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歌·浮梦高歌风云起》楚灬铭羽

2、第二章：笑谈，暮盛朝谢花似雪

　　“李姑娘不知要去哪里？”楚旋仕望着桌子之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失笑，天知道，她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花拾辰不禁问道：“姑娘，你有几日未食了？”他望了望李绦衣身旁扶额低目的小笙，那分明就是想装作不认识的眼神，是万万骗不了他人的。
　　李绦衣又夹了一块笋片放在口里，待细细咽下，方道：“嗯……大概……大概有三个时辰了吧。”她不禁有些佩服自己，有那么一个小气吧啦的二姐，现在居然还没有被污染彻底，不得不夸她定力好！
　　花拾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三个时辰而已，姑娘怎么看起来像是三天未曾进食的模样？”
　　李绦衣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道：“要你管！”
　　花拾辰眼眸含情，幽幽地望了一眼，似是委屈了一般。他苦笑道：“好好！不管！不管！”
　　李绦衣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冷哼一声道：“哼！风流成性！”
　　花拾辰装作没有听见，托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道：“姑娘可真是江湖所称‘蓝色妖姬’的李绦衣？”
　　李绦衣又是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不信？”
　　花拾辰并未回答李绦衣的话，反而瞥向楚旋仕道：“楚兄！你不是见过李绦衣的么，你怎么看？”
　　“你见过？”李绦衣不禁长大了眼睛，右手却十分紧张地放在了腰际小香包处反复把玩。
　　楚旋仕颇有所悟般地点了点头道：“有的时候相见的人，未必就是真的。而有时候见的人，未必就不是他自己。”
　　花拾辰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番，道：“楚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莫要那么文绉绉的！”
　　楚旋仕道：“没什么意思。来，吃菜，总不能白花了这些银子才是。”
　　李绦衣眉目含笑，对楚旋仕嫣然一笑道：“多谢了！”
　　楚旋仕接过话茬道：“不必谢了，既然，这顿饭是我请了，也就不需要姑娘道谢了。”说完，他还冲着李绦衣眨了眨眼睛。
　　李绦衣会意，也不多言，低头吃菜。
　　坐在李绦衣身旁的小笙望了望楼外已是太阳西斜，月影隐约，不由得扯了扯李绦衣的衣袖道：“姐……我们该回去了，时间有点完了，万一要是被……被……他知道了，后果可是太可怕了。”
　　李绦衣不满地道：“怕什么？不是说好了晚上去看花街的么？现在若是回去了，只怕连花王的影子也见不到了！”
　　花拾辰一笑，小饮了一口茶道：“原来你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姐。”
　　李绦衣回敬道：“你不也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公子哥？”
　　花拾辰眉间一挑，笑道：“姑娘此言可就错了，你看我哪里像是偷跑出来的？”
　　“嗯……”李绦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是不像，那你一定是被家人赶出来的了。”她想了想又道，“或许，你是来找人私奔的。”
　　“咳咳……”花拾辰一个不小心，或许是被李绦衣惊到了，刚饮的茶水被他呛在了喉咙之中，白皙的脸庞有些微红，顿时说不出话来。
　　就连楚旋仕那种修养极好之人，亦是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李绦衣，一脸的不可思议。
　　坐在一旁的小笙不住地用手遮掩着面额，生生一副不想认识任何人的模样。
　　花拾辰咳了几声，方才恢复原来的模样，他的眼睛转了几圈道：“刚才听姑娘说要去花街？那个花王又是何意？”
　　李绦衣得意地道：“今天可是明国一年一度的花街开放之日，各地都有赏花王的习俗。”李绦衣想了想道，“在明国都城，花王便是‘绣牡丹’，最南的绮城的花王是‘雪茉莉’，而这座城池，它的花王便是‘夜昙花’了。”
　　“‘夜昙花？’”花拾辰笑道，“那它是漆黑如夜？还是在夜里面开放？”
　　李绦衣望着花拾辰，一副“你不知道吧”的模样，一脸得意地道：“这‘夜昙花’自然是在夜里面绽放了，不过它可是非常的洁白，宛如雪一般娇嫩好看。但是很遗憾，它只开放两个时辰。”
　　花拾辰若有所思地道：“姑娘可说过，这花街全国只开一天可对？”
　　李绦衣点点头，表示赞同。
　　花拾辰笑道：“那这明国如何保证各地的花王会在同一天绽放呢？”
　　李绦衣闻言，也是一愣，蹙眉思索了片刻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花拾辰道：“看姑娘如此自信的模样，想必曾经一定见过花王了？”
　　“这倒没有。”李绦衣微笑道，“我也是听我二姐说的，这不，赶紧过来瞧瞧。”
　　花拾辰大笑了两声，眉目含情，眨望着李绦衣道：“原来姑娘也未曾见过啊，那在下可否有幸邀得佳人赏花？”
　　李绦衣不自禁地摸了摸双臂，似乎透过衣衫也能感觉出起的鸡皮疙瘩，身子不禁往后挪了一大步道：“别这么看着我，感觉毛毛的。”
　　楚旋仕拂了拂身上的灰尘，道：“花兄，你佳人无数，又何必再沾花惹草？”他望向李绦衣道，“姑娘莫怕！”
　　“对了！”李绦衣学着江湖侠客的模样，弯腰行了一礼道，“还未请教两位公子姓名。”
　　楚旋仕轻笑一声道：“这还真有几分模样。”他也行了一礼道，“在下楚旋仕。”
　　“啊？”李绦衣面容之上不禁露出诧异之色，忍不住道，“楚旋仕？你便是‘繁华公子’？”她突然忍不住，掩口轻笑道：“果真没错，繁华公子追求奢华，从你刚才的模样看来，果真一点也没错。”
　　她又望了望花拾辰道：“花兄？那想必这位一定就是‘无情公子’花拾辰了？”她仔细打量着花拾辰，啧啧道，“都说无情公子面容多情，可是心里无情。我看来，倒也挺贴切的。”却在心里暗哼一声道，“华国的五王爷！哼！”
　　“怎么？”
　　李绦衣美目笑成了一个月牙道：“你心里是否无情我不知道，但是，你看起来真的挺多情的。”
　　花拾辰笑道：“我何时无情？只不过是讹传罢了。”
　　李绦衣眼波流转道：“我看未必，方才听到你佳人无数，那你一定是多情，滥情，要不，真是无情无心？”
　　花拾辰打趣道：“姑娘了解的那么仔细，莫非也是看上了在下？”他面若春风，却带着一股纨绔调戏之意。
　　“哼！”李绦衣没有去理会花拾辰，面若平常地道，“原来，这便是四大公子。”
　　“四大公子？”花拾辰轻轻重复了一声道，“姑娘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姑娘可是见过四大公子？”
　　李绦衣点头道：“那是自然！”
　　花拾辰道：“倘若姑娘见过了痴情公子赵渺痕，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若不是在和城见过，那一定是在赵渺痕没抓之前见过的了？”
　　李绦衣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眼神之中不由得露出担忧之色道：“他被抓了？还被关在了和城？”
　　花拾辰和楚旋仕将李绦衣的表情尽收眼底，花拾辰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疑惑，而楚旋仕的眼中，更多的，却是一股欣喜之色。
　　花拾辰笑道：“姑娘为何如此关心赵渺痕？莫不成姑娘你……”
　　“呸！”李绦衣狠狠地瞪了花拾辰一眼道，“我只是好奇，他的武功极高，怎还会被抓？”
　　花拾辰道：“赵渺痕可是极影教的少主子，一个邪派魔教的少主子，所有人都想要处之而后快。更何况，他的身上还有藏宝图呢！”
　　“藏宝图？”李绦衣不由得苦笑，现在自己究竟是不知道多少的事情了？
　　花拾辰眼神匆匆扫过在座的其余三人。只见楚旋仕一副事不关己，洗耳恭听的模样。李绦衣睁大了眼睛，模样单纯无知。小笙笑容淡淡，不知是不是在盘算着究竟可以买多少个蜜饯。
　　花拾辰笑道：“听说极影教的上一任教主，为了将百年的积蓄传承，又不落于到他人的手里。于是，他便在自己的孙子和极影教的护教五龙身上纹上了藏宝图。至于这个秘密为什么会被流传了出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李绦衣的面容之上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神色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下一代人呢？非得在身上纹上藏宝图？那样子该有多疼啊！”
　　“呵呵。”楚旋仕轻笑了两声，终于开口说道，“现任的教主远远不及上一任教主当年，上一任的教主知晓自己已经快到天年。无奈儿子不成器，孙子又太小，只好出此下策。”
　　花拾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楚旋仕的话。随即又向李绦衣笑道：“便是这样了。对了，姑娘方才可曾说过见过‘绝暗公子’？”
　　“嗯，见过。”
　　花拾辰轻轻皱起了眉头道：“绝暗公子行事极为隐秘，江湖至今未曾有人见过他的模样，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李绦衣的脸色微微有些紧张。
　　花拾辰笑道：“难道姑娘见过此人。”说罢，他还不禁瞄了两眼坐在李绦衣身旁的小笙。
　　小笙自然是察觉到了花拾辰的目光，不由得向李绦衣身边靠了靠。
　　李绦衣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原来你说的这个，我还当什么呢！”
　　花拾辰面露疑惑道：“在下实在好奇地紧，那姑娘，可否透露一点？”
　　李绦衣思忖了片刻道：“那就提示一点，至于你能否猜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姑娘请说。”
　　李绦衣微微酝酿了一下语言道：“‘绝暗公子’的名字之中，带有一个‘明’字。”
　　“明？”花拾辰和楚旋仕同时一声。然后花拾辰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楚旋仕却笑而不语。
　　花拾辰好奇地问道：“楚兄难不成已经猜出了答案？”
　　楚旋仕缓缓摇了摇头，却望向小笙道：“敢问小笙姑娘，你叫什么姓名？”
　　小笙微微一笑，唇边似有一层淡淡的嘲讽道：“我姓李，就叫小笙。不用看啦！我不是绝暗公子！”
　　李绦衣得意地望向他们两个道：“怎么？猜不出了吧！”
　　花拾辰笑道：“姑娘何必如此心急？姑娘有没有说非得今日猜出，可否多容几日让我们考虑考虑？”
　　李绦衣大笑道：“哈哈，只怕给你们再有几个月，也是猜不出的。”
　　楚旋仕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花拾辰小啜了一口茶道：“那可就不一定了，世界上就没有永远解不开的谜题。”
　　李绦衣和小笙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双双站了起来，拱手道：“花兄，楚兄，时间差不多了，告辞！”
　　“请稍等。”楚旋仕在李绦衣话音还未完全落地之时，急忙道，“在下也想去赏花，可对这座城是初来乍到，有许多地方还不熟悉，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花拾辰显然是疑惑了一下道：“楚兄？”
　　楚旋仕起身，抱拳道：“花兄，抱歉了！”
　　李绦衣望了望楚旋仕道：“那也好，结伴赏花也是一番乐趣。”
　　花拾辰也起身道：“那在下可否也能加入呢？”他说此话之时，眼角悄悄地盯着李绦衣上下打量，却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什么。
　　李绦衣略微犹豫了片刻道：“那好吧，得赶紧了，错过了时辰夜昙花也是得等上一年才能相见的。”
　　四个人刚下楼，便看见街道之上已陆续有人挂上了昙花灯笼，道路两旁也有人开始摆起了小摊，一路之上花香扑鼻，浓郁不散。
　　顿时，街道之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生气，更有较之白天的灵气缺缺。张灯结彩的道路洋溢着喜悦之情，人们脸上的欢喜之色再也已经掩饰不住。
　　随着小商小贩的商品摆了出来，走得越多，这道路之上便散发着愈来愈加浓烈的花香。这些商贩竟没有一件是卖小吃小点的，而是全部都在卖花。各色各样，形态不一，千娇百媚的鲜花竞相绽放，美丽异常。
　　“听闻之中明国追求奢华，现在已经逐渐趋于落败。”花拾辰道，“今儿一看，果真如此。”
　　“谁说的？”李绦衣还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小笙先叫了出来，“我们明国现在只是稍稍弱于华国而已……呸呸呸！不对，应该是各有千秋。如今，我们形成了对立之势，多年以来，从未让华国讨过半丝便宜。”
　　花拾辰微微一笑，倒也不怒道：“小姑娘，你还太小，不懂。”他看着小笙，不由有些苦笑，这个丫头一看便还未及笄，不过也就十二三岁大小罢了，又怎么会了解这国家之间的复杂关系？
　　小笙微微嘟起了小嘴儿道：“我不小，我有什么不懂的？”
　　花拾辰轻笑道：“如今明国虽可以与华国形成对立之势，全部原因皆在于明国的三点。”他礼貌地笑道，“这第一点，在于当今这个皇帝还不算是一个昏庸的皇帝。”
　　“你！”小笙一听，立马有所行动，那个动作显然就是要冲上去与花拾辰拼命。
　　“小笙！”李绦衣连忙拉住了小笙，对花拾辰笑道，“花兄请接着说。”这个小笙……李绦衣不禁苦笑，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急性子？
　　花拾辰倒也没有将小笙放在心上，继续道：“这第二，便是这明国的地理条件倒还算不错，没有过多的灾害发生，地势对于防守还是比较有利。”
　　“这第三嘛……就是因为明国还有一个明王侯！”花拾辰道，“倘若没有他，想必这个明国早就已经灭亡了！”
　　李绦衣微微一笑，算是回礼道：“这有什么？华国不是也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国家？”
　　花拾辰的眉间一挑道：“此话怎讲？”
　　李绦衣道：“华国皇帝三年前登基时方才七岁，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年纪，他又懂个什么？”
　　“华国不是也有一个摄政王？”李绦衣冷笑一声道，“那五王爷权倾朝野，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她这话一出，不禁多往花拾辰身上看了两眼。
　　李绦衣望着花拾辰道：“单单只是论局势，恐怕华国的局势，只怕与明国是相等的吧。”
　　花拾辰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姑娘还挺博学，懂得也挺多。”
　　李绦衣也不谦虚，得意地道：“那是自然！”
　　“好了，两位！”楚旋仕道，“我们今儿是来赏花的，可是不来讨论国家之事的。”
　　“也对！”李绦衣笑道，“我不与你这外人说这事了。”说吧，便拉着小笙走到了台前涌入人群之中。
　　花拾辰与楚旋仕无奈地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