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擞的人鱼》鲑鱼色

8、“记住你的承诺，祭司。”

　　说着，西塞罗就要把靠在倾斜的木板上昏迷的人拖入海里。

　　夏楼原先以为大家是为了赶时髦养个宠物，反正船沉了，就当救了条人命，可是现在知道了人类也在人鱼的食物列表里，哪里敢让西塞罗把人带走啊！何况人还昏迷着呢，这样被拖进海里岂不是连个活路都没有了！

　　情急之下夏楼一把拉住西塞罗的胳膊，西塞罗如他所愿地停下，只是眸光锋利地盯着夏楼的手，仿佛要剐下一层肉来，不过当他扫到夏楼围在腰上的大片海带后，目光中带了点兴味，问：“那里面是什么？”

　　夏楼先是讪讪松了手，被他这样一问，感到非常羞耻，但还是努力装作没啥地说：“研究药剂要用的东西……”随口胡扯突然为自己想到一个很棒的理由，夏楼眼睛猛地一亮：“对了我最近的研究需要一个人来试验！”

　　思路理清楚就越说越顺溜，反正夏楼只有身体是人鱼，人鱼不说谎的自然约束对夏楼来说完全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夏楼接着说：“艾尔的母亲不是快完全失去天赋之力了嘛，族里没有衰老导致它消失的例子，所以剩下的可能就是身体病变或者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需要个人来试药，有些药剂也需要加入人体成分。”越说越像真的，真是忍不住想给自己点赞！

　　因为戏演太多，夏楼早就改掉了一说谎就心虚，一心虚就低头的毛病，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西塞罗，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然而说着说着眼睛都挪不开了……这样近看，西塞罗的五官更加深邃了，与夏楼以前所处的看脸的男色时代中众多的前辈相比，这张脸辨识度实在太高，尤其是眼睛，眼窝深陷，偏偏眼尾挑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却又没什么情感蕴于其中。他的发丝凌乱，发尾沉进水中，然而颊边发丝的水光丝毫分不走他眼睛的光亮，而是变成璀璨的点缀。

　　被他这么盯着看，西塞罗感觉自己从猎食者变成了猎物，警觉地眯起眼睛。

　　他的后背微微绷紧，水珠滚落。

　　族群中的最强者并不是虚名，而是对一个人鱼单体战斗力的最大肯定，对西塞罗来说，徒手给一条鲨鱼开膛破肚都是小意思……少有这种、这种经验，觉得奇怪的同时，他也仔细地观察起来，以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个怪胎，不过现在一看，大家说他怪胎都是嘴下留情了。

　　猝不及防看到夏楼谄媚的笑容，西塞罗险险搭住木板边沿，差一点就要甩尾巴翻海里去了。

　　夏楼想了想，觉得如果西塞罗不反对，其他人鱼也不会再说什么，所以急切地想要告诉他这个人非常有用：“等药剂完成了我还要去大陆游历，到时候也需要一个向导……这个人先给我吧，其他人的问题我来解决，这样行不行？”

　　……他刚刚说了什么？西塞罗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出神实在是危险，不过舍弃一顿美味的加餐也没什么，所以他点点头：“可以。”

　　不过……他猛地前倾，与夏楼四目相对：“记住你的承诺，祭司。”

　　夏楼被自己脑补出来的邪魅狂狷的语气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搬得回去？”看夏楼努力拽着那人的衣领，西塞罗皱眉。这么点力气，万一到时候这个人抵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压得住。

　　夏楼思考两秒，果断叫了好帮手艾尔。两个人鱼商量着就准备先回去了。

　　西塞罗在他们背后，莫名地感到一点寂寞。

　　途中这个人还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挣扎妨碍了艾尔的行动，艾尔果断地打晕了他，夏楼在一旁瞠目结舌，还稍稍想了一下难道不能温柔地催眠吗，再仔细想想实际的操作性……末了感叹真是简单粗暴。

　　而这个人第二次醒的时候，面对的只有些夏楼一个人了。夏楼扒了其他船员的衣服穿着，虽然不合身，好歹有了暂时蔽体的东西。

　　单纯来看，夏楼的外表还是很有欺骗性的。这不仅仅是说他的腿，哦当然他的腿是最具欺骗性的，在茫茫大海的陌生岩洞中能遇上同胞多么值得喜极而泣啊！夏楼看上去也是个标准的好人脸，眼神干净，浅金色的发丝被柔顺地绑在脑后，活脱脱一个贵族小少爷……只有衣服很破烂不搭调就是了。

　　无声目视着夏楼在角落里收拾半天东西，奥斯发出了在海上这么多天的第一次声音：“我……我这是在哪？”

　　夏楼回头，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你醒了啊！”接着他走到一旁，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到这个人旁边。

　　“我叫奥斯……我记得我看见了人鱼……天啊！现在是怎么回事？”

　　“先喝点水。”夏楼把从洞壁上接到的淡水给他喝，安慰他：“没事的，他们暂时不会伤害你了。”

　　奥斯还想再问，然而夏楼根本没和艾尔他们串好供，考虑到人鱼还有个不能说谎的尿性，夏楼摇了摇头，以黯淡的眼神表示自己有苦难言，不想多说，奥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夏楼微笑了一下：“你怎么会到海上来？”

　　“撞破了别人的阴谋……”奥斯说的也低落下来：“我是被绑在船上送到海上的，你呢？”

　　夏楼简单地回答：“海难。”

　　他把盛了水的瓶子放回接水的远处，又拿了鱼肉递给奥斯：“只有这些了，将就一下。”

　　奥斯接过来，递过去感激的眼神。

　　“你知道船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吗？”夏楼耸耸肩，尽量表现得像是闲谈，而不是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我想救他们，但好像不太容易。”

　　没想到这个问题对奥斯来说是字面上的一阵见血：“他们早就死了……那些人都是地狱的钥匙！……对，那些人鱼应该早就死了，他们早就该进地狱了……可是没有船我们怎么回到陆地上呢……”奥斯情绪激动，他的脸庞带着病态的潮红，夏楼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慌忙地找了件衣服沾了水先给他降温，夏楼回来看的时候，奥斯已经闭上了眼睛，估计是晕过去了。

　　那些人难道会导致人鱼死亡吗？地狱的钥匙又是什么意思……夏楼坐在一旁看着昏睡的青年，隐隐感到自己好像触到了一个阴谋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