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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童真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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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童见闪电云不再来纠缠自己,心中便有一种轻松感,同时又觉得自己若有所失的,觉得这个小嫂子今天真亲切,话这么多,想现在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薄,能有这样热心的小堂嫂实在是难能可贵。自己忽然有此感怀,还童对此感到很奇怪。这时街道两旁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人,都在拿眼朝还童看,让还童忽然感到什么都很奇怪,更加奇怪的是,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突然掉过头又往回走,原来这会儿他心里想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等到额头上的汗晾干再回去,给这个新来乍到的程爱嫦一个潇洒自如的第一印象,竟把看望鸽蛋的事搁到一边了。他绕到平时总能感到有一股凉意的平政老大桥那里转了一圈,不料这时候这里却惊现出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来,一个名字叫郭盼盼的□□,她是还童的又一个堂嫂。这郭盼盼的丈夫在近汤交警中队当交警,每次执勤时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钢铁模型里铸出来似的,规范的很。受他潜移默化的影响,郭盼盼此时把手一伸强行拦住掉头就想走的还童,俨然要把他当成一辆违章欲逃离的车了。她把惊讶搞得不能再假,道:“咦,还童吗”还童被问得噎住,只想说:“我不是还童,我是还老朽!”但意识稍微一楞,就错过了说这话的机会,后悔半天,只是呆望着她出神,又不能怎样她。待还童明白过来这郭盼盼和小嫂闪电云一样,也是要借那个程爱嫦来说事的,惊疑这近汤人家邪气怎么这么重?他的脸上有了慌张的神色,嘴像小孩子在睡梦中要吃奶那样一张一合动了一下,却不见有声音传出来,好像是在说:“你不认识我?”终没呛出来这话,说出来岂不是要惹她来和自己磨嘴皮耽误正事郭盼盼很开心,她心里在说:“心肝、肉,我就喜欢你这窘样子的!”嘴上却问:“还童,还婴,还胎儿,你刚才走到家门口,又不敢进去,怕什么呢,家里有老虎啊?”还童想不通自己的这点举动怎么会被她看到,当即被问得嘴里像是含了个烫山芋,哪里能吐得出半句话来?他看着把眼笑得眯成一条直线的郭盼盼,说:“……” ,冒了几秒钟的傻气后,他把郭盼盼往大桥头那里的一棵大铁株树下一推,口中吐出一连串的“去去去……”字,推不走郭盼盼,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她:“我怕什么?”不问还可,一问倒问得自己像是真的在怕什么了,他在郭盼盼面前不习惯说这种藏头露尾的话,干脆把话挑明说:“我就怕什么,关你什么系?你不要在我面前没事滋事!”郭盼盼一听这话立即不愿意:“没事滋事?我怎么会呢,嫂子不管怎样讲也是近汤信用社的一名员工,又不是街上的女混混,还童啊,你可知道你这句话说得有多么伤人心,你当我有八卦欲呀。”见还童被自己说得黑眼珠儿少白眼珠多的,又赶紧给他来点柔和的以防人急造反,狗急跳墙,道:“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她的心情确实很好,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怀好意的笑,让还童看着头晕。这时的她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还童,还越说出好的了,道:“你不知道你家来的那个程爱嫦有多幽默,年纪轻轻就红颜祸水的闹出来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这笨蛋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你还趣哥哥为这事害羞得差点没一头钻到天裂地缝里去,他从没想到过自己的老婆会这样的生猛……”郭盼盼说的这些话,还童听不懂也不想听,见她越说越离奇了,等候不及的拦住她的话说:“什么天裂呀地缝的,你在胡扯些什么?”满头雾水的还童实在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他实在受不了,为了早点脱身,他要拒听,尤其不愿再听红颜祸水这样不尊重女孩的话,只怕回家慢了耳朵受污染,可又觉得奇怪,自问:“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为什么就不能耽搁几分钟的时间?”他到底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郭盼盼旁观者清,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的纠缠:“我又不是克星,你别见到老嫂就躲不及的一付目中无人冷漠的样子,装什么粗,充什么大,傲什么傲呀,嫂子这是在关心你呢……不行,你不能这样就走掉,等我把话说完再走不迟,这件事你肯定闻所未闻,百分之百的真人真事,绝对不是我编造出来的,听了你会觉得没有白听,会觉得近汤人家这地方风水真的与别处不同的,古往今来总是喜欢出一些奇闻逸事……”还童见郭盼盼越说越玄乎,气得干瞪眼,他紧紧抓住身边的大桥石栏杆不松手,防自己从大桥上跳下去寻求解脱,心中那股焦急对谁言明?想:“烦、烦、烦,她们平时不是这样呀?都快给我闭嘴就好了。”郭盼盼知道还童这会儿心思在哪里,想对他说这些干嘛呢?也不怕别人讨厌?但她管不了自己的兴趣,性格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她就是要说,为什么不说呢?她要争取把还童的脑袋瓜说“爆” ,才是一种超级娱乐。她说:“那是因为程爱嫦来到了你家,你家里就像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后期的延安,吸引了全国各地许多求知若渴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只不过来你家的这些人并非是什么社会精英,而是要来看热闹的本镇草民。近汤人历来有凑热闹的传统习惯,小哥儿们斗蟋蟀,有些大老爷们对蟋蟀这种小虫子二尾是雄性三尾是雌性都搞不清,甚至要把油葫芦当成蛐蛐,也要挤油榨一样的挤进来要跟人家斗,他们重在参与的精神很可嘉,结果忘了按时去幼儿园接孩子,回家遭老婆劈头劈脸一顿臭骂。你还童养的鸽子参加省信鸽协会组织的放飞哈蜜------合肥远程大赛,一只小燕子嘴里叼着个蚂蚱斜刺着身从空中飘忽下来到屋梁上去喂雏,掠过你的头顶,你看花了眼,以为是自己的爱鸽归巢了急忙追着去细看,那些不相干的人也瞪圆了眼,昂头张嘴的只顾傻瞅傻看,看来看去脖子都抬酸了最后说‘天上再没有比小蠓虫更小的飞虫了。’现在,你家来了一位民间老中医,传说此人过去曾是某医学院的权威教授,他专门送来了两个野猪肚子说是祖传秘方能治好你奶奶的老胃病,这事已让人感到是件稀罕之事,而更稀罕的是这个人带了他的外孙女,偏这外孙女儿程爱嫦又长相不俗,人见人爱的,她来近汤人家干什么?说是来游玩的。大家都显得一惊一乍的,说:‘游玩?’有人疑疑惑惑的跟着问了一声:‘游玩?’又有人看了看左右,话里有话的说:‘游玩不去半汤温泉?’有人就起了好奇之心,道:‘走,看看去’一个人往你家去,三个人五个人都去,一个人在说程爱嫦长得漂亮,十个人说她是人间少有的超级美女。事情传出去,家住在五里牌、东大街、学前街,西门口的你家那些远一点的亲戚朋友得到消息,本来不准备来的都要前来对程爱嫦的外公说句感激道谢话,连近汤卫生院的几个科班出身的医生(其中一个是常大任的学生),都慕名拎着水果蛋糕轮流过来拜访,再是一群在你家的房子东面的山坡上游玩的本地学生居高临下看到了站在你家院子里的程爱嫦,觉得眼前一亮,身不由己的都跑过来看新鲜,人气就是这样聚起来的,一时间你家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挤满了人,连厕所门口也站着许多人,你还趣哥来之前不该见到西瓜就拼命的吃,以致小便憋急了找不到地方小便,就独自来到后院院墙外的那条废弃的小巷拐角处小解。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今天却是个例外,偏在这时候他的老婆像是谁在后面追杀她似的奔跑过来,还趣的老婆曼曼(她也是还童的堂嫂),并没有遇到什么仇家的她紧握着拳头,两臂猛别在背后,挺着胸脯头直摇玩命似的往巷子里一阵迅跑。(注:曼曼姓汤是县民政局外派驻点近汤人家民政工作室的一名小干事,专门协助从事近汤人家结婚登记,困难救济,军烈属优抚,退伍转业军人安置等项工作。)上午汤曼曼到办公室例行公事把里面的卫生打扫干净,桌椅办公用品擦了一遍,从食堂的老虎灶上打来两瓶开水,准备了几只一次性纸杯和一盒野生茶叶,因为今天县民政局长江浩等人要到近汤人家来检查指导工作。她必须要在人来之前抽空赶回去一下,给自己出生不久的婴儿哺一次乳。路过这里的时候。听说你家院子里来了个外地美少女,就想从废巷尽头的一个豁口那里偷看一眼程爱嫦的长相到底怎样,她知道那里有个豁口的,汤曼曼这人总觉得她智商比别人高,人比别人精明,小聪明比别人多,所以她独来独往天马行空似的一口气跑至巷子尽头的拐角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眯着眼正在撒尿的老公,曼曼由于急着要赶时间,她跑着拐过巷弯,一头撞在还趣的身上,把正在这里偶尔偷行一回不文明之事的还趣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是在拍电影,谁被导演选中了,在演女孩子被日本鬼子当花姑娘追赶,她什么也不顾了,逃命要紧……让他这个纯爷们紧张得竟忘掉将小便停下来。也不知来者是谁,只顾自责得用手将小便条件反射似的直抖,抖一下说一下,道:‘你看看,你看看……’待看清楚是曼曼时,方才从极度的尴尬中清醒过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舍不得对老婆的疼爱,宁愿自己难堪成不知将小便停下来,也不能骂她,只委屈得都要哭了,说她:‘你吓死我了……’”
郭盼盼堵着还童说到现在,香涎(口水)浪费掉不少,还童却一点也不承她的情,他实在没料到郭盼盼这样急着要给自己报告的竟是这样一件俗气冲天的事情,冷着脸问她一句:“这是嫂子说的事?我真想去买台手提便携式缝纫机来把你这嘴缝上。”又说:“我听说近汤信用社最近要提拔你当副主任,你年轻有为,人又长得漂亮,没想到你却无聊成这样,你注意一点形象不好?”郭盼盼见还童被自己气得比被妈妈丢弃掉的孩子都伤心,笑得更加风流灿烂了,说:“我年轻漂亮怎么啦,副主任又怎样呢,不都是人吗?总要说点好玩有趣的事吧,你别把自己看得那么清高好不好,近汤人家这地方讲起来不算太俗吧,它发展到现在家家都有钟表了吧,但表达时间的方式仍然习惯‘太阳下山了,该吃晚饭了啦。’‘猕猴桃熟啦,伏天了。’ ‘白皮柿软了的时候,你来近汤人家作客,’‘明年桃花开的时候,她就要出嫁了’, ‘他在去年冬至的第二天走了。(指老人去世)’你说这些话不值得我们留念吗,不亲切不平淡吗?一千年一万年以后,说不定人类拿多少钱都买不到这些东西呢。”心里有事的还童早已被这些话听得头疼,他用手往身旁的桥栏杆上一拍,道:“停,本人没兴趣听你讲这些了,还童今年才十七岁,没你们见得广、懂得多,行了吧……”郭盼盼意犹未尽,挤眉弄眼的把还童的脸瞅来瞅去的细看,说:“还是个童男子,是不是?但是还能撑多久呢?”还童把手挥了挥,只要把话封死,说:“胡扯已经被搞成加强版了,我送你一句话,郭盼盼、嫂子,近汤人家的美女新闻记者,七扯八拉节目主持人,你,正常点……”说罢强行拨开郭盼盼,往自家的大门楼那里夺路而去。临走时他怕郭盼盼又要生事,便不友善的瞪了她一眼,又像猫和狗儿要打架那样把牙一龇,警告她不要再来找还童的麻烦。郭盼盼只站在原地偷偷的笑,冲着还童的后背说:“充什么假正经呢,谁都骂当年的隋炀帝杨广是个好色之徒,荒淫无道,可是男人谁不好色?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没见到人呢就这样神魂驰荡的……”说过这话,像是过足了一回乌龙瘾似的,匆匆回单位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