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夏布利

2、霍陆 天空画馆。

　　天空画馆。
　　这是个有年代的画馆了，是霍家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这个城市里的画家总喜欢来这里聚会，交流绘画经验什么的。
　　现任的馆长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霍陆。
　　平日里陆北叶没什么事就来这里送自己的画。倒不是为了钱，自己消遣罢了。
　　陆北叶刚走进画馆，霍陆就走上前帮她拿起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就来了呗。”陆北叶冲他微微一笑。
　　霍陆嘴角也上扬了许久，“你自己先看看吧，我去干点活儿。”
　　“好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还怕我丢了么？”用陈老板的话说，陆北叶真是毫无警惕之心啊。
　　一个星期没有来，画馆里又多了许多的画。有些是出自名家手笔，看得陆北叶是目瞪口呆。有些却是一些平庸之辈的，说不上精致，却也有潜力。比如陆北叶。
　　陆北叶自己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了解了解外面的天空。可是家里那个人实在是太强势了，虽说在自己面前大都像个小奴才，可是在关键时刻，人家总裁的风范全来了。自己也只能听着陈老板的吩咐做事。
　　陆北叶想起那年，他们在一起两年后，陈子梁问她的话。
　　“宝贝，有一天我和你的画画起了冲突，你会选择什么？”
　　“画画。”
　　“这么果断？”
　　“没得谈判。”
　　当时陈子梁的脸就黑了，逗得陆北叶直掐他的脸，这事儿才算掀过去。
　　当天晚上陆北叶回到宿舍后想了很久，自己真的会这么做么？杨萱的回答是：“叶子，我说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子梁是什么人。他能准许你选择画画？在他看来当他的女人就是跟着他过一辈子，别想这么多。”
　　陆北叶嘴角一抽，这该死的贵族病！
　　很快她自己就想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在大三那个夏天，她瞒着陈子梁把J国著名美术学院大学的通知书撕了，看得杨萱那叫一个舍不得。
　　“祖宗，这通知书到我手里我一定供起来！”
　　可陆北叶不是杨萱，她瞒着陈子梁，选择了陈子梁。
　　陆北叶从没有后悔。

　　霍陆的速度也不算很快，大概真的是有要事要办吧。待到两个小时后他才走了出来。
　　这时陆北叶还站在一幅画边细细品味，眼神深邃，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注意到霍陆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霍陆走上前，抬起手拍拍陆北叶的肩膀：“北叶。”
　　“嗯？”陆北叶突然被人打搅有些被吓着了，但却还是保持着严肃的脸。
　　“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纪从言在谈判桌上坐了三个小时，终于将对方拿下。累的他那叫一个口干舌燥、魂飞魄散，几乎是被助理拖着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的。
　　杜明在一旁大笑，“纪从言你也有今天！不枉我前几天帮你解决了这么多人了！太特么爽了啊！”
　　纪从言顿时火了，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混小子的嘴巴撕破。狠狠地把协议书扔在了总裁办公桌上，怒吼一声，“我搞定了！别再来烦我了！”
　　陈子梁只抬起头瞟了一眼，语气里没有多大的起伏：“辛苦了。”
　　“靠！大哥，就这一句？！还只有三个字儿？！老子我有多辛苦你造么？！”纪从言顿时跳了起来。“特么老子我放着美人温柔乡不睡，一大早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我容易么我？！你这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我要公平！！我要度假！我要娶老婆！”
　　“哦？”陈子梁坐起身，靠在了座椅上。这个字语气平缓，但是当纪从言抬头看到陈子梁深不可测的眼神时立马就怂了。
　　“大哥，前几天那只是个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只要你放我两天假，我去结个婚，把杨萱拿下来，我也就好好上班了。以后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所不惜！大哥，你给我放个假呗。”
　　“你放屁！”杜明狠狠踢了纪从言一脚，“你这话三年前就说过了！杨萱那个小魔鬼，哪个关键时刻她不出点事啊？”
　　“欸！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骂我老婆干什么呀？”
　　“什么你老婆？人家指不定还不嫁给你呢！再说了，老大还没结婚呢！轮得到你么？老五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拉倒吧，周幕那傻小子都结婚了，我怎么不行？他还最小呢，还不是走在了大哥牵头？走在了我们前头？”很明显，纪从言这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子梁很明显地不耐烦了，“行了，你把婚期报上来我放你三个月假。”
　　“大哥你这话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纪从言几乎整个人趴在了办公桌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嗯。”陈子梁扶着额头，青筋突突地暴起。
　　“大哥我这就去求婚！”
　　纪从言这辈子就没有跑得这么快过。杜明看得是火冒三丈，“老大我也要放假！我也要娶老婆！凭什么老五老七都要结婚我没有！”
　　陈子梁抬起头看了着杜明，没打算理会他。“莫澈青不是好惹的主。”
　　杜明似懂非懂，“哦。”

　　Cat咖啡馆。
　　霍陆坐在陆北叶对面，递过去一份文件夹。
　　“这是什么？”陆北叶没有接过来，反问。
　　“你自己打开看看。”霍陆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陆北叶疑惑地打开，里面有两份表格和两份资料，还有一张机票。陆北叶的心情开始有些跌宕起伏。这个东西陆北叶最熟悉不过——J国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一个月前你申请的，考试通过了。”霍陆展开了笑容，伸出手，“恭喜你，北叶。”
　　陆北叶脸上却没有多大的感想，也没有伸手过去握住霍陆的手。三个月前霍陆告诉她听画馆得到了一个这样的名额，让陆北叶试试。陆北叶闲来无事，也想看看自己是否宝刀已老，便接受了。她瞒着陈子梁参加了考试，提交了申请。没想到，通过了。的确证明了自己宝刀未老，依旧青春。
　　“要缴清的费用和机票的日期上面写得很清楚，你按照上面步骤做就行了。那边我会继续帮你联系。你过去后一定没有什么问题。”霍陆显然比当事人高兴得多，也因为太开心，没有看到陆北叶脸上的表情。
　　陆北叶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抬起头看着霍陆，面无表情，“谢谢你，霍陆。可是我想，我不能去。”
　　霍陆愣了愣，“为什么？是因为你男朋友么？他不许你去读书？”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事。霍陆，很抱歉我浪费了你的名额，可是，谢谢，我真的不能去……”
　　“如果是因为你男朋友，我去帮你说！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读书是好事。深造更是难得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霍陆差点就拍案而起。
　　“真的不管他的事儿。”陆北叶有些不耐烦地说，“霍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只有梦想的，还有一些你不懂的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也没有理由跟你说清楚。但是我不会去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霍陆喝了口咖啡，冷静下来。“北叶，你别那么快决定好吗？这东西你先拿着，不着急。你回去再想想好么？说不定到时候你又想去了呢？”
　　陆北叶拗不过霍陆，也不想再争执下去，把资料塞进自己的包里，起身告别。
　　霍陆坐下后狠狠地把杯子摔了，弄得旁人一惊一乍的。
　　为什么你先遇到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