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童真

14、童真 14 少女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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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爱嫦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男孩的出现让她的人生梦里多了几许传奇和幸运，此时她印象里最深的是还童这个男孩的“逗” ，认识自己不过三、五分钟，就开始护“花”了，大家都是没有恶意的么，你担心那么多干嘛呀，我还不太认识你呢，当真程爱嫦是你家什么人啦？但不管程爱嫦怎么想，她都是愿意离开这里的，她在一个瞬间的意识里，把还童当成是自己的一个亲哥哥，竟以亲情做掩护向他投去撒娇，亲近的目光。这一刻，她的心如小鹿撞。在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岔，也没有理解错还童意图的下一秒，她二话没说，愉快得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跟在还童的身后，天地间两个非常陌生的人，却要装出彼此很熟悉的样子走在一起，结果弄巧成拙使他们反而感到不适。“嚯------哇------还童呀，你是近汤人家的唐伯虎哩，屁颠屁颠什么呀，脸发不发烧，鼻尖冒不冒汗呀？”还童的头嗡嗡的觉得四周全是眼睛，都是这种呼喊声、嘲笑声，又仿佛有人吹起了尖锐的口哨，还有一些人嘁嘁啾啾不知在议论什么。这些纯粹是还童做贼心虚臆想出来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发热发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炙，耳朵说：“我耳鸣。”他真的就耳鸣了。是什么引得人们如此关注，自己如此心慌意乱啊？是还童的少年和程爱嫦的年少？还是两人的郎才女貌，还童觉得自己的智商在这些问题面前降至零，笨了一会后突然又聪明了。他的聪明使他很快看出来一个秘密，近汤人少见多怪这样喜欢“多事”的性格，使刚才还落落大方的程爱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开始在意近汤人家对她的印象，这些很微妙的东西，别人看不到，还童能看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时个妙不可言的秘密，还童的眼光独到之处今天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少女的情怀在他眼里是一首诗，他的心在狂蹦乱跳着。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还异想天开的想听到另外一种更美妙的声音------他希望程爱嫦这时对自己说，她不想去酒店和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只想……可是程爱嫦没有这么说，她棱角分明的小嘴巴怎么老是呡着的？正在向前走着的还童怕程爱嫦这样说了自己不争气的耳朵听不到，鬼使神差的放慢了脚步，程爱嫦没注意，踩到了他的鞋，还童转过身，最最溺爱地问了句：“我没碰疼你的脚趾头吧？”这话问得太愚蠢既酸又糗，程爱嫦被问得面如桃花，眼都不敢朝他的眼里看了，她想起一个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小笑话，一位都市姐姐说她和她的男友相识，是因为她无意中踩了他的脚。另外一位姐姐听后，便想效仿，没过几天便在一辆公交车上遇一自己心仪已久的男孩，于是便上前假装不慎踩了一下他的脚，见他不理，又踩了一下，结果仍是没有反应，她便不停地踩踩，最后踩得那男孩都不敢在她的面前待下去了，以为她有精神上的毛病。这个小故事和自己刚才踩到这位还童哥哥的脚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又像有，没有，有……程爱嫦一时竟无法猜透这里面的心事。还童好不容易等到程爱嫦将脸上的羞涩褪去，他还在考虑着酒店方面的事，想，她不去怎么行啊，专门请她哩，可是……大家肯定要喝很多的酒，说许多废话，美女面前还容易出疯子，有了……还童急中生智，头脑中闪出一个神性的灵感来，他冒然开口对程爱嫦说：“我叫酒店炒几个菜让你先吃饭，我们不和他们在一起掺合，这样，吃过饭我们可以早点去参观近汤人家的名胜古迹，到处逛逛好不好？这里所有的名胜古迹都承载着近汤人家的千年沉思呢……”“好，这个主意太棒了。”程爱嫦差点要用给还童一个榧子吃的忘情举动来表示庆祝，她坚定地点头说：“我就是慕名而来这里游玩的，只是有劳你了，真不好意思让你来给我当向导。”她欣喜若狂地把一只小手指伸到还童的鼻子底下，要和还童勾小手指头，有那么七、八秒钟，还童被一种喜从天降感击中了神经，勾手本是件极寻常的事，自己怎么就呆掉了？才碰到一点点风花雪月的皮毛就受宠若惊成这样，将来……清醒过来之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绕住程爱嫦那嫩葱一般的小手指，两人勾了手。然后他们来到远方来朋酒楼，在楼上自选一个小包厢落座，还童点了几样近汤人家的家常特色菜：红烧甜味牛排、干蒸农家咸大肠、清炒新鲜河虾仁、橡子豆腐、野香菇溜青菜、小份老鸭汤、这些菜程爱嫦都爱吃，加上酒楼里古色古香的环境，温馨周到的服务，使得她的食欲大增，几盘菜很快被她和还童两人吃掉了。两人都怕吃慢了大人们一来便不好意思立即走开，所以吃东西的时候，他们都尽量少说话，专心致志品尝盘子里的美味，还童不时拿餐巾纸给程爱嫦让她擦擦汗，擤擤鼻子，两人的神态是一种认真，安稳，充满了生机的一付天真可爱的样子。个把小时工夫他们吃好了，等不及店里送上当地水产新摘的莲子、菱角作果盘，程爱嫦就转动着湿漉漉的黑眼珠儿一个劲的催还童快点带她出去玩，带她去看近汤人家的水井。
　　到了水井这里，还童倾其所有的热情向程爱嫦介绍这口水井里的水是怎样与众不同，怎样的神奇和如何的甘甜滋爽，使这口水井给程爱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一口水井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参观了近汤人家的水井，他们来到近在咫尺的柿树林，程爱嫦和还童随便找了一个岔长在旁边的大树枝数了起来，还童数的数字是四十五个柿子，程爱嫦数来数去却说只有四十四个，俩人便重又数了一遍，最后确定是四十四个，程爱嫦的心一下子兴奋起来，激动起来，因为她心中有数，本来就是四十五个柿子，只是她不知为什么偏要故意少数一个。一阵清凉的林间微风吹在程爱嫦的脸上，几根刘海在她光莹如玉的脑门上轻轻抚动着，大自然太美好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还童既是自己的一个梦幻，却又是这样的真实，少女的心中此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陶醉和甜蜜感。刚才给柿子数数的事让程爱嫦又惊又喜，所惊者是自己这样小的人儿竟然会在还童面前玩起了心术，中国人受《三国演义》的影响真是无所不在。如此发展放任下去，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儿呢？可怕可怕。所喜者是还童果然比郑板桥还难得糊涂，这四十五个与四十四个里面的一个之差……还童真好，竟愿意故意把数数错……想到这里面的深意，她都不敢去想象，她不知自己在这还童面前还会做出什么？正在心中内疚着呢，忽见还童像变魔术似的，从柿树林边的稻田泥巴深处掏出来几个埋在里面已被暖了一天一夜以去掉涩味的白皮柿，洗尽擦干让程爱嫦品尝。程爱嫦生长在农村，自幼被妈妈用乡下的土产和美味喂养大，见到好吃的就嘴馋，面对着这个稀罕的东西，她先用鼻尖闻闻朝还童看看，然后当着还童的面不客气的啃了一大口，品尝后觉得味道好极了，十分甜脆可口，“唔……哇……唔，真好吃，美中不足是它的甜脆里夹带一点烂泥巴味呢。”还童听到程爱嫦这样一说，忙告诉她，树上每年有一多半的白皮柿不能等到完全成熟时，就被近汤人家的小孩和年轻人用这种土方法去涩后边吃边嫌它有烂泥巴味而丢弃掉。道：“你不知道，光是我们西街，河下街两条街上的小孩和年轻人就有多少，还有东街、清晖街、坑下、五里牌的人都要提前来搞点尝尝，哪怕它是半生不熟的，谁让它是天下无双的东西呢。”程爱嫦吃完了一个被沤去涩味的白皮柿后，对这样宝贵的天下奇物被大量浪费，感到痛心和惋惜，她转了转眼珠儿对还童说：“喂，我们搞几个这样不熟的白皮柿，用网兜把它沉放到井水里面，因为你们就是在利用泥巴里的温度拔去生白皮柿涩味的，现在让温热的井水来暖它一两天试试，不也同样能去掉柿子的涩味吗，我敢肯定这么好的井水暖出来的白皮柿不会有烂泥巴味道……”“这倒也是，但好像也有点难……”还童大舌头似的犹豫了一下，方告诉程爱嫦，近汤人家早就有人尝试过将井水打回去浸泡白皮柿，不知是去涩效果不好呢，还是其它原因嫌麻烦什么的，渐渐就没人再去这样侍弄它，至于直接放到井水里面，倒没听说有谁试过……可程爱嫦对此很感兴趣，还童想在她的面前立功，就和她一起从柿树林里挑选出几个被他们看中的白皮柿，把它采摘下来，又到熟人少的平政大桥那家专卖日杂用品的商店买了尼龙网袋和一根细尼龙绳，将几个白皮柿放进网袋里用绳子吊在井水里，期待着等一两天以后，再捞出来尝尝能有个好得不得了的味道，他们共同用心做完这件事，眼看着非常宝贵的一个下午时光就快没有了，程爱嫦才发觉时间过去得太快，她觉得平时一个下午的时间漫长得很，今天却很短。少男少女在一起独处的感觉太神奇，太浪漫。程爱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她在心里面希望还童也能有这样的感觉就好了。什么是情、什么是初恋，这个美妙的下午是不是就是爱啊？
　　晚上，程爱嫦被安排和还童的妈妈在一起就寝，躺在床上，她睁大眼睛在想，还童是否也会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得太快的感觉呀，又不能去问，他现在干什么呢？是否已睡去？男孩和女孩的心有哪些区别呀？会不会又给我送来一个我没尝过的东西给我吃？或找个很傻帽的借口来看看我也行，呵呵。程爱嫦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那么可笑的人，多么没名堂的人，房间外面有一点点儿响动都会给她带来希望，让她的心乱一下，她不明白自己这么小小的年龄的人怎么就这样，人的变化真快呀，自己今天上午刚来到近汤人家时不是在心里偷笑这里的男孩没见过美女似的，自己一身毛，居然说别人是妖怪，可笑不可笑？好玩不好玩呀？如此出奇的幽想了会，正在失眠睡不着，腿脚乱动时。还母翻动了一下身，伸手来为程爱嫦盖被单，压蚊帐，使程爱嫦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也是这样经常在夜间为自己理被挪胳膊顺腿脚的，又想起了妈妈讲的，自己这次来近汤人家的头天晚上，她是如何无眠走困，如何无边遐想的那些事，难道自己的这次近汤人家之行真的会是一次不寻常的旅行吗？想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妈妈身边外出，妈妈多想一些也是正常的自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呀……她将眼睫毛眨了眨，想起下午和还童一起将白皮柿放入井水里的事，心中生出来一个疑问，近汤人家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把白皮柿放入井水里面能去涩，只等自己来发现这个新大陆？只怕污染和浪费他们倍加珍惜世代引以为荣的冷热泉水吧？程爱嫦隐约听人说，还童的小堂嫂闪电云到水井边汲水就是因为酒店要破例用此井水来为外公和自己做饭煮茶，说在这之前因为滥用和不爱惜，此井水曾一度被污染过，所以大家订立公约，要保护好这口奇井里面的水资源，非有特殊情况一概自觉少用此井水。对，不错。程爱嫦如雷轰电摯般的醒悟过来，她悄悄地坐起来，轻手轻脚从小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简装日记本来，开始补记一段日记，她爬在床上握笔写道：“你知道还童为什么不阻止你往井水里放白皮柿吗？你记得他当时曾说过一句，‘这倒也是，但好像也有点儿难……’的大舌头话吗？后来又完全依着你，是因为你是客人，他知道近汤人都很看起你，他们为了让你玩得开心，即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程爱嫦，你的面子够大，你再这样闹下去，当心我要用这井水来泡泡你身上的青涩味！”写罢，看一遍觉得满意心中稍安，不那么惭愧了，以为自己懂事了，收起日记本重又开始睡觉。躺下后又担心这则日记被别人看到不好，暴露了自己的这段心迹。爬起来又把它轻轻撕下来，再轻轻撕成碎片，一时找不到地方扔，便使劲的揉它，最后把它揉成一个葡萄大的小纸球，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打算第二天上厕所时再把它偷偷处理掉完事。藏好小纸球，程爱嫦再找不到事儿干了，只盼早点天明，因为还童对她承诺过，明天上午，他要带程爱嫦去看近汤人家的古祠堂。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程爱嫦乖、程爱嫦听话、拜托你不要再疯想了，你已经疯圆了，睡吧，闭眼一觉睡醒天就亮了。”这个念头一起，她便真的有睡意，当时什么都不想了，来去无踪影的瞌睡宝宝来说就至，她终于睡着。一觉醒来，睁眼看了一下表，已是清晨七点十一分，她透过窗屉往外看一看，只见太早升到树梢之上了，想自己的这个觉睡得够沉的，还不知还童要怎样在心里笑话自己是个懒丫头。那知这时还童却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让迟起的程爱嫦更加感到不好意思了。还童见她的脸上有仓促匆忙之态，忙解释说他所以来得这么早，并非是要擅扰妹妹晨睡，而是要来告诉她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就是昨天下午他俩从柿树林采摘下来的那几个白皮柿，在水井里只浸泡了一夜，还童就等不及了，睡意都不知跑到那里去了，一宿都在惦记着它，天蒙蒙亮就早起独自去捞出来提前品尝一个，还真的不那么涩了，而且颜色更加鲜艳，味道也特别的清香和甜脆。并说如果不是自己性急，让它再继续浸泡一段时间，效果会更好，程爱嫦心里早已有数，只不忍心让还童的爱心受到打击，便不把话捅破。她在还童面前只觉得自己太受近汤人家的重视，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一种特别的开心和幸福，这种感觉给程爱嫦增添了不少的好心情，二十分钟不到，她便洗漱梳理完毕，还童先带她到三里街上的老字号“云蒸霞蔚” 汤包店吃早点。在那里还童要了一笼鸭油小汤包，两碗皮蛋粥，店里按常例为他俩免费送上了油炒咸豆角、火腿煮笋丝、盐渍微菜干等佐餐小菜。程爱嫦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道出鸭血粉丝是她的最爱，还童马上就说他早就不爱吃皮蛋粥了，将还未端上来的两碗皮蛋粥退掉，换成鸭血粉丝。老板娘又亲自送来两小碟辣椒油和一撮切碎的夏日特味香菜（荆芥），供他们任意添加，两人只吃得满头是汗，胃满肚圆，见到老板娘来收碗筷，口中连称老板娘好，老板娘被夸得眉开眼笑，开玩笑道：“程爱嫦千金小姐，你这么漂亮的人儿，要是能经常赏脸到我这里来吃早点，我就把云蒸霞蔚这个招牌去掉，改成‘老板娘好’汤包店让它再好好的红火上几百年怎么样？”吓得程爱嫦赶紧拉起还童慌不择路的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