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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影光心茫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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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还没有爬上树梢,赵清宁就已经被微信震动的声音唤醒了,她打开手机一看,全是张影潇发来的。
“我起来去跑步了,一会记得来吃点饭。”
“我跑步完回来了,你起床了吗?”
“早饭做好了,快过来吃饭。”
最后的一条信息上是张影潇发过来的那条语音,手指划过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声音清冽干净,一开口便带了三分笑意、三分无奈,“赵清宁,限你10分钟之内过来,不然我就要破门而入了。”
赵清宁看了看时间,发觉还剩3分钟了,于是飞快地奔向洗漱台,刷牙、洗脸等一系列事情。
等到赵清宁准备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张影潇正站在门口,保持着即将敲门的姿势。
张影潇看着出来的赵清宁,冷峻的侧脸上嘴角勾起的一抹浅笑瞬间融化了那清冷的神色,有的只是的光影下近乎完美的面容,清贵温润,傲而不骄,说出来的话却笑容玩味:“我以为你想让我去喊你起床。”
赵清宁被他说得脸色一红,眼睛四处乱瞄,小声地回答道:“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走吧,”张影潇看见一被撩就脸红的赵清宁,心里叹了口气,感叹道:这么不禁撩,可怎么办?不过这样就可以看见她脸红的样子了,因为自己。
灿黄色鸡蛋饼上点缀着零星翠绿的葱花,看得赵清宁越发地饿得慌,正准备下筷子的时候,张影潇却拦住了她。
张影潇看着面露委屈之色的赵清宁,心中不禁一软,抿嘴笑着说:“饭前先喝点水,有利于消化。”说着倒了一杯水递给赵清宁。
“我可以直接喝豆浆,”赵清宁看着递过来的水杯,手并不接过来,“而且,白开水不好喝。”
“豆浆不能空腹喝,你是医生不会不知道吧,”张影潇将水放到她的面前,挑了挑眉继续说道:“饮以养阳,食以养阴。水属阴,则滋阳;谷属阴,以滋阴。”
赵清宁听得发愣,忽然想起她在医院轮转的时候遇见的那位老中医,不禁开口说道:“我之前遇见过一位老先生,那时候刚刚回国,对一切都不太熟悉,与许多医生都不太愿意去中医那边轮转,我当时也是被分配去的,每天辨识草药,熟悉各种药方,区别不同的药材的年限与质量,空闲之时哪位老先生最常说起的便是,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说是许多病在未发生之前是有先兆的,起初微,不得见,见之形,已是危。”
赵清宁端起水杯看向张影潇,含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希望的光辉,“那时我就在想,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人在践行着这样古老而悠远方式,似春日柳絮,无人飘之花似雪,越过魏晋流风,无浮世喧嚣。”
赵清宁笑着喝了一口水,她有些说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那像是沧海桑田中沉淀出的信与灵,缓慢而坚定,细腻而长久。
不曾遇到,不会惊艳,若是遇到,便是终老,想必那地老天荒也似这般触手可及。
张影潇笑的倾城,他知道赵清宁喜欢细腻地去对待生活,去甄别周围的感情,这静心静气的气质让她在喧哗的闹市中活的肆意自在,这种古老而浪漫行为,懂的人无需言说,做的人悠然自得。
不用语言而言明,却可知着山高水长,浮云未息。
“喝些水,胃会舒服些,”张影潇笑着将卷好的鸡蛋饼递给赵清宁,“吃饭吧,尝尝甜咸如何?”
“太咸了,”赵清宁一本正经地讲道:“不好吃,今天不给饭钱。”
张影潇看着自己手中甜咸适宜的鸡蛋饼,一脸诧异地说道:“不会吧,我来尝尝。”说着就将赵清宁手中的鸡蛋饼拿了过来,没有等她反映过来就吃了一口,恩,甜咸适中。
赵清宁愣愣地看着张影潇吃着自己吃过的鸡蛋饼,微微窘迫,有一些不好意思,没有想到张影潇会这么干净利落地抢过去。
偏偏张影潇还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继续逗着她,轻咳一声说道:“的确是有点咸了,吃我的吧。”
“不吃,我吃饱了。”赵清宁瞪了他一眼,“你吃吧。”
张影潇忍着笑意,漫不经心地附和道:“好啊,不能浪费粮食。我明天做的时候少放点盐。”
等赵清宁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张影潇开口说道:“我下午要去城南谈一个项目,可能赶不回来接你了,你下班后自己回来,可以吗?”
赵清宁一直都是散养的自由的长大的,从前父母太忙,赵清宁从上中学的时候开始就过上了一人吃饱,全家无忧的日子,毕竟父母成天不在身边,关心也少。
可是,现在竟然有一个注意生活中这么细小的事情。
一个人,若是将一个人放在心上,便是如此吧。
忽然有人这么问她,只是因为曾经的一个诺言,这也不由地让她心里涌上一阵温暖,心里好像有东西在生根发芽,她神色别扭地看着张影潇,容颜笑的明媚,点头应道:“可以的,我下班后自己回来就好,你去忙吧。”
吃了早饭两人就出门上班去了,赵清宁在手术室里面忙了一整天,临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温澹清的电话,说是病理切片的结果出来了,让她过去一趟,拿检验结果的报告单。
“赵清宁,这份病例切片显示的结果是普通的良性肿瘤,根本是之前报告单的恶性肿瘤。”温澹清的清冷而坚决。
“所以说,这是个因为被误诊而切除的手术。”赵清宁听后显得不可思议。
温澹清抬起头,略显无奈地说道:“冰冻处理的检测技术,是一项高难度、高风险但是没有高收益的检测项目,并且准确地说报告的结果只有95%的准确率。”
“可是病人是不会理解的,他们要的检测是百分之百的准确,是非白即黑的检测结果。”赵清宁听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考虑应该如何向病人进行解释。
生死面前一切都变得脆弱而无力,是人类惧怕死亡的来临,还是对生命世界的不舍。
“我们永远都在接近真理,检验的方式本来就有一定的偶然性,星河浩瀚,知返未晚,人生本就是一次无法重复的选择。”温澹清落寞而清寂地说道:“医学本就不是万能的,人的智慧是有限,我们永远围绕着科学与真相,或有交叉,或有错过。”
赵清宁没有说话,双眼迷茫地遥望窗外的雪松,似是赞同温澹清所说的话,医学的知识浩瀚如海,其中的许多奥妙与精深穷其一生也是不能掌握的,每次前行、探索、追寻,都伴随着大量的不确定性与自我怀疑性。流年似水繁华往,人生如云亦无涯。
许久之后,温澹清试探地问道:“这是个怎么样的病人?”
“是我朋友的亲戚,在当地的医院之后切除手术后,说是恶性肿瘤,所以要化疗,”赵清宁看着检验的结果说道:“这下可好了,良性肿瘤,不用化疗了,可是却也……”
从温澹清那里回来之后,赵清宁就开始思索怎么才能说清楚,理解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张影潇将车子停稳后,抬眼就看到赵清宁站在不远处的雪地,半在光影半在雪,眉目柔情肠寸断,冷风过,落梅飘如雪,似忆当年凌云事,拂过一身,雪还来。
他轻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心里叹了一口气,拿起大衣,转身下车。
张影潇快步朝她走去,将大衣裹在她的身上,薄唇一开一合,声音轻柔而沉稳,“天气冷,我们上去吧。”
没有言责备,没有问原因,沉静如水的侧脸表情温柔,衣衫尽染疏影流光。
赵清宁看见是张影潇,点了点头,跟着他就走了回去。
一屋子的暖气让人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寒冷,张影潇将赵清宁让她坐在沙发上,转身快步去厨房给她到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中,自己缓缓坐在她的对面。
赵清宁眼睛微湿,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人十分安定,良久她沮丧地缓缓说道:“张影潇,我不想做医生了。”
张影潇抬眼看了看时间,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清冽,低沉的语调带着丝□□惑,“这么晚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下一碗面。”
赵清宁垂着眼角点了点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