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一阕》面团就是面团而已

2、第二章，幻梦行

　　意琦行醒来只见自己躺在玉阳江边的一块大石上，轻揉眉心，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怎会来到这里？不是在叫唤渊薮与一留衣喝酒，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到了玉阳江畔。酒后的头晕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似不曾喝过酒一般。意琦行不解，慢慢起身望去，只见不远处江边有着一抹白衣在岸边垂钓，意琦行一梗，那熟悉的身影，一直在脑中不断回旋的身影，永远不会忘记，绝对不会认错的人。原本向前靠近的脚步，硬生生的停在了当前，不是不想上前，只是不敢。脚步的摩擦声惊动了那人，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如既往的容颜，炫彩的紫眸中带着一抹笑意：“意琦行，你来了。”说完没拿鱼竿的那只手伸向意琦行。
　　意琦行望着绮罗生的笑颜，心里顿感百感交集，千言万语竟说不出话来，久久无言。绮罗生见意琦行身影未动，歪着头又道：“恩？意琦行，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和我一起钓鱼，不然晚上别想有鱼吃。”说完伸出的手好似要收回，意琦行思绪还未反应，身体却早一步步向绮罗生，紧紧地握住了将要放开的手。意琦行呆愣了，没有消失，手是温的…刹时，猛的抱住了绮罗生，绮罗生有些不解，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甜了。想要伸手抚摸意琦行的头，却发现左手被牢牢的握住，不得已，将右手中的鱼竿放下，轻拍意琦行的背部，随而顺着发丝轻抚。
　　夕阳的余光映在玉阳江畔，给四周带着一抹淡淡橘色，如画中景一般。相拥无言的两人也似画中人。忽然放在脚旁的鱼竿在不停的颤动，绮罗生大呼一声放开了意琦行，拿起鱼竿就要收杆，打破方才淡淡温馨的场景，意琦行随之也放开绮罗生，让他好显身手。看着有些手忙搅乱的绮罗生，意琦行轻笑一声，随之又摇摇头。绮罗生终于收好杆，望着鱼钩上那条大拇指般大小的小鱼，意琦行满头黑线。绮罗生也有些无奈：“哎呀呀，看鱼竿动的这么厉害，还以为是条大鱼呢，谁知竟是这拇指大小的小鱼，塞牙缝都嫌小。罢了罢了，放你回去吧，等你大些了再来咬我的饵。”说完便将小鱼又扔回了江中，重新上好饵，甩线重钓了起来。绮罗生摆好鱼竿：“这回应该会有个大的，放心吧，今晚肯定有大鱼吃。”意琦行点点头。因为见到绮罗生，意琦行太惊讶或者是担心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心绪大乱，很多事不曾细想，如今看来，绮罗生是活生生的人，但他不是在时间城中，又怎么会在此？越想心中的疑惑越大，想要问，又怕打破眼前的宁静，若是以往，意琦行早已开口了，但是时间让意琦行懂了很多，也会想到很多事。只能看着绮罗生欲言而止。
　　一旁的绮罗生被意琦行的表情逗笑了：“噗，我说大剑宿，你若是有什么疑问，直问何妨，何时变得这般支支吾吾了。”意琦行见绮罗生调笑不已，有些扶额。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了，绮罗生听罢，伸手抚着夕阳的余晖。随后才缓缓开口：“自时间城隐出尘寰后，最光阴也安然回到时间城。我与时间城的羁绊早已没了，我非时间城之人，亦不便再留在时间城中，便向最光阴告别，离开了时间城，去到了当初我阿爹白九的居所。山中樵，水边渔，日日一担柴，一篓鱼，沽酒於市井，快梦于天涯。这便是我所要的生活。
　　意琦行不由得重复绮罗生的话语：“山中樵，水边渔，日日一担柴，一篓鱼，沽酒於市井，快梦于天涯，好一个快梦于天涯，不知好友可愿将鱼分吾一半，让吾一同担柴，一起沽酒而醉，快意天涯。”绮罗生拍拍意琦行的肩膀：“该然，我早知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已在此久候你多时了。雪脯酒还未冷，今日就用鱼下酒可好。”意琦行也不由得而笑：“那你可要好好钓鱼了，莫又钓的一尾拇指鱼。”“啊，那我可要努力的，怎可让好友看轻。”脸上的嬉戏变得严肃几分。意琦行失笑，两人静静的望着江面，静等鱼儿上钩。绮罗生望着意琦行的侧影，轻轻说道：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眼看夕阳的余晖慢慢消失，夜色将要降临，许久没有动静的鱼竿终于再度颤动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收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大鱼，不停的甩动着尾巴，挣扎的想要再度回到水里，意琦行提着杆，绮罗生拿着鱼篓，将大鱼取下放进娄中：“莫要挣扎了，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今天的晚餐就是你了，我可要用你好好招待我的好友。”意琦行默默将鱼竿收好，见绮罗生不停的在与鱼儿说话，有些无奈。伸手抓紧绮罗生未提的手：“好了，那吾可要好好一偿好友的手艺了，我们回去吧。”绮罗生点点头，便往回走去，最后残留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两人行至一座草屋前，绮罗生进屋将鱼放好，却见意琦行还站在门外，绮罗生拿起早已放在桌上的纸扇，掩嘴道：“剑宿为何不进入，莫不是认为此屋简陋，过于寒掺，有失绝代剑宿的身份？”意琦行闻之提步就进屋望着挂在墙上的黑月与艳刀，便解下春秋阙，挂在黑月旁，随之坐在绮罗生身侧：“好友多想了，吾方才只是在想，此屋中，因只有一袭住处吧，吾睡在那？莫不是地上？”绮罗生失笑：“噗，我怎敢让剑宿睡地，若剑宿不嫌弃，与我同睡可好，我自认睡相还是不错的。”意琦行有些皱眉：“唤吾意琦行，山中樵没有绝代剑宿。”绮罗生放下纸扇，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意琦行：“是了，没有绝代剑宿，只有意琦行，你且先喝杯茶，我去处理那尾鱼。”说完便提着鱼篓起身朝厨房而去。
　　意琦行望着手中还带着余温的牡丹花茶，那人的习惯还是没变。好似自己已多久没有喝到他的牡丹花茶了，执起茶杯，缓缓酌着花茶，慢慢品，依然是熟悉的味道。或许是心境的原因，时间的消逝被没有带走心中的最初的味道。意琦行一杯一杯的品着茶，静等绮罗生的美味出炉。
　　不久，只见绮罗生抬着碟子来到桌前，揭盖盖子，香味扑鼻而来，正是那尾两人共钓的大鱼，已变得浑身金灿灿。另一个碟子装的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菜。绮罗生拿出两人的碗筷：“菜出来了，你且等我去拿雪脯酒。”说完转身又进厨房，片刻就出来了，只见手中拿着两个雪脯酒瓶，坐下后将其中一瓶递给意琦行，两人杯碰杯，喝起了酒。这种生活是曾经两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如今实现了竟显得几分不真实，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美好，闪烁的烛光映着绮罗生的脸。随着意琦行的目光，绮罗生微微一笑，执起竹筷便夹了一大块鱼肉送至意琦行的碗里：“快尝尝我的手艺。”意琦行也不含糊，执起筷子就朝嘴里送：“恩，好吃，好友当真没让吾失望。”两人喝着雪脯酒，吃着小菜。听着绮罗生说着出时间城后的那些时光所过的生活，意琦行也会说着自己的日子，气氛一悲一喜并相宜。纸窗只是印着两抹剪影。
　　天亮后，意琦行醒来，望着身侧的绮罗生，面容显得几丝温柔，温暖的晨曦透过纸窗映到两人的身上，透出一抹懒洋洋的感觉，脑袋一动，漂亮的狐狸眼缓缓睁开带着几丝茫然，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些水雾，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前，意琦行伸手为绮罗生顺好发丝，绮罗生才从茫然中晃过神，揉了揉眼睛：“啊，你也醒了。”意琦行点头，便起身下床，身上只着中衣，以往高高束起的头发也是散散的披在脑后，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意琦行散发的模样，但这种气氛下还是第一次。绮罗生有些脸红，正在穿衣的意琦行却是错过了着难得一见的景象。眼见意琦行快穿好衣物，绮罗生也起身下床，开始穿衣。待绮罗生穿好之后，只见意琦行在桌前梳发，绮罗生上前，一把夺过木梳，笑道：“诶，不如让我为剑宿冠发吧。”意琦行不做声，却是放下了手，表示默认。绮罗生捏着意琦行的一小撮发丝为他顺起发来，片刻，原本一头凌乱的头发变得格外柔顺。绮罗生放下木梳，开始冠发，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只绕了两个辫子，与以往的恨天高相差甚远，意琦行依旧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绮罗生见久久拿不下，都有些想放弃了，眼一抬就望见了，挂在一旁的红头巾，一把扯过来，三两下就绑好了，将辫子绕好，用两个金属小牡丹花稍做点缀。绮罗生拍拍手，完工:“恩，已经好了。”意琦行站起身来，与绮罗生面对面，绮罗生上下打量着意琦行，嘴边勾着一抹笑:“果然好看。”因没有铜镜的缘故，意琦行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样子，想来绮罗生的手法应是没有问题，绮罗生为意琦行梳理完毕，自己却还是散乱的样子，拿起木梳刚要顺发，便被意琦行夺去:“这次应当换吾了吧。”绮罗生轻笑一声，却是乖乖坐好，绮罗生很少冠发，除了以江山快手挑战江湖时，会冠发画牡丹外，闲时只是散发而已，意琦行梳顺就好，不到半刻，散乱的发梢乖乖的服帖着，扳过绮罗生的身子，俯下身，用手捏了捏额前的小呆毛，如往常般翘起，看着好似一个小调皮。
　　绮罗生望着眼前的容颜，好看的丹凤眼紧紧的看着自己的额前，长长的睫毛，若在近些或许就会戳着自己的眼睛，却又期盼他再靠近，还未细想，意琦行早已直起身子，绮罗生微微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打了一盆水给意琦行和自己擦脸。
　　一切妥当之后，绮罗生拿起门后的柴刀，应是要去上山砍柴，意琦行身形一动，紧随其后。出门后绮罗生见意琦行并没有带上春秋阙便开口询问：“意琦行你不是素来剑不离身，为何出门不带春秋阙？”意琦行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手搭向绮罗生的肩膀：“你不也是没带艳刀，已经没有绝代剑宿了，带不带春秋阙又有什么意义。”“哈，说的也是，倒是我忘记了，走吧。”绮罗生不再多问，提步朝山上走去。清风带动着两人的发丝，意琦行的红头巾也随风飞扬，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