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只剩下三十三天》君子阿一

17、第十七章 对不起，我没有退路了 “沈严，这

　　“沈严，这么晚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你的脚好像伤的很重，没事吧？”林遐毅看着眼前喘着粗气，衣不蔽体的沈严，诧异地问道。
　　“我打伤了老板。”只是用一句话轻易带过，而这冲动的后果，会怎样是可想而知的。
　　“怎么回事？！”林遐毅有些吃惊，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回过神来，他就被我打伤了。”
　　“不管怎么说，先到我家来吧。”林遐毅建议道。
　　而在附近，有一处灯光照到了他们，警卫拿着警棍缓缓上前，看见的是满身血迹，狼狈的沈严：“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嘛？还有你……身上的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是血啊！”
　　沈严突然揪住了林遐毅的衣角，抬头一笑，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退路了，我不会连累你的。”从脚底拔出一片嵌入肉里的玻璃，当着警卫和林遐毅的面前，慢慢划下。玻璃划破了沈严的喉咙，腥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一开始决定开始，所以让自己解决了一切就好。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可沈严却还是硬是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啊……夏……夏翊……”还有半句话未说完，只是眼前一黑，沈严倒了下去。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解决了吧，一切都该结束了。
　　而那剩余的半句话是：夏翊，我爱你，好想你。
　　“沈严，沈严，你醒醒！”林遐毅为沈严止血，一边大喊道。
　　不要死，沈严，求求你，不要死！
　　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说都有点毫不畏惧的感觉，毕竟已经曾经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命都能捡回来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大概是自己唯一能炫耀的资本吧。不过，拿这种东西去炫耀，也没什么可神气的吧，反倒还可能会被人笑死。
　　当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更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反倒有一种恨意。恨这世界这般无情恶心，恨天竟没能夺走他的生命，恨命运竟还要他在这世间受苦受罪。一切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沈严从以前开始就很经常留宿在林遐毅家里，每次醒来也都是看到同样的景色，这次唯一的不同是，颈部的疼痛告诉了他自己割喉的事情。
　　“你醒了？”林遐毅问道。
　　“我没死？”
　　“你要感谢你命大。”
　　“总是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你知道这样不会讨好别人。”沈严说道。
　　“救了你就给我知足吧，如果你那么想死的话，要不要，我们一起死死看？”林遐毅把脸渐渐凑近沈严，问道。
　　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要？还是不要？
　　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现在大概都忘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不是吗？反正现在自己活着。
　　“其实我觉得当时的你特别好笑。”林遐毅削着苹果，说道，“你还真的以为能隐瞒过去？你对这份黑历史完全无所谓了？”
　　过去这东西，触碰不得，不能深入。即使自己说得无所谓，可是在不在乎只有自己知道。
　　我在乎吗？
　　看着夏翊日渐消瘦的样子，叶婷也是万分的不忍心。
　　一天晚上，夏翊敲着叶婷的门笑着说：“沈严我给你送宵夜来了，晚上还在赶稿很累吧？休息一下再继续工作吧。”
　　是把自己当成沈严了么？这也还好，至少有一份心灵的慰藉。
　　“夏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和你哥哥对不起你，我们不该欺骗你的。或许告诉你真相才是最好的，沈严根本就没有死，他只是不想要和你在一起了而已。”叶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叶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听到这句话的夏翊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来，以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着叶婷。
　　“你在说什么？”
　　“我说，沈严没有死，只是厌倦了你而已。”叶婷说道。
　　而夏翊的反应，是最让叶婷吃惊的：“没死？……不对……沈严是谁？我不知道！我不要想起来！好可怕……”
　　夏翊哭了，没有哭出声来。沈严没死这个消息应该是令人开心的不是吗？可是自己的心却被压抑着，这是意味着自己要再一次经受这种担惊受怕，担心自己所爱之人离去的劫。
　　厌倦了自己？这种话该信吗？夏翊不知道，要不是厌倦了自己，又为何要离自己远去，和自己渡过难关不好吗？而夏翊永远不会知道的是，沈严的那一份高傲不会允许他那般窝囊地死在夏翊面前，所以只有选择离开，只有选择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慢慢死去，无人知晓。
　　夏翊回忆起了曾经，回忆会令你觉得曾经的那些事离你那么远，或许你可能自认为自己都忘了那些事，可是在夜深人静时，在某个夜晚，闭上眼睛，那些东西，那些事情都会回来，一幕幕历历在目。空气中仿佛有你淡淡的烟草香味，眼里仿佛都是你熟悉的姿态，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你的表情，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生活已经突然被沈严所占据，而如今沈严厌倦了他，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告别以前的美好，脱离所有和沈严有共同点的东西。
　　沈严，我不确定我是否能脱离你，甚至忘了你，虽然忘记的可能不大，因为你已经烙进了我的灵魂里。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放下你，你是我唯一的执念，不止从前，还有以后。或许我有一天真的能放下你，然后换个身份，逃离故地，忘了一切重新开始，但到了那时，也许在某个安静的时光里我会想起你。本以为自己放弃了，放下了，一切都无所谓了，但是时间一过，却是更为想念你。我自己知道的，要放下你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一辈子我做不到，而我们没有下一辈子，所以就算以后我有一天自以为能放下你，回忆请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不然我心里最后的那堵防护墙会被你一块一块拆下。
　　因为是你，因为爱你。
　　人生中最悲惨的事情不是遇不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而是遇到了，幸福了，在一起了，却在某一天被措不及防地被夺走，而自己却无法反抗，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被夺走。如果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希望在年少那时，牵着你的手，坐在那块青石台阶上，一起听着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然后享受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虽然不是永远，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我们正好只有两个人，你和我两个人。
　　沈严一直都相信着这句话：“离去，让事情变得简单，人们变得善良，像个孩子一样，我们重新开始。”而他会选择自作主张地告别一切，远远地离去，而这个选择，也是夏翊最为不能接受的。当听到沈严死去的那一个瞬间，自己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当听到沈严因为厌倦了自己而离去的那一个瞬间，自己反倒变得坦荡，没有任何感觉，那是因为没有崩溃了吧，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这种现实，自己早就该预料到的不是吗？
　　所谓真正的爱情是，从黑发变白发，从花开到花落，从年少到老年，都有一个你爱的人陪在你身边，也许你们的爱恋并不轰轰烈烈，他也只是平平淡淡地跟你过着日子。而这真正的爱情，沈严给了夏翊，所以现在不止是叫夏翊离开，即使是让夏翊去死，夏翊也心甘情愿。没有为什么，因为他爱这个叫沈严的男人。
　　“你真的认为夏翊没有了你不会伤心？”林遐毅问道。
　　“也许，我相信他，或许，那样才能让他有一个好的开始。他若是重新开始了，我便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