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只剩下三十三天》君子阿一

23、第二十三章 我只是在这里等你 一向有晨跑

　　一向有晨跑习惯的林遐毅一开门却撞见了这一幕：阳光下，沈严和顾禹两人相拥深吻，像梦境一般美好。
　　但是现在，梦碎了，该醒了。
　　“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快回去吧我到家了，酒鬼不需要护送了。”沈严放开顾禹，笑着说道。
　　顾禹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会，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叫顾禹，来纽约进修的华裔学生，现在在K大进修金融系。你呢？”
　　“我叫沈严。”沈严摇摇手，说道。走上楼梯，才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遐毅，“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打算去晨跑。”林遐毅说道，“今晚你也要去？”
　　“是。”
　　“那快点去好好休息吧。”
　　沈严瞥了一眼仍站在楼下看着他的顾禹，关上房门。
　　林遐毅走下楼梯，拍了拍顾禹的肩膀，说道：“玩得那么晚，不怕早上迟到？”
　　“啊？我今天没有课。”顾禹说道，“你和沈先生是什么关系啊？情人？还是室友？”
　　“怎么？这应该不管你的事才对吧？”林遐毅打量着顾禹，“我怎么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的确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问问而已。啊？像一个人？沈先生昨晚把我总是把我唤作‘夏翊’，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认识？”顾禹也打量着林遐毅，说，“我觉得你我也很相像啊！”
　　“唤作夏翊吗？”林遐毅嘟囔着，眼睛瞥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夏翊，沈严最在乎的人，最爱的那个人，却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方。
　　林遐毅知道的，夏翊在来纽约之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自己的，搭乘的那班飞机如今失事了，自己却没有告诉沈严。
　　不需要告诉，只是沈严最近像是预知到了一般。
　　林遐毅唯有守口如瓶。
　　让沈严营造着夏翊在国内等待着他的梦，那样更好。
　　林遐毅不忍心去打破这个梦，他需要给沈严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沈先生，其实是个怎样的人啊？我看他很风趣，但又觉得有些违和感。”顾禹问道。
　　“是一个不能深入了解的人。”
　　不能深入了解，是因为他有这些肮脏的过去；不能深入了解，因为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他骗了；不能深入了解，因为一点也不值得。不值得为他那么浪费时间。
　　“诶诶？！怎么这么说？”
　　“这只是忠告，不要问太多。”林遐毅笑着说道，“我叫林遐毅，初次见面，不过很抱歉我该走了。”
　　稳某酒吧
　　“九爷，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沈严推辞着被送到眼前来的一瓶瓶的酒，却还是被人硬生生地灌进肚子里。
　　“我来帮他喝。”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人却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是谁？夏翊吗？不，是顾禹。
　　一瓶瓶的酒被强行送入胃，酒精刺激得胃不断发痛却还是硬撑着，眉头紧皱，只是不愿让眼前人再为他挡多一杯，沈严被人从背后抱住，强行接吻，那人将嘴里的酒送进沈严嘴里，彼此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楚是酒还是唾液，是沈严的还是那人的。
　　恶心……那人强吻他的感觉使他头皮发麻。
　　沈严推开了那人。
　　三小时后
　　沈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疼痛，连睁开眼也是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地方。慢慢转着的风扇悬挂在天花板上，白色的被单铺在自己身上，茶几上的红茶还暖着，沈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拿起来囫囵入肚。
　　“喂，这是我喝过了的。”顾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冷不丁地说道。
　　“噗”的一声，口中的茶喷射而出，沈严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茶渍，问道：“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你喝醉了，还被人打，所以我就把你带到我家里来。”顾禹说道。
　　“你……”沈严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顾禹打断：“我知道你要感谢我，不用谢。”
　　“不，我只是想说你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而已。”沈严回道。
　　让他自生自灭就好，反正，没有人会管。
　　“喂！你很过分！”顾禹气急败坏地说道，“沈严！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猜不透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那就别猜了，又没人强迫你。”
　　“是是是，我就让你自生自灭好了。”顾禹盯着沈严，说出这种话他竟有些不忍，“洗澡水已经给你烧好了，你去洗个澡吧，浴室在门外直走的第二扇门，身上都是酒气难闻死了，我去给你冲牛奶醒酒。”
　　沈严用双手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从手臂传来的痛感，使他皱了眉头，忍得一身冷汗。固执顽强的性子令他逼迫自己站了起来，冷汗湿透了他的衣服，慢慢地移动着步伐，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与顾禹擦肩而过。
　　顾禹注视着他的背影，回想起在酒吧沈严被别人那般侮辱，为保护自己而被打得遍体鳞伤，沈严像是习惯了那种生活一般，好像早已对一切无所谓了。
　　顾禹想要拯救沈严，可是自己又要从何做起呢？
　　沈严就像一匹不羁的野马，难以控制，他需要的是夏翊来安慰他。
　　而不是自己。
　　从浴室里不停传来各种响声，顾禹听得有些烦躁，猛地一推浴室门，却看见了正摔倒在地上的沈严，狼狈的样子令得他有些发窘，进去浴室那么久，才只脱掉了上衣。
　　“你是拆迁队的不？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帮你洗好了。”顾禹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扶起沈严，慢慢为他解去皮带，褪去裤子，斑驳的伤痕在顾禹面前展露无遗，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淤青，结痂的鞭痕与刀痕，一道道伤痕诉说着沈严经历的所有事情，那些地方，曾经破裂，流出鲜红的血液；曾经破裂，带来阵阵痛感。顾禹看着沈严的双手，早就被踢得伤痕累累，有的地方甚至破皮流血，也不免会举不起重物，无法伸曲。
　　“痛吗？”顾禹问道。
　　“废话！快点啦冷死了！”沈严嚷嚷道，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着自己身上的血迹，痛楚使他浑身颤抖，使他麻痹，使他脸色发白，他却一直忍着，没有痛吟过一声，只是一直紧紧地皱着眉头。
　　沈严褪去了身上所有的遮挡物，坐在浴缸里等待着顾禹的冲洗。顾禹用花洒小心翼翼地冲洗着沈严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伤痕……
　　“是不是被我吓到了？”面对这些伤痕，沈严却十分坦然，问着蹲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清洗身体的顾禹。
　　“没有。”
　　“撒谎。”沈严不相信这种回答，他知道顾禹在躲避着自己的追问。
　　沈严想要站起来，却不料推倒了放在盆子旁边的自己的衣服，衣服掉进顾禹浸泡着脏衣服的盆子里。顾禹不禁有些惋惜，叹道：“哎呀，都脏了。”
　　“脏？”沈严突然大笑起来，“再脏也比我干净。”
　　顾禹失神地看着眼前大笑着的沈严，这个笑容是多么的令人心疼，却又让顾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顾禹抱着沈严，身上的衣服被沈严头发上得水渍湿透，可是这一切他都不想管了，他只是想抱着沈严，拥吻他。在狭小的浴室里，两人神秘地拥吻着，像两只偷腥的猫，他们什么都不顾，只是珍惜并享受着这一刻美妙的感觉，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
　　在灯光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深吻着彼此。
　　有那么一瞬间，沈严觉得眼前人是夏翊，但是却又很快地认识到并非如此，可他不愿意放手。
　　互相夺取着对方的空气，舌头与嘴唇交融在一起，在彼此的口腔里进出着，等到他们都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恍惚时，才放开了彼此。
　　他们靠得如此之近，鼻尖轻触，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对方的心跳。
　　他们此时在一起。
　　顾禹如今已经对沈严深入了，他可以真正体会到林遐毅那句“是一个不能深入了解的人”的意思了，一旦深入，无法逃脱，只有陪他一起堕落，可笑的是，自己却是那么心甘情愿，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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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遐毅独自一人穿梭在黑暗的马路中，路上只有几辆汽车驶过，他蹲在人行道上，背后靠着路灯，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呕吐了出来，却发现有人在轻敲他的后背，动作却是那么温柔，不禁使他湿了眼眶。回头一看，却发现真的是那人。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林遐毅对着那人寒暄，犹豫了一会儿才唤出那人名字，“林涵。”
　　“别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林涵的安慰使林遐毅多了几分暖意，而后面半句话却令林遐毅哭笑不得，“赵晨会担心。”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林遐毅想要逃脱他的目光，他想从回忆里逃走，却在里面越陷越深。
　　“嗯，一路小心。”
　　林遐毅背过身去，一步一步往回走，眼泪顺着脸庞留下。
　　笨的，一直都是自己，像狗一样，只要他给一点甜头自己就忘却一切摇摇尾巴过去了。
　　因为爱着他。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