将手中的雪球丢了过去,苏辰寒不曾防备就直接打在了他的肩上。
“云希音快跑,”赵清宁的声音从身后传出,边说边向身后的梅林跑去。
赵清宁的话音还未落下,转身就看见张影潇站在自己身后,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就在两个人发愣之间,一个雪球直直地飞向张影潇,将他打了一个正着。
云希音站在赵清宁身后,笑着说道:“发什么呆呀,还不走。”
只是这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一个雪球就迎面而来,温风从苏辰寒的身后走出来,兴致盎然地说道:“打雪仗呀,怎么能够少了我!!”话音未落,一个雪球从侧面飞了过来,温澹清也从房子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另一个雪球,笑嘻嘻地感慨道:“果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古人诚不欺我。”
“就知道你也会出来,”温风也不惊讶,回望了一下屋子,“如此欢乐的时候,恐怕……也只有何江才会坐在屋子里面。”
话音还未落下,嗖……嗖……嗖……,迎面飞来了三个雪球,温风险险地躲过了第一个,紧接着就被连续的剩下两个雪球砸了个正着。
所以呀,在打雪仗的时候是不能乱发感慨的!!!
“我也来了,”冷冷的声音传出,何江悠悠然走在最后,面上仍是一片清冷,仿佛刚才那三个雪球不是他丢出去的一样。
温风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叹息地说道:“怎么说着他,他就来了。”
“所以说,”何江抛了抛手中的雪球,冷冷地说道:“以后要是说我坏话的时候,要小心点。”之后,一个雪球就扔了过去。
又听见‘嗖’的一声,张影潇不动声色地将一个雪球直直扔了出去,正中想要偷袭赵清宁的温澹清。苏辰寒一边要护着云希音不被别人砸中,一边还找机会搞一搞偷袭,偶尔还要被老婆拿着雪球攻击,境遇堪称是腹背受敌。
何江仍然是不怎么说话,只是下手稳、准、狠,就一个攻击目标——温风,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结下了什么恩怨。
月光下,大家在庭院中打作一团,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的雪球的砸中,也不知道自己的雪球丢给了谁,欢笑声、呼喊声、笑骂声响成一片,纯白的世界,灵动的身影在跳动,将寒冷萧索的冬季硬生生地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此时的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成年世界的伪装,他们就是他们,笑的肆意,乐的洒脱,动作是那么灵敏,不用考虑后果的直接反应,肆意而张扬,热情而真实。
若果可以,惟愿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大家都气喘吁吁地席坐于地,呼出的热气腾出白色的烟雾,浑身都已湿透,张影潇看着笑得傻兮兮的赵清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赵清宁在他怀里拱了拱,脸颊红红的,眼眸中满含笑意。
“苏辰寒,我想睡觉,”云希音头枕在苏辰寒的腿上,白皙的手指拉扯着他的半湿的衣服,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要睡……软软的……大床。”一字一顿好生可爱。
苏辰寒看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云希音,抱起来缓声地说道:“好,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睡觉。”
苏辰寒看向众人,开口赶人:“很晚了,大家各回各家吧。”
“还真是直接,”温风站起身来,打了打身上的浮雪,拽起地上的温澹清,“走了,他都开始赶人了。”
何江也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苏辰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走了,”张影潇扶起赵清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牵着她的手,慢吞吞地缓步向外走去。
赵清宁靠着张影潇,眼眸中闪着亮晶晶的雾气,摇了摇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角上扬水润润地地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满脸的孩子气,全身心地信任着对方,流光溢彩。
张影潇笑着也不说话,就牵着她的手,逗着她说道:“不是。”
“就……是……的……,”赵清宁轻皱眉头,晃了晃脑袋,“我怎么可能记错。”
张影潇笑的满是宠溺,满是温柔的风情。与他牵手,对她可能真的是第一次,可是对他的而言,在那个心动的年纪,或许他自己已经默许了一次。
感情这种事,何必寻理由。
爱而不得的人,执念不舍的事,有多少事情是找不到原因的,又有多少事情是没有结果的。
旧时因,今时果,不断循环,如同手上的脉纹盘旋而纠缠,清晰与混沌交织。
然而,
喜欢的人的气息是那混沌中的亮光,是盘旋中的路标,张影潇的生命中,从思想到行为,从指尖到心底,身与灵都只执着于赵清宁。
辗转心事是你,眼底深潭是你,嬉笑嗔痴是你,哪里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