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擞的人鱼》鲑鱼色

7、世界观裂了

　　这天夏楼正站在迷梦海的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练习他新发掘的美声唱法，周围的几个人鱼对他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认为他这样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怎么样练嗓子不是练呢，非得这样拗着来？

　　对于夏楼来说，这不过是稍稍改变了一下娱乐方式罢了，娱乐内容换汤不换药。

　　海风吹过光溜溜的腿，夏楼低下头系紧腰间的大海带，再次酝酿一下准备开练时，一声高亢的叫声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是“啊——”的大叫，而更接近动物尖利的嘶鸣。所有在这边的人鱼都听懂了，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这个叫声实际传达的意思是：

　　“有船来了——”

　　在这片乱峰乱石的另一面。

　　夏楼手忙脚乱地走到海里，暗礁太多他不敢跳，到了水中回头一看，大家都没各回各家，而是组成了大部队飞快且安静地朝声音传来的那头赶过去。

　　不对啊，难道不是要躲起来？和想好的不太一样啊。

　　在去与回之间犹豫两秒，夏楼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好奇心的指引。

　　除了正午太阳正好的时候，其他时刻迷梦海始终都是雾气缭绕的。夏楼越往北越觉得雾气浓起来，不得不加快速度防止落单，有一个人鱼发现了远远缀在后面的夏楼，一脸惊奇的神色，不过在赶路途中，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另外一面。

　　发出叫声的人鱼一直盯着远处，那艘船已经由最初一个小黑点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庞然大物，浓白雾气里它黑色的船身像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然而所有人鱼都是异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夏楼很是不解，难道他们都想养一个人类宠物玩玩？

　　可是目测船上有百十来个人啊，而且这船这么破，这片海周边也没海岸，到底是怎么行驶过来的？

　　夏楼托腮，静静地看着那艘船出神。

　　这一看就看出点令人费解的地方。偌大的一艘船没有人掌舵，船帆没有升起来，也没有旗帜，舱门开着，人都在甲板上幽灵似的游荡。人鱼们此起彼伏地唱起歌来，他们的行动却如同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随着船慢慢靠近，船体撞上一个小石峰，这次撞击使得整艘船向一边歪倒，桅杆干脆地倒了下来——这质量也太差了吧——有两个人落水了！

　　夏楼撑起上半身就要游过去看看，却有一个人鱼像看准了猎物的老鹰，径直冲出去，夏楼在后面追也追不上，急得大叫：“等等！先别碰他！”

　　被这样一打扰，其他人鱼都停下了歌唱，那个人鱼回过头来，正是之前对夏楼表示惊奇的那位，他挑起眉毛问：“为什么？”

　　被他的眼风一扫，夏楼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激怒他，又要面对又尖又长的爪子。他把自己观察的结果说出来：“你们看，他们一点都不害怕。”

　　用的天赋之力少一些，就能不杀死猎物，而是达到致幻的效果。往常海中的鱼类如果被催眠了，只要从中醒来，无一不疯狂逃窜，如果是人莫名其妙进入幻觉再醒来，吓都要吓死了吧。夏楼满心以为自己了解自己原先的种族，但光凭这一点，根本无法说服急不可耐的人鱼们。大家略有些骚动。

　　那条人鱼仰起头，目光闪闪：“海洋中并不缺乏勇者。”不害怕的人多了去了。

　　夏楼被他瞬间暴涨的气势压得呆了一瞬，然后讷讷道：“可是他们也不发出声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只是船上的人，落入海中的那两个人也没有任何呼救的举动，他们与死人的不同之处就是眼睛还睁着，能机械地重复摆腿的动作。海水盐度那么高，他们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闭过，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船上的人也在重复之前的动作，仿佛掉了两个同伴和掉了个瓶盖子到海中一样，船破了要沉也不是大事。

　　因为夏楼算是被一些人承认为祭司，所以即便不认同他的话，大家还是停下来听他说了，听了这两句话，彼此对视一眼，俱都觉得海神给夏楼一个梦还是有其用意的，他的确比大家都细心一点。

　　大家都沉默的此刻，还是有过饲养经验的洛洛站了出来：“他说得不错，我之前养着的男人被我逮到了会大叫，食物不合心意也叫，以为我不在家，一个人没事情也会大吼。”

　　夏楼有这么一点感动，觉得人鱼真是纯洁得像张白纸的生物，这样不记仇的人特别适合当朋友。可是听完了还是忍不住滑下一头黑线。

　　最后还是夏楼提议大家一起过去看看，没有人反对，大部队一起挺近。夏楼也知道了那条人鱼叫做西塞罗，据说是整个人鱼部族战斗力爆表的最强者。

　　这个时候船体已经有一半在水里了，水里有礁石，船就不上不下卡在那里，不少人都滚入了海中，人鱼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像睁着眼睛的瞎子，没给出一点额外的反应，夏楼看着心里发毛，如果不是摸起来有温度，他还以为这些是机器人呢。

　　和大家统一意见，最终大家都肯定了先把人都救起来放在一起，最后集中处理的方案，夏楼搞定这厢，充分利用自己有两条腿的优势，迈着小步子往船上厨房去了。

　　夏楼把门打开，扬起一阵灰尘，黑黢黢的厨房里连盏灯都没有，完全是那种电影里才有的昏暗的色调。靠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夏楼找到窗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开小窗户。他这才有空去找找有什么吃的改善一下伙食，结果别说吃的了，连餐桌餐具也没有，除了两个里面凝结着不明块状物的木桶，和堆在一旁毫无用处的木板，这个小屋子里完全就是空的。

　　这可真的好奇怪啊，一个在海上航行的船上怎么能没有吃的呢？喝的淡水好像也没有。

　　夏楼又仔细翻找了一会儿，从墙上找到一捆挂着的细绳，索性靠在一块比较薄的木板上，磨断一截绳子，换下脖子后面的海草，把头发绑了起来。

　　有人鱼在叫他了，夏楼抱着找到的绳子和小桶往下磕磕绊绊地走。

　　洛洛告诉他，找到一个被绑起来的会叫的人。

　　“就是被我吓死了。”

　　夏楼一脑门子汗，只说先让自己看看，明明还有呼吸，估计是被吓晕了。

　　他看了眼这个高鼻深目黑色卷发的年轻人，说：“等他醒了可以问问他，或许他能解释一下船上发生了什么。”

　　西塞罗歪了歪脑袋表示疑问：“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我要了，你不是向来不吃人的吗？为什么今天这么奇怪。”

　　吃吃吃吃吃人！WTF！原来你们这么热衷不是为了宠物是为了美食吗！夏楼觉得自己一定是站太久，导致大脑供血量不足，所以晕得迷糊了，不然他怎么听到了“吃人”这样可怕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