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当归何不归》寻你不遇

10、第 10 章 世界再次破

　　倒是见月先平静下来，问道：“云散，你，修的是那一道？”
　　“你指的是什么？”云散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几分不屑。
　　“是正道，还是邪道？”见月的声音不稳。正道以克制自身的阴暗面来修习功德，以提升修为。邪道则是以杀戮入道，以灵物的精血提升修为。
　　“亦正亦邪，正邪本就没有区分的依据。”云散答，“但你放心，我绝不滥杀任何一妖。”
　　“那，云散，你到慕伭有什么事要办呀？”慕鸳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找我的师妹，馥络，一只妖。”
　　“那，我可以帮你什么呀？”
　　“．．．馥络，在你的府上。”云散注视着慕鸳。“她说，她被囚在你府上。”
　　“这．．不可能的呀！”慕鸳错愕。“我并不知我家有什么．．．云散你说的馥络，莫非，是一只家雀儿！？”

　　站在慕伭府的庭院，云散觉得自己幻灭了，连家雀儿和百灵都分不清的慕鸳．．．但是，云散感到十年前的自己却出奇的淡定。默默上前打开笼子，放出馥络。
　　“云散姐姐。”一只尾巴上有着绿色尾羽的百灵扑腾出来，变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子，扯着云散的袖角，一副委屈的样子。
　　“下次再乱跑，我便亲手把你下油锅炸了。”云散冷声道，“没人会给你收尸。”说罢，又放柔了神色，“师父要我来找你回去。”
　　“啊！”馥络稚嫩的脸上满是惊讶和不愿，“我不想回去。”
　　“听话！”云散道：“你没有理由不回去。”这番言语让云散心中十分疑惑，回去？回哪里去？念安城吗？？
　　“反正我就是不回去。连云散姐姐你都出来想要去那里尝试一下了，我现在回去，岂不是只有累死的份！？”馥络说。
　　云散笑笑，“那是因为师父说，这东西只有我才能拿到。更何况又不是很危险。”
　　“只有姐姐你才觉得不危险吧．．．”馥络咕噜着。
　　“叨扰一些时候了。”云散牵着馥络的手对一旁的慕鸳与见月施了一个礼，“我也该走了。”
　　“嗯，云散慢走呀，有空了，来慕伭城找我呀！”慕鸳拉着见月的手送出了几步。
　　和之前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四周的天空降下的雾气，遮蔽了天日，世界再次破碎，爬满了裂纹，透出了另外的天光。

　　第三个视野，是随处可见的农家小院。云散发觉自己站在围墙的一面，一点一点将爬山虎的触角从墙上撕下来，掐断。温柔而狠毒。
　　“云小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呀。”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云散没费什么力气就听出了是慕鸳的声音。“我不能嫁给墨公子呀！！！可是父亲成命以下！！父亲说我必须嫁给他呀！云小姐！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场，可对于我，将会是注定的一生一世呀。你就帮帮我吧！！”
　　“若不愿嫁。便向你父亲说开，直言你喜欢的是见月。”云散听见自己这么说。墨公子？墨然吗？
　　“云小姐。可，见月是妖呀！妖，妖是为慕伭所不容的呀。若是说开了，我护不住见月呀！”
　　“是不为慕伭所容，还是不为你所容。三年前我寻馥络至慕伭，你与见月便似乎情笃甚深。又或与更早，在湖心亭的相识，在上元灯节的相遇。从你的十七岁到二十三岁，六年，七十二个月，两千一百九十二天，两万六千三百又四个时辰。你们还是没有在一起。我不相信这是见月的原因，他只是个单纯的，三百年的小妖怪而已。慕鸳，你该明白对于你们，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有些事，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怎么知道！．．”慕鸳的笑夹杂上一丝阴冷。“呵．．我差点忘了，你是云散。”
　　“慕鸳，我可以帮你。”云散感觉到自己对慕鸳的反感，“我想知道你究竟爱不爱见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爱见月，然后我帮你说服城主，你的父亲。或者，我代你参加婚礼，婚礼之后，毁掉你的半面容貌，我不想看到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去背叛他人。慕鸳，我给你选的权利。”云散听着，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凉薄到这种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云散听到了细不可闻的声音：“云小姐，请你代我参加婚礼。”
　　哗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碎了遍地。
　　这里是江南，江南的风柔弱至极。正若江南的生活，柳絮飞扬中，轻歌曼舞。湖船画舫，斜雨细竹，清波荡漾。可，某处，确实冷，不可名状的冷。也许因为未解的谜题，也许因为人心的冷淡，又或许，只是悲天悯人世间的求不得。
　　“你变了。云散。”慕鸳的声音渐渐模糊，娓娓道来，却是收回了故作忸怩的语气。“三年前，慕伭城初识，你身上没有一点戾气，相反，你干净的可怕。见月说，你身上几乎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让他几乎分不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现在，你身上却是连我这个仅仅是沾染了点妖气的凡人都能看出的雾气。尖声呼啸的雾气。”
　　“每个生灵都会变，万事万物都会变，连天道伦常都会变。我变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云散用了一个句号。
　　“你是不是..”慕鸳上前抓住云散的手臂，像是说着什么。
　　而云散却听不清楚，那种声音像是野兽的哀鸣，幽魂的低语。云散用尽力气去辨识，终是听不明了。却感到十年前的自己心底涌上的深深的厌恶，她抬手狠狠甩开了慕鸳。
　　该死的！你到底说的是什么！？
　　靠近却厌恶，无力又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