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童真 “少女情谁 ...


  •   27

      后来在聆听程爱嫦回忆她的这个“少女情谁知、黑夜自惊魂”的夜晚时,还童感动坏了,也心疼死了。相比之下,他遗憾自己当时挤坐在列车上,身上却没有什么能催人泪下的故事。于是只得羞愧地胡乱瞎扯自己的大脑那会乱得就像是一盆浆糊一锅稀饭……程爱嫦便开心得意起来,赠送给他一句“没爱心”和“对爱缺少奉献精神”的话,还童无力反驳,只好在心内默默享受一回程爱嫦对还童的“患难见真情” 。一提到当时的离别之情,他对程爱嫦说,自己只记得一开始乘坐的那趟火车是辆普客列车,到达徐州后换乘向西夜行的直快列车,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分就顺利到达河南洛阳的洛都火车站,这洛都站乃是还童从未见识过的一个大站,光是几十条铁轨一溜并排的躺在那儿,比家乡的撮镇小站不知要气派多少倍,让他由不得就有了一种人力的巨大真是厉害得可以移山填海指点江山的感慨。还童早在心中拿定主意,下了车他并不出站,成心要在站台上找一个车站工作人员来打听打听韩大孩这个人。磨磨蹭蹭的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朝站台的两头来回张望一番,看见几个女售货员,推着玻璃上贴有一个铁路路徽的食品车从站台上经过正在往前走,便撵上去轻声喊道:“大姐们好,我向姐姐打听一个人。”售货员见他叫得声音怪感人肺腑的,都停下脚步打量他一会,其中一人便问:“你找谁?”还童此时只怕有人要对他说:“有事你到问询处去问,要是逃票的赶紧到验票处哪儿去补票”的话,忽见铁姐姐赐他面子,问了“你找谁”三字,忙陪着笑脸说道:“我找韩大孩。”众人见他找的是韩大孩而不是韩小孩或其他什么人,都不敢怠慢的问:“你是他什么人?”还童并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此时便按心中早拟定好得话说:“他是我表哥,我是他表弟。”听了这话一个售货员姐姐说:“韩大孩是我们站长,只不知他今日出没出去开会,这会儿在不在站里呢。”刚说罢这话即有人指了一个胳膊上戴着块菱形助理值班员草绿色平绒布料臂章的铁哥对还童说:“你去问他,他知道韩站长在哪里。”并向这位正朝着食品车走过来的助理值班员喊了起来:“蒋继平,你看到韩站长没有?这个人说是他表弟。”那人走过来,并不朝还童看,只说:“你跟我走。”还童感激的朝铁姐姐们望了一眼,送去谢意。这个叫蒋继平的助理值班员将还童带到了洛都火车站的贵宾室里,让他在此等候,自己转身便出去了,还童见他走远,刚伸出手来要将身边的平生还没见过的真皮沙发摸它一摸,屁股还没敢去试坐一回,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匆匆脚步声,边走边有人在问:“你也没问问我这表弟叫什么名字?”还童便知是哥哥韩大孩来了,忙迎至贵宾室通向站内的门口,看到一个佩戴着“站长”臂章的彪形大汉便亲亲地叫了一声:“哥------”韩站长认了半天,方惊讶的叫道:“原来是你呀,咱弟都长成大人啦?”说完高兴得一把拉住还童的手想要把他抱着举起来似的说:“走,我带你去家里见你嫂去。”于是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还童的手匆匆来至车站职工家属院的家中,韩大孩在前推开家门迫不及待地大声对正在内房整理家务的爱人李佳佳说:“佳佳,你快出来看,是谁来啦!”李佳佳闻声从房内拍拍头发走出,韩大孩满脸都是喜庆之色的将还童指与她道:“这就是咱弟!”李佳佳盯住还童怔了一怔,然后眼圈一红便嘤嘤的哭了,边哭边对韩大孩说着:“咱爸妈让还童看我来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咱弟呢,我一定要给弟一点见面礼钱的。”在身上摸索着找钱,掏出来一些零钱嫌少又装回去。哭了一会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便忙将泪水擦一擦,上前去拉住还童问他坐的是哪一趟车,听韩大孩在一旁说他乘的是上海至乌鲁木齐179次列车时,又问车上挤不挤,爸妈身体好不好等语。并不等还童作答即对他说:“叫你哥给你办张铁路职工家属免费乘车证,以后咱来去就方便了。”还童见如此亲切的大嫂问及爸妈的身体,不问尤可,一问便不好了,只见还童泪水涟涟的早憋不住哭声,告知哥嫂自己这次来洛阳和只敢自称是表弟的原故,韩大孩李佳佳听了只惊得将两颗心儿一齐倒悬,他们又急又气的沉默了一会,韩大孩见爱人要去给还童弄见面礼钱洗漱的毛巾牙刷和早饭便叮嘱她一番,要她对外暂且不要声张此事,自己则极力安慰还童说:“你来到哥这里就好了,只是爸妈他们怎么办呢?”说着将头上的大檐帽摘下来往桌子上一丢,点了一支黄金叶牌香烟后又将帽子拾起来重又戴上……很快,韩大孩就为还童联系好了洛都铁路第二中学,让还童先在那里插班读书。还童正思这次来,今后能在哥嫂这里有个安身之处就不错了,书肯定是没得再读了,虽是渴望可暂时哪敢多想,今见哥嫂竟能想还童心中所想,为自己安排了这样一所好学校,条件和规模一点儿也不比近汤中学差,有此去处自己将来的前途又有了新的希望,因此心中大喜过望,忙忙的准备一下,便要韩大孩亲自带着自己去铁二中报到,暂时忘却掉不少对父母的担忧和对程爱嫦的思念,重新燃起的是一股对读书学习的那种热情。但是好景偏又不长,还童在铁二中的书没读半年,韩大孩便因在路线斗争中站错队而被打倒,成了铁路系统的一个漏了网的□□,不久就被勒令下放到河南省灵宝县境内的一个小站------阌乡火车站参加劳动锻炼,韩大孩一时回天无力只好带着老婆孩子及还童一起来到阌乡这地方。阌乡站的站长是附近阳平人姓左,他和韩大孩以前并无任何交往,但他对韩大孩的遭遇却十分同情,表面上他按上面的要求,给韩大孩一家安排了一间临时性住房,外带一间连在一起的只容得一个锅台和一个炉子的小厨房,韩大孩夫妇也只好带着两个孩子挤住在里面。还童没有地方住,左站长便让他临时睡在车站值班室后面的站长室里。位于陇海铁路线上的阌乡车站不大,车流量却不小,平均十几分钟就有一趟车通过,经常会有人在夜间随上行或下行的列车来阌乡检查工作,每当这个时候,车站当班的值班员或助理值班员,就会按照左站长的授意将还童叫醒,让他像躲债似的到外面去回避一下。
      夜幕下的阌乡火车站四周,或伸手不见五指,或明月当空高挂。还童不好意思在站内及车站职工家属生活区里夜游神般的闲转,怕被认识自己的人看见让哥嫂脸上不好看,便顺着一条典型的豫西小镇上的街心沙土路,出阌乡镇往北走了一会来到一片杏树林里。见到这月色朦胧中的杏树林,还童伤心的想起了近汤人家的柿树林,想家中的父母、祖母,想下落不明的堂兄还斌和堂嫂郭盼盼,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想得最多的除了父母就是程爱嫦,想他们的模样,想他们的处境,又想自己幸亏还有个这样好的哥嫂亲人,可他们为什么偏又走了霉运呢,今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呢?听天由命的往回走,回到车站偷偷的朝值班室里看一下,见来检查的人还没走,只好又顺着站台的东头出站,一直沿铁路线的路肩毫无目的往前走。下行自三门峡方向而来上行自潼关方向交替行使过几趟轰轰隆隆的列车后,还童远远的瞅见前方的铁轨旁边有一只白色口袋样的东西,以为是从货车上掉下来的一袋白糖或者面粉,因为他前几天听人说过这样一件事,曾经有个养路工区的巡道工夜间从铁路边拣回来一大口袋白糖让大家分了,说如果不分,也很难找到失主,因为这对用火车皮调运白糖的糖烟酒公司来说,实在只是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正常损耗。于是还童这回也想发个意外的小财,希望它也能是一袋白糖就好了,最好是一袋大米或面粉,因为哥嫂一家四口人的定量粮食现在要供应五口人……他满怀期望地近前一看,拿不准是何物,一心只想拣一袋白糖或者面粉大米的还童觉得它不像是这些东西,用手一模,热乎乎的让他心中一惊,弯下腰大着胆仔细一看,却是一条刚被火车轧伤的野狗,背上的一块皮被撞裂开向前翻卷着,露出了一大块白乎乎的肉,让还童感到十分恐怖,野狗被人用手一摸,清醒过来带伤而逃。还童吓得毛发都竖起来,出来一身虚汗,辛亏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身背工具包手拿信号灯的巡道工身影,又轰轰隆隆驶过来一列亮着一溜排窗户的客车,他才没被吓瘫,噙着满眼的泪扭头往回便跑……自此,他夜间再不敢在外面四处游荡了,实在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就在哥嫂居住的那间房子前后来回转圈,觉得只有在这里他的心里才会不怕,才会没有孤独和恐惧感。睡梦中的李佳佳听到外面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估计八成又是上面来人检查,还童无处可去……为了不把白天还要去货运室参加劳动锻炼的丈夫惊醒,李佳佳悄悄的穿好衣服爬起来,轻开家门伸头往外一看果然没有猜错,不是他是谁?她将还童拉进屋,让他和韩大孩及两个年龄还幼小的孩子睡在一起,自己来到车站的职工食堂里,趴在她白天收售饭菜票的木栅栏柜台里打盹。不料被巡夜的食堂主任发现,疑是闹鬼。否则,这么寒冷的天气,谁会趴在这儿睡觉呢?暗中盯梢观察了半天,终于弄清了情况,原来是房子不够住的李佳佳把这里当成不要钱的旅馆了。左站长的年龄比韩大孩李佳佳都大许多,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出于同情,便在暗中托人找关系开后门替还童弄来了一个养路领工区计划内合同工的指标名额,让韩大孩和李佳佳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左站长却实实在在的对他俩说:“区区小事,不必在意,只不过是想让你们的这个表弟尽快有个班上而已。”不想这件难得的好事却让韩大孩更加难心了,因还童是个黑人黑户,远在安徽老家的事情又不敢对任何人说,更别说把户口迁到养路工区来上班了,如不迁户口就没有供应粮,又不能对左站长说这合同工名额不要了……怎么办呢韩大孩一时无计可施,未免心中焦虑,吃饭的时候他去拿瓶杜康酒来喝,还要还童来陪他喝,李佳佳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在一旁劝道:“酒最伤身,不能多喝,咱弟还是个孩子,关键时候,你可不要让他也学会借酒消愁,俗话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吗,依我看,只要我们多动动脑筋,我就不相信想不出一个办法来。”韩大孩说:“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咱弟的户口问题呢,现在形式这样紧,有办法我会急成这样?”李佳佳说:“我倒替你寻出一个主意来,不知你同意不同意。”韩大孩说:“你说。”李佳佳便说:“你现在就去找一下阌乡镇的革委会主任何建荣,背着人私下和他商量商量,他现在的权力不小,请他帮忙给还童在阌乡镇的农村上个户口,这事对他来说大概不是很难办的事,因这阌乡一带盛产苹果和大枣,大量的土特产品需要车站及时帮忙申请上报调度车皮运往外地,你现在货运室进行劳动锻炼,和他有业务上的来往,能为车站上的人办点事出点力他也许还巴不得呢,要是他肯帮你这个忙,咱还童两年后不就能转正成一名正式的铁路工人了吗?假如此路走不通,那我们只有再作他想,反正不能让这个名额白白浪费掉。”韩大孩听罢此言觉得倒也是个办法,只是他半天却不说话,不说去,也不说不去。李佳佳知道韩大孩这是不愿低头去求人,眼圈儿一红便对韩大孩动情说:“你现在是无官一身轻,怕什么?就是丢掉了我俩的饭碗回咱老家去陪爸妈让人批让人斗又怎样,也不能让咱弟老是这样悬着真的就无家可归了呀!你不好意思去我去,反正这样的事都是被逼出来的。”说罢,便真的自个儿要去,韩大孩把她叫住,悄声地对她说了句:“佳佳,虽然我现在不当那个站长了,但我们还是党员,不能再犯什么错误……”李佳佳却不这样看,说:“再犯错误?我们犯过什么错误吗,还不是被弄成这样,我问你,爸妈在那么艰苦的岁月里把你抚养出来,他们是坏人吗?没有他们的养育之恩,哪会有我们的今天呢?正因为我们是党员,所以我们才更要讲人性,左站长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家还童搞来这个合同工的名额,你能说他这是在犯错误吗?他这是救人危难,是人性的光芒。荀子有句名言,叫做‘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爸妈过去风光也好,今天落难也罢,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化烟化尘了,谁又能说他们就不是我们的爸妈了?这种亲情关系谁也改变不了的呀。我再问你,假如你现在是个监狱管理局的局长,来到你管辖的一座监狱里检查工作,看到咱爸正在这里面坐牢,你能装作不认识他?”韩大孩被问住,一时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作答,只得随口问一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李佳佳说:“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办,但如果换成是我,我会辞去这个局长的职务,静静地陪咱爸在这里吃一顿囚饭,以尽我为人之子的孝心。”还童在一旁听着李佳佳的这番话深受感动,他站立起来面对着李佳佳恭敬地说:“爸妈要是能听到嫂子的这番话,他们不知要怎样后悔当年不该把你托运到老家去的那些大枣和核桃一次一次的退回来呢。”李佳佳说:“那我一点也不会怪他们,那是咱妈太疼你哥了,生怕外地人亏待他,并不是不喜欢我的,现在妈能放心让你来我们这里,就什么都在里面了,我和你哥要不把你安排照顾好,怎么能让他们放心呢。”李佳佳说着说着,不由得想起了婆婆当初不认自己这个儿媳的情形,流着泪对还童说:“以咱爸妈抚养你哥的那种善良,他们就是真的不喜欢我,又怎样呢?”韩大孩怕李佳佳太过于动情,更是知道李佳佳心地善良性情耿直,她要去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便不拦她,默许她去找一下那个何建荣,自己和还童及两个孩子只顾继续吃饭和喝闷酒。
      何建荣再没想到韩大孩的老婆李佳佳会“大驾光临”上家里来找自己,估猜来估猜也猜不出她的来意,想她的丈夫毕竟当过洛都火车站的站长,再落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忙让自己的老婆迎了出来热情接待倒茶伺候。当他得知李佳佳是来相托为韩大孩的表弟在阌乡镇附近的农村上个户口时,何建荣只等着李佳佳把话说完,便欣然允道:“这事你有什么不还意思说的?货运室和左站长每年都为阌乡镇的土特产品外运大开绿灯,镇上一直无以为报,甚感不过意,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着想为站里做点贡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你刚才说的帮忙在阌乡安个农村户口一事又不是什么难事,就全包在我的身上了。”李佳佳闻言大喜,正要约他晚上能赏光到家里坐坐,让韩大孩陪他喝瓶酒吃顿便饭以略表谢心,谁知这何建荣的儿女心比谁都重,他竟然能迅速地打起这计划内铁路系统合同工指标名额的主意来,他用试探性的口气问李佳佳能否把这个合同工名额让给其女儿芳芳,他负责将还童的户口安好,并说有绝对把握让还童在今年的冬季征兵活动中去当兵。那时当兵要比当一名计划内合同工吃香得多,李佳佳虽然觉得何建荣的提议有点突然,但她愣了一下后马上意识到这是件求之不得的可遇不可求两全其美的好事,想韩大孩目前自身尚且难保,爸妈把还童托付给他,自己作为还童的长嫂,关键时刻也能当他们半个家的何况现在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年代,又能惠及到何建荣的女儿,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事对还童对韩大孩更有利也不枉左站长为还童操心一场。当即表示可以考虑,答应何建荣待自己回家和韩大孩及表弟定夺后即给回话。还童也正在为自己户口的事急得心焦,得此消息后欢喜得就像是晦暗的阴雨天看见了太阳似的,巴不得这个何建荣主任即刻就办妥此事,与当铁路上的工人相比他当然更愿意当一名威武雄壮的解放军战士了,自己眼下正年轻,儿时曾做过长大了要当一名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梦,他越想越兴奋的一再央求哥嫂尽快给予促成这件大好事,好让自己扬眉吐气来为父母争光。很快何建荣便不声不响的使还童在阌乡镇的西闫村落了户,并于三个月后让他顺利地应征入伍。新兵出发这天,韩大孩和李佳佳皆特地和别人调班来为还童送行,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对还童说,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希望还童到达部队后,能认真把握自己,好好表现,努力取得好的成绩来报效祖国报答亲人。还童满怀信心的带着哥嫂对自己的期望来到灵宝县火车站集中乘坐运送新兵的列车并从那里出发,当天下午到达解放军野战军某部驻洛阳第二新兵教导大队,被分编在一大队一连二排三班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兵集训。在这里,通过连日来紧张有序的学习和训练,还童很快适应了部队的集体生活,他的心中比谁都热爱自己身上的这身草绿色军装,比谁都热爱这充满无限生机的军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部队这所大学校,大熔炉里尽快把自己锻炼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夜深了,当那些刚认识不久的和自已一样年轻的战友们一个个进入梦乡时,还童却瞪眼睛在想念自己的父母和心上的程爱嫦,每天晚上他都要像这样用这种无声的牵挂来对他们倾诉自己的思念之情,久久的难以入眠,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在家中的那些日子,觉得短短的几个月内,自己所经历的事太多太突然,这一切他恍若如梦,他不知家中的父亲现在怎样了,那些令父亲有口难辨的大字报……还有奶奶妈妈和程爱嫦,她们现在都平安吗?堂兄堂嫂如今流落在哪里,是否也是父亲的安排?他们在外面也能像自己这样遇难呈祥吗……想得正欲把心撕成两半时,部队的紧急集合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呜------呜------”的警报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在夜空中来回盘旋,仿佛要把整个夜幕撕开一道裂口…….营区内所有灯光早已被控制,黑暗中,数百名战士无一不在紧张地穿戴,听不到他们的喘息声,单凭记忆在摸索中对自己进行全副武装,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使得这样一个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夜晚突然之间变成了没有什么能比时间更宝贵的了!有的人被从睡梦中惊醒,刚刚反应过来,衣服还没摸着,一直没有睡着的还童已经着装完毕,意外的比战友们领先了一步,他跳下床铺从枪架上准确地摸到属于自己的那支半自动步枪拿在手里往屋外冲刺一般的跑,他早已确认这警报声是临时规定的紧急集合信号,弹夹袋什么时候被自己系到身上他都不知道,恍若是神助的,速度快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上带着一股风。此刻他那容得下整个世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再快!这里原是卫立煌的老式兵营,现在被部队改造成新兵教导队的集约式营房,每座营房内都很高大宽敞,一座营房能容纳一个连的新兵就寝,每个人配备的枪支弹药,床铺,生活学习用品全部按班、排、连的顺序进行排列。听到紧急集合的警报,整个寝室里立即像有巨蟒要出洞般的蠕动起来,大家争先恐后的要到外面集合整队,他们看到跑在最前面的还童都跟着他往外跑,当还童一马当先跑到一个双开型老式木门前用手要去拉开它时,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着,心中一阵惊慌失措的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掉头往另一个出口的门前跑去,不料那里的门也是被反锁着的,聚了一堆人在那儿挤来挤去,让还童无法靠近,还童见自己这次起得最早,却无法最先冲出去,心中一慌,一个急转身,二次来到刚才没有被自己打开的那两扇锁着的木门前,见身后跟着的全是急于要出去的人,已再无退路,他的眼睛越睁越圆,大脑一热抡起枪托便砸在木门下方的一块方格子门板上,门板立即被砸飞掉,露出来一个正方形的大窟窿,由于还童砸门时用力过猛,门上的一个铁钯不知怎么就把那么结实的半自动步枪的木枪托碰损掉一块,还童一见魂都吓飞了,他知道这不是件小事,恨不能天上能给自己掉下来个补救措施,惊恐之余他从被砸开的门窟窿里迅速伸出头去向外瞅了瞅,发现外面的黑暗里站着几个人,像是在专门等着要捉拿他似的,还童的惊恐一次比一次大,吓得他几乎想不要自己的性命了,但他又实在不想被他们活捉,机警地将头往回一缩,只见这缩的动作没有光的速度快,他的头还未来得及缩回去,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就像是照妖镜一样照在了他的脸上,同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和一声威严的喝问声:“刚才伸头的是谁?叫什么名字?出列! ”还童心中大惊,想自己怎么这样倒霉!头往下一耷拉心知装死不掉,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一声自己的名和姓,颤颤兢兢的从已被打开的门内硬着头皮走到了门外,后面的人紧跟其后往外挤,如一股铁水找到了出口般的喷泻出来,直奔白天训练用的大操场上集合待命,操场上的探照灯和照明灯被恢复通电,将整个大操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立正------稍息,立正------,报数!”“一、二、三、四……”四周到处都是集合整队的口令声,部队迅疾整好队列,开始以班、排、连的顺序向上逐级报告人员集结情况,然后由值星教官向前来检阅紧急集合演习的首长报告,并请首长作训示。先是一位首长开始讲话,他说:“今晚的紧急集合演练与我们预定的时间相差了4秒,这4秒对于战场上的我们来说,是要付出不知多少条生命的代价的,当然这里面的原因是你们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夜间的流动岗哨被撤去,大门会被封锁了,在此情况下,我们注意到有一位新战士用枪托把锁着的营房大门砸开一个窟窿,而且强托也被他砸破了相。昨天下午,教导队安排的军事常识课才给大家讲了要如何像爱护自己的眼睛那样来爱护手中的武器,接着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他这样做对不对?”“不------对!”几百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汇成一个巨大的声音,震得人的耳膜欲裂,还童的大脑神经说:“我受不了,只怕要往下倒。”大脑的另一根神经却对他的身体说:“你可要撑住,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况且你是一名军人,哪能被困难和挫折吓着?”正在提心吊胆着呢,幸亏这时一位更加威严英武的首长站了出来,年龄有五十多岁,他出人意料的用洪钟般的声音问道:“谁说这种做法不对?”操场上顿时被问得鸦雀无声,无一人敢正面回答此明显含有褒义的问话。这位首长环视大家一眼后继续说话:“我说这位新战士砸得好,他砸出来我们军人在今后的实战中必须要具备的军人素质,砸出的是一名军人合格的临战意识,只有这样,我们在战场上才能够多出一分生存的希望,多出一分胜利的把握。今晚的演练,就是有意要考察和培养大家在突发情况下的快速反应能力,所以我们事先在门上加了锁,现在我请这位战士出列。”还童受宠若惊般的迅速出列,他抬头挺胸向这位独具慧眼的首长“啪!”地立正敬个军礼,只想上去像古代壮士遇到救命恩人那样给他深深的鞠上一躬向他表示自己愿终生跟随着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见有大人物力排众议,这样帮他撑腰,又恨不能再冲出去多砸它几个门窟窿。现在他精神抖擞地面对这位首长垂手立正站好,等待着首长的问话。首长先向值星教官了解了还童所在的班、排、连情况后,温和的问还童:“你的名字叫还童?”还童马上回答清楚:“报告首长,一连二排三班战士回答你的问话,我叫还童,还是还我河山的还,童是儿童的童,回答完毕。”这位首长对还童的回答表示满意,他微微一笑,竟风趣地说:“你的这个名字气得好,很有一点灵气,我希望人类发展到后来真的人人都能返老还童就好了。”然后兴奋地提高嗓门大声对值日教官和新兵教导队的全体指战员说:“这个兵我要了。”又扭过头来对身边的另一位首长说:“还童我能不要?太让我爱不释手了,我那里正好缺一名警卫人员……”话音未落,大家一齐热烈鼓掌对还童表示祝贺。值日教官激动得忙代表还童向首长致谢:“感谢首长关怀!”还童再次“啪”地立正向首长敬了个自己平生最激动的军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