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覆水已难收》七方若

5、零五:

　　是夜。萧堇却睡不着。
　　听着外面蛙鸣阵阵，更是心烦。垂柳在窗户上投下班驳的影，随着微风细细摇摆。她看着树影，却是更没有睡意。
　　又想起了阿澈，她刚进谷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陪着她坐在青石阶上，看星星，看月亮，给她讲故事，就象个大哥哥一样，还记得那时他稚气的脸庞，温暖的眼眸，还记得那时她那时歪着脑袋问：“阿澈，你为什么会讲那么多好听的故事？”只看见他一贯看上去温暖的侧脸，有一些不同以往。沉默良久，他说：“以前娘亲讲给我听的。”她每个晚上都会讲故事给我听。萧堇这才反应过来，漂亮的眼睛有些黯淡，慌忙拉住阿澈的手，“澈哥哥，对不起。”“以后别叫我澈哥哥，叫我阿澈。”多少次，她记得明明和阿澈在月下，她听他讲故事，睡着了，天明，她已躺在自己的床上。
　　“唉。”她轻叹了口气，点上烛火，披上外衣，踏出了房门。
　　弯弯的月，洒下点点白光。夏天的夜，几阵微风拂过，甚是凉爽。真想听阿澈讲故事，可是，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萧堇在府里沿着小路慢慢前行，不觉，已看到荷花塘，还有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阿澈？她有些怀疑地眨了眨眼，那抹月白色还斜靠在树边。“阿澈？”身影回过头来，迷惘地看了看她，惊喜地叫到，“堇儿。”萧堇快步走上前去，靠着他坐下，“阿澈，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慕容澈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拉了拉萧堇的发末，“从前，有一个…………后来…………”故事才讲了一半，不觉，萧堇已经靠着他的肩睡了。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留下一圈月影。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额前。此时的她，安静得象当年那个想家的小孩，嘴角还挂着浅笑，大概是在做什么开心的梦吧。慕容澈轻轻地拢开她的发，脸上挂着笑，又有几丝无奈，喃喃着，“堇儿，不要那么倔强，什么事都往心里咽，为什么不告诉阿澈呢？”又看了她许久，修长的指柔柔地滑过她的脸颊。还是抱着她，穿过斜斜的小路，送她进了房。吹灭烛火，回到了自己房间，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大概是因为昨日受了凉的缘故，一向体弱的萧堇发起了低烧。映濯很是着急，差点贴榜让全城的大夫来看，却显然忘了家中的现成大夫。还是一贯冷静的萧翟提醒了妻子。
　　慕容澈急冲冲地赶到了南院，见了萧堇的情况才是松了口气，“只是偶感风寒，我开个药方，几天就能康复。”难道是昨夜吹风的缘故，慕容澈皱了皱眉，手指握得有些泛白。看着萧堇的一贯苍白的脸上浮起的异样红晕，几丝心疼。“慕容公子。”慕容澈这才回过神来，洋洋洒洒地写下药方。琴儿接过药方，不禁皱了皱眉，这么龙飞凤舞的字，她实在看不懂额。一旁的萧王爷豪气地接过药方，笑着说，“慕容贤侄的字，倒是颇有特点啊。映濯你跟我去抓药吧。”
　　过了几天，萧堇的病倒也好得差不多，只是脚还有点无力，琴儿扶着她，在府中漫步。府里的下人基本上都在忙活着她回府以来的第一个生辰。“琴儿，今天几日了？”“回小姐的话，七月初四。”“琴儿，都说了，跟我不要那么客气，叫我堇儿就可以了，这样我会不习惯的。”“小姐就是小姐，奴婢不敢逾距。”唉，这个固执的丫头。那么说，离她的生辰还有4天？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呆在府中真得很闷，雅然和沐儿都几天没见了，大概又是去哪疯了。阿澈因为自己的病，又去研究医术了，他心里肯定不希望被打扰吧。爹娘正在筹备生辰。就剩下自己一个，还是去书房读书好了。
　　========
　　萧王府。琴霜院。
　　琴霜院不及宣咫居那般富丽，但也自有一分素雅。静静的，只听见书页慢慢翻过的声音，窗前，慕容澈正在认真的研究《素经》。他轻轻垂下的眼，看上去少了几分冷漠。院口，一旁站着的两个丫鬟小声议论，不时瞟一眼澈，脸上泛起红晕。看来，她们的话题，就是这位翩翩公子。“我看呢，慕容公子对小姐痴心一片，她们两情相悦。你没看慕容公子看小姐的眼神，深情一片，要是他这么看我一眼，我就……”一旁那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姑娘说，“我看是慕容公子单恋我们家小姐吧，小姐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淡淡地。”“可是，他们俩真的好配，小姐不笑就已经很美了，如果笑，肯定是。。什么来着的。。兰吟？”“是一笑倾城。”兰吟轻轻一笑，敲了敲韶玫的头。“兰吟，韶玫，快去正屋集合。”张总管匆忙朝琴霜院走来，还有几步的距离，就喊了起来。“什么事？”韶玫心直口快地问。“我们快去吧。”兰吟快步拉着韶玫向宣咫居走去。
　　屋内。慕容澈心中千转百回。是他不好，害得堇儿又染上风寒，她的旧疾一直没有根治，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一定要尽快找个办法，要治好堇儿。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放下医书，爹这么多年也只能根治，自己也只是学了爹医术的皮毛，尽快？谈何容易。

　　宣咫居，正堂。
　　“你们两个，还有你，你，去把西院北院都布置一下，再叫几个人。”“映濯，也只不过皇上要来，你用得着搞得这么隆重，他还是我亲弟弟呢？”萧翟看着妻子，几分无奈地说。映濯瞪大了眼，露出了少有的天真表情，“你亲弟弟？他一个不高兴，才不管你是他什么呢，你也真是的，干什么同意皇上到我们家来，参加堇儿的生辰。”萧翟知道她指的是十几年前，皇上一怒差点把他关入大牢。“他听说我们家堇儿回来了，太后在一旁说好些年没看到孙女了，想她了，既然生辰，就到宫里来过吧。我说堇儿身子弱，风寒刚好，不宜奔波。”“太后也要来？”“恩，她说想堇儿呢，小时侯那么乖巧的样子，不知道长大了。。。”“那亲眷就不要请了吧，太后她老人家都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