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事》晨言

3、003 秀才遇到兵

　　烟波湖畔。

　　一颗石子没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湖面上倒映出一张白皙的脸蛋，小巧玲珑，带着些婴儿肥，小巧的嘴巴嘟起，煞是可爱。刘海尽数挽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头上用一支纯色白玉簪盘了个简单的发髻，脑后青丝一泻而下，直至齐腰。身上只着一件红色纱裙，衬得雪白肤色粉盈盈，越显娇俏可爱。

　　“好无聊啊。”红衣少女双手托腮，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一脸的郁闷。

　　双脚在湖面上荡了两荡，轻盈地起身，向人群走去。

　　阳祁国的柳州城，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城镇之一，书生剑客、贵族商贾往来不绝。繁华热闹之地，往往也是阴谋聚焦之地。客栈酒馆、烟花柳巷，最为公开的地方往往秘密也是最多，所谓最危险之地则为最安全之地。

　　街边的一家客栈之中，人群纷杂，一眼望去，形形[色][色]，二楼其中一桌的两个男子却格外引人注目，让人难以忽略。

　　周围的人不自觉将眼光投向他们，眼中除了惊艳，还有……担忧！

　　两位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白衣男子，剑眉星目，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似玩世不恭，而那双深邃的双眸却让人怎么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一旁的紫衣女子……呃，男子——男生女相，柳眉凤目，娇滴滴地似乎能滴出水来，一袭紫衣长袍盖住了遮住了引人遐想的身材。

　　“沐云，果真如我所料。”白衣男子抿了一口茶，别有深意地将对面的紫衣男子全身打量个遍。如此一来，若是那魅影真如传言好美男色，沐云的自会引起她的注意。

　　被唤作沐云的紫袍男子狠狠地剜了白衣男子一眼，以[色]诱人这种破招，也只有他祁亦然想得出来，交上这种损友，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

　　一阵银铃响起，清脆悦耳，众人望向门口，只见一个红衣少女，个头不高不矮，娇俏可爱，手执一把剑，腰间挂着两只金色小铃铛，大大咧咧地站在客栈门口。

　　小二见她手上执着的剑，只道是一位江湖女侠，而女侠往往不好伺候，忙殷勤上前迎接，“女侠，请问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红衣少女恹恹的表情突然因为小二的一句话脸上幻化出光芒，女侠？他认为自己是女侠诶！少女马上收回脸上兴奋的表情，做出一副严肃像，“给本小姐…...呃，本女侠……先说说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看着少女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暗道江湖人就是怪。

　　“女侠，这是本店的招牌菜，糖醋鲤鱼、白鲞扣鸡、红烧狮子头、麻婆豆腐……还有饭后甜点：南瓜松糕、桂花糕、绿豆酥……”小二尽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红衣少女大大的杏眸骨碌碌地转着，没有一点阻止的样子，脸上愈加红光焕发。

　　终于等到小二把每道菜细细讲解完后，红衣少女好奇地望着小二，道：“你们店有那么多招牌菜啊？”

　　额、小二凌乱了……

　　“那么，将你刚才说的每一道菜都上上来吧！”红衣少女趴在桌上，百无聊赖，那就用吃的打发时间吧！

　　小二再次瞠目结舌，“每……每一道？”做出这么多菜，要做一天呢！再说，厨房里的菜也没有那么集全呀！

　　“是啊！”红衣少女看着小二吃惊的神情，笃定地点点头，乐了！

　　在小二转身的那瞬间，红衣女子再次开口，“等会将那些菜上到那桌吧！”

　　小二顺着那她指的方向望去，竟是二楼那受人瞩目的两位年轻男子的的桌子。

　　“女……女侠，您们认识？”

　　“你管我们认不认识？小心我叫掌柜的炒了你，还要不要养家糊口的？”闲来无事没自由，蹦起来吓唬欺负人就成了一项乐趣。

　　可怜的小二被吓得一愣一愣，向柜台跑去，那边的掌柜正端着一个金算盘细细地算着帐，眼里冒出金色的光芒，在柳州，就是好赚呐！

　　“掌……掌柜的，那个，刚才……”小二结结巴巴，一句简单的话硬是没连成句。

　　“什么事？唧唧歪歪的，做小二的手脚就要麻利些，再这样就把你给炒了！”掌柜的从账目中抬起头，露出晶亮的小眼睛，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眼前新来的小二。

　　客官和掌柜永远是上帝！

　　“是……是，有位女侠要求上我们店里所有的菜！”小二被掌柜的这么一吓，反而正常了，他可不想丢了眼前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家里还有一大帮人等着他养活呢。别怪他没见过市面，从小山村里出来打工的碰上一些事难免大惊小怪。

　　“那就上呀！”掌柜的吹胡子瞪眼。

　　“可是，她能吃得下这么多吗？”小二纯良无辜地眨着眼。

　　“你管她能不能吃得下，只要钱收了就好了，重要的是钱，钱呐！” 掌柜的拍拍小二的后脑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小二愣愣的点头，手忙脚乱向厨房跑去。

　　“亦然？祁亦然？你发什么呆呢？”紫袍男子沐云望着身侧的白衣男子，只见他视线停留在楼下那抹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红衣少女。

　　祁亦然回过神，笑盈盈地看着紫袍男子，“沐云，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紫袍男子一脸哀怨，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愿意配合这阴险狡诈之人做这种事，身旁的这个看似纯良无辜的男子简直就是把自己卖了嘛！

　　洛颜混着一路悦耳的铃铛声走到祁亦然对面毫无形象地坐下，没了方才吓唬人的精神，无精打采地趴着，依旧一言不发。

　　祁亦然似是没看见她一般，自顾自端起一杯茶品尝。

　　紫衣男子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红衣少女，转而又转向祁亦然，“最近换口味了？”

　　白衣男子笑，似是而非道：“最近听说红烧兔肉挺好吃的。”

　　紧而听到“啪——”的一声，沐云抬头，瞠目结舌，只见洛颜已经蹦离座位，单手叉腰，怒瞪着双眸，一手正按在桌板上。

　　祁亦然看着杯中的茶水荡了几荡，抬头看着她粉嫩细白的小手，凑近欠扁道：“这般美丽的小手，痛不痛啊？”

　　洛颜气不过，一手拍开他状似要覆上来的大手。

　　祁亦然悻悻然收回手，嘴角微微扬起。

　　“这位公子，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虽说祁亦然欠扁，然话题却是这紫衣男子挑起的。

　　“额、这位姑娘，何出此言？”沐云微愣，显然没明白过来，心道这女孩子倒挺有脾气的。

　　“我喜欢！”复又坐回位置上。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紫衣男子脸上露出几丝疑惑。

　　只听祁亦然淡淡道：“她吃了火药，别惹她！”然后优雅自在倒了一杯茶，放在洛颜面前，道：“天气挺热，消消火！”

　　洛颜鄙视地望了一眼白衣男子，心想：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瞥了一眼祁亦然放在她面前的那杯茶，然后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带着极其怀疑的目光，他该不会在茶里下什么毒吧？

　　对于她明显怀疑的目光，不置可否，笑得人畜无害，也不作解释。

　　“姑娘，你在找谁？”瞧见她东张西望，紫衣男子问道。

　　“你管我？”洛颜没好气道。

　　沐云未再开口，眼前这位红衣少女果真如祁亦然所言——上火了！

　　“你哪位？”见他不再说话，洛颜反倒主动开口了。

　　“在下沐云。”紫袍男子柔媚一笑，“今天是邀祁兄的请求，协助他办些事。”

　　“哦，什么事？”洛颜丝毫没注意到这般提问的不妥，她只是纯粹的想知道这祁亦然在打什么主意。

　　沐云倒也丝毫不介意，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姑娘难道不知？魅影放出消息说八月初一定要带走南宫玉，明日正是初一。”

　　“咳咳咳、”听着沐云这般一说，祁亦然喝到口中的茶水终于呛在了喉咙。

　　八月初一！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洛颜心中冷笑，自己算是入了黑店，钻进他们的套子了！“姓祁的，这么说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你便是已经知道魅影行凶之日是明天，那么对于我的怀疑根本就不成立了！解药拿来！”她是上了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笑容的当了，现在她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这并不能证明你就没有嫌疑。对于魅影这种江湖败类而言，根本没什么江湖信誉可言。”恰巧时刻，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来人一袭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我说了我不是那什么魅影！”洛颜暴走，白皙的脸颊气得一鼓一鼓的。

　　“口说无凭！”黑衣男子在沐云身旁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不讲道理！”

　　“我讲证据！”

　　祁亦然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

　　洛颜不再多言，古语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自己这么一个可爱纯良的少女，竟然被污蔑成了荒[淫]无度的女采花贼！

　　“我可以仰天长啸一声‘冤枉’么？”

　　黑衣男子依旧冷着一张脸，一副“请便”的样子。

　　“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行凶抓人了？”

　　洛颜不服，却换来穆少儒凉凉一瞥。

　　祁亦然见她一副无奈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快些消气。这样每日气每日气的，老得很快的！

　　“你干嘛？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洛颜赶紧闪开。

　　“呃……这么说来，姑娘那晚闯进在下的房间，在下可是正在穿衣……”祁亦然状似怯怯地收回手，无辜的表情中带着几丝戏谑的笑容。

　　“你你你，闭嘴！”遇上这么两个人渣，洛颜只能自认倒霉。

　　“姑娘莫气，祁兄向来爱开玩笑，你若与他斗嘴定是讨不了什么好处。”沐云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

　　“得得得，沐公子，拜托您不要这样笑，我经受不了。”洛颜不自然地移开眼，这个男人笑得实在、实在太女人了，她会有错觉的。

　　沐云脸上笑容一僵，听不出她的话是褒还是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吐出一句话：“姑娘，在下不姓沐，姓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