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童真

20、童真 20 程爱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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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手之后，程爱嫦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想八月十七日这天是阴历七月初七中国人的情人节……程爱嫦这个痴情少女这辈子恐怕是不能离开还童了，还没正式谈过恋爱呢，你就这样的疯魔了，想要没有这个还童，你的这个七月初七又怎样度过呢，可有可无？淡如一杯白开水？你竟然好意思专门让还童等到这一天去蜗牛精村拿杨梅酒，还童居然答应了！程爱嫦此时只担心还童粗心大意不知道这天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又怕他已知道了会在心里耻笑自己。眼神朝还童诡异的闪烁了一下，还童的脸色就更加红润和更加不自在起来。他能不知道程爱嫦在想什么吗？只是这“知道”和“想”都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要不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暧昧”和“朦胧”这两种可以让人无限遐想的美？他不会喝酒，但眼一闭就能想象出一些人豪饮的模样儿，端起酒杯往口中一扬，喝得滋滋有味啧啧有声。平时他并没觉得酒当真就那么好喝，此时却好端端的能凭空感觉到嫦母家传杨梅酒的香甜正醇，意外的闻到了一股很奇妙的酒香，它是酒中的甘露，琼浆中的玉液。此物只应蜗牛精村有，还童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处美景------夏日之夜清露潜润下的蜗牛精村，天上的牛郎织女在鹊桥上相会，人间的还童赴程爱嫦之约在蜗牛精村开怀畅饮杨梅美酒。蜗牛精村四面青山环抱，只见满天星光之下，清溪恍若一条细蟒自山怀中游窜而来，溪流的两旁佳木葱茏，奇花异草无眠而承天露，蚯蚓蟋蟀不寐互唱虫歌，数十间房舍多是土墙茅顶木门纸窗，尽皆隐于山坳树林间，千万竿翠竹左遮右护使此处田舍家风与夜色中的自然界浑然成为一体，还童觉得自己能在这柴门临水菱藕潜香的地方夜宵消夏，品尝鉴赏这里家传户产的天然野生杨梅酒，由众人作陪，不时有长者来劝酒，让年少正惑的还童竟也有了一回不虚此夜之感，这都是多亏认识了程爱嫦呀，这酒一直喝到天色微明，还童觉得实在不能再多喝一滴了，心突突乱撞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坚持要回近汤人家谁也拦不住，程爱嫦便来扶着送他，只走了几百米的路，他蹲下来呕吐，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照见蹲在路边的他，他抬起头来说了句：“咦，今夜是农历七月初七，怎么会有八月十五的圆月亮？”程爱嫦有意要让胡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道：“不是月亮，你见过这么低的月亮？是太阳，刚出地平线的太阳，天亮了，我们赶快走……”
　　还童恍恍惚惚的想过了这些自觉失神，道：“怪不得要有走火入魔这个成语，现在我还童就是个正在走火入魔的人。”他继续要在杨梅酒上纠结和痴想，他假想自己贪饮杨梅酒喝得酩酊大醉，在离蜗牛精村不远的幻沥溪边找到那棵杨梅古树，对其哭诉自己的相思之苦，说自己已经暗恋上程爱嫦，却不敢大胆地想她表明心迹，把自己对她的爱搞得像埋在地底下几千年的文物似的不知何时才能出土……还不是把事情看得太重大，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自己是深谙的。杨梅树果然有恻隐之心，它听了还童的诉说，树上的叶子马上就沙沙有声地抖动起来，其中有一片树叶的响声还童听着就像是真人在说话，它仿佛在怂恿还童说：“为何不勇敢一点，现在就对程爱嫦摊牌，有什么话挑明讲，来个痛快的？现代人相亲相爱，甚至都在流行试婚了，谁不是闪电式的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众树叶便哗哗一齐抖响，似是在耸肩和鼓掌。还童顿时有了一股豪气，借杨梅酒的酒劲壮胆，哭着喊着大叫了一声：“程爱嫦，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那就好。”还童自导自编自演，被杨梅酒醉成这样，醉出了一个懵懂少年的痴迷混沌世界。内心正在这样莫名其妙着，又想起程爱嫦曾告诉自己她的妈妈在她这次来近汤人家游玩的头天晚上浮想联翩许多事，这就奇怪了，怎么她的妈妈喜欢遐想自己也是这样？她把祖传的遇到野猪吃蟾蜍的秘方故事移花接木到自己头上，还童却把报刊杂志上登的醉酒者把摩托车灯当成月亮的笑话拿来改编成自己的醉酒故事，还童意识到自己的想与程爱嫦妈妈的想不同，人家的遐想大部分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是对自己人生的回望，而自己想的这些全是自己想实现但还没有实现的事情，是还童的一个青春美梦。如此在心内辗转缠绵，竟像轱辘一般的在那儿一上一下的倒腾。他担心程爱嫦会这样问他：“你这长时间眼睛珠儿不转，老是走神，想什么呢？”幸亏程爱嫦没有这样问，可还童觉得她问了，她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神里有这个含义的。他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没说，一切都在这说与没说之间。两只成年的燕子并排停在一根细细的电话线上，看不见它们的脚，正在迷惑发呆的还童无意中发现这两只鸟只有一个头，便纳罕起来，再一看原来其中一只正在用嘴轻啄另一只脖颈上的羽毛，竟把头埋入羽毛里去了，惹得还童心里一动，几只蟋蟀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正卿卿我我的弹琴（谈情），同样也给还童的爱带来了无尽的情思。前方的一块空地上落下一群鸽子，羽毛有雨点色、少白、红绛、瓦灰，插白条等颜色，一只插白条雄鸽打着旋，“咕嘟嘟”地叫着，尾巴张开得像是诸葛亮的那柄羽扇被倒拖在地上扫来扫去，它正在对一只雌鸽竭力煽情。还童由此联想到自己的身上，便很好笑自己的虚伪和做作，羞于自己求爱的方式总不及这雄鸽来得光明正大直爽痛快。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含蓄和深沉呢？眼看着这只雄鸽求爱成功跳到雌鸽背上去踏蛋，碍着程爱嫦在场，他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便领着程爱嫦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上午才犯下的错误，觉得现在回去不又是白白浪费这宝贵的时光吗？趁现在自己的心情特好，觉得近汤人家的风景名胜还有不少地方没带程爱嫦去看，很快改变主意便要陪她去近汤镇最古老最繁华热闹的十字街那里去兜风逛街。两人纷纷给自己心中的一见钟情降温，要把注意力和兴致渐渐集中到看景观光上来。少时，两人便步入十字街的入口处，程爱嫦远远就看到十字街正中央有一座楼，这楼虽然古老气派，但并不出名，程爱嫦用手指着它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楼？”耳朵一直竖着在等这句话的还童，早已有预感这句话一定要来，说：“这楼叫‘月梦民间楼’。”站在月梦民间楼面前的程爱嫦一脸惊讶，她像是阅尽了天下名楼古阁似的问还童，说：“这里怎么也会有名字这样雅的楼？”还童被这话问得一时触住无言回答。程爱嫦自叹等于没问，这是她两天来头一次让自己的“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遭遇无可奉告。登上月梦民间楼，纵情浏览一回楼中那傲然坦荡之姿，虽然是白昼，果也有一种催人静思诱人入梦的意境，月梦民间楼只两层高，二楼的墙壁上记载着此楼自建成至近代，近汤人家的名士某某，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此煮茶煮水观天等月的情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名叫还器的“月痴” ，他详细的记录了六十年当中此一回不缺（阴雨天除外）的与中秋圆月共度美妙时光的心情与场景，他把自己的心得记载到这墙上，他坚信月亮会影响人类的行为，改变我们的精神状态，指出月相变化的周期为28天，正好与女性的生理周期一致，认为28天的周期是月亮与女性的主要共同之处，相信月亮具有神力，会对人类的生育产生影响，让那时的人觉得他纯粹是在胡扯，那时候的他们很难相信月亮仅仅只是一颗卫星，如今他赞同的月亮对潮汐具有影响之说，已得到科学证明，可他对于地球上的水全是月亮带来的见解，让人难以认可，因为至今科学家亦不知道地球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月梦民间楼二楼底下一层是个大敞屋，四个互通的门洞直通东西南北四条宽不足五米的青石板街道，每个门洞外的两侧都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更是给人带来一种岁月的沧桑感，杂草灌木中有曼陀罗、灰灰菜、蓖麻杆等野花青藤，最茂密旺盛的是那些开花时香气扑鼻的金银花，这种野生的藤蔓植物互相攀爬，竟长得齐一层楼那么高，再往上是叶子有小孩巴掌大碧绿含乌的爬山虎，它们爬满了月梦民间楼四面外墙的墙面。还童告诉程爱嫦，这楼南面的野花野草里还隐藏着一个废弃的土地庙，说要等到冬天花草枯萎了才能看到它，从没看见过土地庙是什么样的程爱嫦对此遗憾了半天。月梦民间楼一楼门洞直通的四条石板街道中，最古老的一条街是三里街，据明《庐州府东乡户部志》记载，近汤镇的三里街始建于明朝洪武二十三年，即公元一三九零年。三里街共有十一条最窄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小巷如人的骨骼一般向两旁自然延伸。三里街上有菜市、马店、茶馆、文庙、书院、尊经阁、青螺寺及一些老店铺的遗迹，理发店、压面房、裁缝铺、茶庄等等都是后来开的，另有一家中医坐堂诊所，从外表略看一眼就知它是个百年老店，诊所的门口却竖挂着一个与该店面的气势反差很大的“某某某祖传七代专治跌打损伤兼治各种疑难杂症”的木牌，很有一点四两拨千斤的叫板味道，这块没有油漆也没有刨光的杉木糙板写着几个黑色毛笔字，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简易。程爱嫦知道，正是这块不起眼的木牌主人向还童的奶奶介绍了外公那鲜为人知的医术，方促成了自己的这趟终生难忘的近汤人家之旅，她对着这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杉木板肃然起敬，偷偷向它行了三分钟的注目礼，觉得这是自己见到的最亲切的一块木板。还童一直猜不着程爱嫦的这心事，说声：“我们走吧。”程爱嫦才恋恋不舍的跟着他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