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归》念云舒

5、忘记我也没关系 叶离看望宛

　　叶离一听，心里一紧，面色瞬间白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儿？”
　　“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日了。我也是今天进宫看你姑姑才知道的。”叶承恩沉声说。
　　叶离没再问什么，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爹。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去开门。
　　叶承恩见他急着走，忙在他身后叮嘱，“离儿，含笑好歹是皇上御赐给你正妻，她贵为一国公主，下嫁到我们将军府，你莫要顾此失彼让她受委屈。不然宫里那边也不好交待。”
　　叶离扭过头，语气不善“爹，含笑那边谁人敢去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是万幸了。今早，她还把宛若从秋千上推下来。若不是顾着她公主的身份，免得大家伤和气，我也不会就此搁下不提了。”
　　叶承恩看着他开门出去，年轻的身影融入夜色，不由得长叹一番。
　　出了父亲的书房，叶离没有回自己房里，径直去了留云苑。他在苑外看窗子上投射出那抹瘦削的影。那身影靠在窗边，随手拿着本书在翻。她的发没有束，长长的散在身后，鼻梁秀挺，下颚精巧。叶离近乎贪婪的凝视，生怕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家宴后没几日，叶承恩就差人开始着手准备让宛若搬去别院的一应事宜。叶离每日早早的下了朝还是直奔留云苑，陪宛若看看书下下棋或者在园里闲逛。日复一日来来去去，他自己也慢慢发现宛若对他没有先前那么生疏了，不会懵懵懂懂茫然的看他，甚至有时候还会对他笑，虽然笑容轻轻浅浅的，却也足够让他欢喜。
　　这一日下了朝，他朝服也没换就早早的去了。刚走到苑门口，见宛若和如歌主仆两人在打理墙角的一排栀子花。宛若蹲在地上，端着个木瓢小心翼翼的浇水。如歌在她身后见她谨小慎微的样子，止不住调笑：“夫人，这次你可要再注意些，小心花里又蹦出个虫子变成怪物吃了你。”
　　宛若扭头“扑哧”一笑，“好啊，你敢笑话我，那我现在就变成怪物吃了你。”说完端着木瓢往如歌面前跑，边跑还边拿手盛水去浇她。如歌笑着躲，也拿水浇宛若“那刚刚是谁，见到叶子上有只小虫吓得乱叫乱跳的？”宛若一听更不依了，于是两人在苑子里笑着追着跑来跑去。初夏午后慵懒的阳光在宛若穿着白衣素裙的身上跳跃起伏，晕成一层淡淡的光圈。
　　叶离目光追随着那片白影，不由得一扫烦闷疲倦咧开嘴笑了。他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宛若真正开心的笑和平时清浅带笑的样子是不同的，那时候她的眼睛弯弯的，比平时细一半，脸颊上唇角边的位置有隐隐约约酒窝般的凹陷。
　　宛若一路被如歌追着，也不看路左躲右闪，一不小心就一头撞进一个稳稳的怀抱。她哎呀一声，抬起头，她的嘴角还含着未淡下去的笑意，脸上沾着些晶莹透亮的水珠，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面上因为刚才的笑闹染上一丝平常少见的红润。叶离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灵动的她，只觉得一时间春暖花开，本就带笑的脸上笑意更深，头脑一热伸手就把人圈进怀里。
　　宛若被他吓了一跳，事实上当她意识到自己疯跑撞进叶离怀里，而叶离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时，已经不知所措的睁大了眼。
　　叶离拿衣袖擦她脸上的水。擦上去之后赶紧放下手，原来朝服衣袖不比常服，面料粗重，他擦了一下宛若脸上就红了一条。这时如歌递上丝绢，“将军又不换衣服就跑过来，自己不热也不怕浑身汗气熏着我们夫人。”
　　他接过帕子眉目含笑看了如歌一眼，然后低头对怀里的人说，“你啊，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病才好就满院子疯跑，出这么多汗，等下汗一凉又得咳几天。”
　　宛若有些尴尬的别过脸，轻声辩驳“哪里有出多少汗，不过就跑了这一阵儿就恰好被你看见了。老是在屋里闷着，病越发好不了。”
　　“好，你说什么都有理，你该跑，是我来的时候不对不该刚巧装个正着。我错了。”叶离边给她擦汗边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尚不知自己已眉眼弯弯，唇角扬起的弧度俊朗不凡。
　　他如此贪恋此情此景舍不得放松，宛若却已经不着声色的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怀抱。他淡淡看着没有说破，只是顺手拉了她进屋休息。
　　回屋后，宛若在书桌前坐下来。他走过去，递给她带过来的一册旧手札。宛若疑惑的打开，里面清隽的字迹刚中带柔：
　　许宛若，年二十，丰城人。
　　夫叶离，年二十五，京城人，现任京畿驻军将军。
　　兄许炎，年二十六，现任京畿驻军右将，善骑射，常驻军营。
　　公爹叶承安，年四十三，太医院正五品，居将军府。
　　明月公主，闺名含笑，年十八，现居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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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零总总的写了好几页纸，宛若略略看了看，不是身边的人就是平时会常碰面的，除此之外，还记载着一些她平时喜欢看的书吃的东西以及穿衣的式样，大大小小一应俱全事无巨细。
　　“去别院你闷了可以慢慢看，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一一跟你说，这些暂且先看着。一有空我就过去了，慢慢再告诉你些其他的。”叶离看她翻着手札，解释说。
　　宛若似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淡淡的“记住了又怎样，哪天一犯病，还不是又忘得一干二净？”
　　叶离被她抢白，心里面也不好受，走过去在她背后揽住她的肩，“没关系，若是又忘了，我再跟你一一说。”
　　“忘了你也没关系吗？”宛若听完脱口而出，侧身扭过头看他。她的脸稍稍扬起，光洁的额头停在叶离下巴处不到两寸的位置，眼睛里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