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命运弄人 “夏翊,别 ...
-
“夏翊,别抽太多烟。”叶婷夺过香烟,说道。如今的夏翊已经和自己当年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脸庞变得瘦削,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眼睛下还有黑眼圈。
“咳……咳……”夏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角划过两行泪,说道,“你看我在……咳……真傻啊我。”
他是傻子,所以才苦等着,自以为等待后会有结果。
在漫长的黑夜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有着“说不定下一刻他就回来的欣喜”,可是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同时也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在等待他的每天,夏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他找了一大堆事情填满自己的空档,但却发现内心的空虚越来越深。他累了,不想再等了,可是却又像有什么支持着他等下去。
他沾上了烟瘾,酒瘾,他失眠了,他得了忧郁症了,这一切都归功于一个人,自己最深爱的沈严。
顾城很清楚,这份爱,这份等待,没有结果。甚至可以说,连夏翊和沈严相遇也是上天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沈严什么都做过,MB,牛郎,陪酒,只要能赚钱的事情,他都做过。从一开始的只想出名到后来的谋生技巧,他的身体早就肮脏不堪,还因当年被灌了太多酒而得了绝症。他甚至能够自己从这肮脏的交易中获得快感,享受快感,而且还沾沾自喜。他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而这一切,也是夏翊父亲带给他的。
若是那天那些事没有发生!若是那天沈严的父亲沈乾没有死,沈严也不必要变得如此肮脏。
夏翊,知道是谁把沈严害成这样的吗?
是你,是你们一家!
所以,这该怪谁呢?
顾辉因为刚应酬完,开着自己的车在公路上狂奔,酒气使他眩晕,甚至看不清楚路,只是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垂了下去。
“砰”的一声,自己被吓醒了,他知道自己撞到人了,下车一看,一个男人蜷缩着站起来,咳嗽了几下。
“先生,你没事吧?对不起啊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一下?医疗费我会全付的。”顾辉问道。
沈乾一笑,缓缓站起来,说道:“哥们,我没事,你装得不严重,估计就是擦伤了一下,这点医药费我还是出得起的,你走吧。下次要小心啊!”
“那你有事就来顾氏集团找我,我的名字叫顾辉。”
“好的,哥们,一路小心啊!”沈乾招招手,说道。
因为撞了人,顾辉的酒被吓醒了不少,也是一路无灾无祸地回了家,不过被撞到的沈乾可没那么好运了。
沈乾在顾辉走后患了一会,一站起来却压抑不住想呕吐的感觉,而吐出来的却都是红色的血液。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死,我还没有看到我的儿子沈严成为大作家……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可以死,妻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沈乾不想死,他挣扎着,却还没爬行几步便睡在了地上,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过。
那一天,将这个本该幸福的家庭粉碎,那是沈严第一次看到自己那乐观向上的母亲泣不成声的样子,呜咽着呼喊着父亲的名字,却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熊熊火光中变成灰烬,无可奈何,无力挽回。
看惯了生死,所以沈严很怕死,不管是工作还是开车,他却总是那么小心翼翼。
这件案件被报道了一次便无人再提起,渐渐被时间冲淡,而只剩当事人的妻儿与那位良心不安的肇事者顾辉还记得。
顾辉自己知道,他撞死了人,他拆散了一户人家。
但同时他也害怕,这件事有一天会东窗事发,若自己被逮捕,自己的家庭也会散了的。
他只有装作若无其事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然而,上天是眷顾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暴露。
沈严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放弃了化疗,就他的理由便是想享受最后的生活,他只想再见一次夏翊。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严看着眼前醉醺醺的林遐毅问道。
“被九爷灌多了……”林遐毅说道,“在吧里我又遇见了林涵,这种窝囊样子……”
“去清理一下吧,会被看到也没办法,当年也是你要做这一行的。何况你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沈严残酷地揭露了这个事实。
林遐毅一笑,“啪”的一声打了沈严一巴掌,说道:“别他妈来管我那么多事。”
风又起了,肆虐的狂风吹起夏翊的头发,夜已深,他进了顾宅,不停地拍着一个人的房门。
“谁啊?”叶婷开门,一见浑身血迹的夏翊吓了一跳,说道,“我的天!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叶姐……”夏翊唤了一声,把酒瓶一放,说道,“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所有关于沈严的事,我想他……”
“尊敬的各位乘客,乘搭飞至纽约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未登机的乘客快速登机。”机场的广播响起,夏翊将手中的手机关机,系上安全带。沈严,我来找你了……
一个月后纽约的某间酒吧
嘈杂的音乐掩盖了一切,糜乱的环境充斥情 Se的气息,欲望融化于酒精,舞池里各种疯狂的舞蹈,鲜红的唇微微向上扬起,烟雾缭绕,使人似醉似醒。
这是夜晚的人们的另一面。
像野兽一般奔放的行为,令人产生了最为原始的冲动。
沈严,他是如此地熟悉这种生活,他像是夜晚的主宰者,一步一步地引人堕落。
“跳舞跳舞跳舞跳舞。”台下的人吆喝着。
“好啊,不过,我可得选一个舞伴才是。”有人回答道,“我要选他!”纤长的手指指着坐在吧台上的沈严。沈严抬头一看,舞池中央的人令他有些惊奇,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笑容。
夏翊……是你来了吗?
是你来接我了吗?
“初次见面,我叫顾禹。”那人礼貌地打着招呼。
不……不,你应该……是夏翊才是……
为什么不是他?
“现在插播一则新闻,上个月28号早上八点飞往纽约的飞机已证明失事,机上无一人生还。”电视机前播放着新闻。
“顾城!那不是……夏翊乘坐的那飞机吗……”叶婷说道。
死了吗?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顾城一笑,不语。
酒吧
嘈杂的音乐使这两人沉醉其中,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沈严只觉得眼前出现了重影,眼皮越来越重,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喂,你小心!”顾禹提醒道。
“夏翊,你是夏翊对吧?”沈严抓着顾禹手臂,问道。
“你在说什么呢?”话音刚落,沈严放开了顾禹,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还没走几步,便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呕吐物夹杂着点点血丝,在深夜难以发现。
“你的家在哪?吐成这样我送你回家吧。”顾禹轻拍沈严后背,问道。
“家?我哪还有家?”沈严突然大笑起来,反问道。
他哪还有家?没有夏翊伴随身边,哪里是家?
他什么都没有了。爱人夏翊,朋友林遐毅……不管是谁他都会失去的,因为他快死了。
“不要管我了,快回去吧。”沈严摆摆手,说道。
路灯把沈严的影子拉得老长,却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另一个影子。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上很安静,只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这种安静却被沈严打破:“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怎么一直跟在我后面?喝这点酒我还是能回去的。”
“你要是在路上不小心死了,我可会被当成嫌疑犯的。毕竟刚才在路上的监控是录到你和我在一起,这里没监控。”顾禹回答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良心?”
“真是很抱歉真的没人说过,只是有人说过我真是好人,能够护送一个酒鬼回家。”顾禹有些生气地皱着眉头,说道。却引得沈严一笑。
“你干嘛?”顾禹不满地问道。
“没怎么,只是笑笑。”沈严背过身去,说道。
“走快点啦!你再走慢一点太阳就升起来了!小心明天上学或者上班迟到!”
“要是嫌弃我走得慢你可以不送的。反正我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沈严说道。
“不不不,出于责任问题,我一定得送的。”顾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背后推着沈严向前走,说,“你什么都不做,还真是悠闲……真好啊!”
“等死有什么好的?”沈严问道。
“得了吧,你离死期还久着呢!难道是你童颜,其实你都七老八十了?!”顾禹刚说完,沈严“噗嗤”一笑令得顾禹有些尴尬,“我就知道没什么可能!年轻人怎么那么没有冲劲?就像个老爷爷一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为沉浸在梦里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温暖,为大地带来了一束光明。阳光照耀在沈严顾禹两个人身上。沈严一回头,看到了被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的顾禹,长长的睫毛,柔顺的头发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严走近顾禹,按着他的头,吻了他。舌头轻巧地进入彼此的嘴巴,唾液、酒精、感觉,全部合为一体。
阳光下,只有他和他。
只有他们,没有别人。
这一幕,是那么美。
但是美丽的背后,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