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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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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zuo,No die。
这都是事后诸葛亮们说的风凉话,若真心提点,为何不事前告之?!至少告诉两分钟前的我改签另一班飞机,如此便可以不用遇上他。
两分钟前......
心中反复盘算着自己所做的事前准备有没有任何遗漏:
首先是与经济舱的乘客一起登机,错开与VIP登机时间,免去飞机上因入座而与邻座乘客产生寒暄;二是网上提前选座(靠窗的座位),免去因让座而与邻座乘客产生寒暄;最后是眼罩口罩全带上,一睡睡到目的地,一路不吃不喝。
列举完一二三后,我满意地想着如此这般,应该再也没有我用嘴之地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我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以至于其回音太大,震乱了我全盘打算。我越不想说话,这天意就越是要我说话;我越不想与人接触,这天意就越要让我与人接触。
这不是?眼看着一个意外不偏不倚地横在我面前。
这个意外的发起者是一名成年亚裔男子,他头戴眼罩,将座椅放倒,直接睡在座位上,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别人要睡觉,这本来也不干我事。但问题出在,他身旁那个靠窗的空位正是本人的座位。看他一副睡死了的样子,不叫醒他是休想入座的了。
正当我伫在过道上万分纠结之际,一位空乘人员向我礼貌地示意,让我不要当道。我回头看了看身后被自己堵成一团的乘客,脸颊一下子被烧得火辣,连忙给身旁乘客们微微点头道歉,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前一排尚未有人入座的座位边上去。
靠在椅背上,我回头观察那个害我难堪的人。他染了一头亚麻金的头发,打了耳洞,腮帮子上还有胡渣,身穿黑色T恤,怎么看都像个不良。这让怕事的我彻底没辙,隐忍,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乘客登机的队伍慢慢变得稀疏,眼看马上就轮到VIP登机。时间紧迫,我必须赶紧就坐。于是我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来到那男子身边,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对方一动不动。想着也许力气小了,于是我狠狠地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可他还是无动于衷。
此刻头等舱里已经有好几位乘客就坐了,唯独我一个人站在走道,显得格外突出。于是我那不争气的胆怯心态越发不受控制地逼疯着我,被逼疯的我产生了魔鬼般的冲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睛一闭,抓着不良的胳膊使劲摇了两下。本以为这下可要悲剧了,必然会惹怒这位不良,会被大骂或被毒打吧。
谁知对方迟迟没有反应,睁眼一看,那为不良俨然一磐石般就是不转移!这是闹哪样啊?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念头闪现的瞬间,我只觉后背汗毛掉了一地,僵硬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连忙踱步至机舱门去找迎客的空乘。谁知这位笑容暖人的空乘开口就和我说了句日语,这句日语简直是瞬间凝固了我全身的血液,我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只好硬拉着她直奔到不良处。来到座位前,我惊魂未定地指了指瘫睡在座位上的不良男。
而空乘见我一副吓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其实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用日语表达,所以说不出话),马上和我想到了一块,连忙蹲到座位边上,急切地在不良男耳边唤道:“先生!先生!”
这时只见不良男面无表情,唯有嘴唇微启,似要说什么,于是空乘便侧耳倾听。就一瞬间的功夫,空乘的脸刷得通红,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动,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不太明白这反应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闹出人命的反应。于是稍微向前挪了一步,看看下一步是否可以解决我的座位问题了。
正当我费尽心思地组织语言之际,那名空乘忽地起身,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无奈。她意味深长地说了很多,我似懂非懂地听着。但她到底在说什么,真的是全然不懂。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头等舱里的所有乘客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些目光,简直是让我着急到了极点。我疑惑了,我什么都没干吧?问什么大家都想看犯人一样,给我投来或是批判,或是不屑,甚至是憎恶的目光呢?
我尽力不表现出我的不安,沉了沉气,用日语字正腔圆地对空乘说:“抱歉,你说的我全都不明白。可以请你详细地解释清楚吗?”
这话一落地,头等舱里便一下炸开了锅,议论声骤起。
我的心扑腾地猛跳了一下,回忆自己说的话应该没有什么语法错误,不至于产生什么误会了吧,但为何大家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空乘小姐听了我的话后明显有些不悦,语气捎带严厉地说:“夫人,请你为其他乘客着想,赶快给您的丈夫道歉,不要再给其他乘客添麻烦了。”
我的天啊!这句话我虽然不是每个单词都听懂,但大概意思我还是懂的。她居然让我给这男的道歉,还说我影响到了别的乘客。
这哪还有天理了?!被添麻烦的可是我好不好?是他强行挡了我的道,什么时候变成我给别人添麻烦了。还要身为受害者的我先道歉?!
心中的委屈可说是再也无法抑制,这都还没出国就已经被人欺负成这样。要是真的到了日本,那不是被欺负死了?!带着强烈的民族尊严,我拿出了拍案而起的气势,用尽我所会的单词拼凑着说:“这全部是他的错。”说着,我向空乘出示了我的登机牌,并指了指靠窗的座位,定地说了句:“我要我的座位!”
话一说完,我便感觉到了不妙。周围的气氛变得更为沉重,大家一副看泼妇骂街的表情,感觉像是我在无理取闹。这下我着急了,一句中文马上就要破口而出,但想到说了他们也听不懂,于是灵机一动,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日语,你们有会说中文的空乘吗?”
会一落地,“哇”声四起。
这简直是比坐过山车还要惊险刺激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谁能告诉我?
正当我绝望之际,另一位空乘从身后挽上了我的手臂,小声地说:“夫人,出门在外的您代表的可是我们国人的形象,有什么家庭矛盾回家在解决吧。日本男人就是大男子主义了些,跨国婚姻本就不容易,您嫁都嫁了就忍忍吧。”
“什么跨国婚姻啊?!他不是我老公!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您就别再怄气了,您劈腿在先,他都已经既往不咎了。只不过是要你当众道个歉,这种程度的刁难,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你看其他乘客都看着呢,您面子上也不好过吧。”说完她便将我往不良男身旁一推。
云里雾里的我,脑力急速运转着,分析着这当中的来龙去脉,一度怀疑自己穿越了。
但回归现实,我与这个不良男素未谋面,他也不至于恶作剧让一个陌生人难堪吧,这么看来难道是他认错人了?误以为我是他妻子。
结论一出,我几近崩溃。这种倒霉事落到自己头上,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了。
碍于周围的压力,秉着自我催眠“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我”的这一想法。我一咬牙,狠下心,猛地凑到不良男左耳边,极不情愿地、快速地用日语说了句:“对不起,你就不能原谅我吗?”说完后猛地与其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像是担心他会把我吃了一样。
不知道是我的举动太突然,还是对方的耳朵太敏感。我仿佛感觉,他身体微震,耳朵瞬间抹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他终于肯缓缓收起座椅,但并没有脱下眼罩看我。我见路通了,二话不说,钻到了我的的座位上去,这脸丢的,都丢到国外去了。
我人还未坐稳,忽地灵台一片清明,猛然想到不良男耳朵泛红的原因说不定是因为他听了我的道歉后,发现这不是他妻子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认错了后羞愧难当。
于是我便大度地又凑近不良男,在他右耳边用既往不咎的口吻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揭穿你认错人的。”
这次我非常确定不良男真的被我吓到了,这下连右耳也被染了一片粉红。但他没有回应我的话,我担心他是不是没听懂我那不标准的日语,于是又问了一句:“你听明白吗?”
但他还是不理我,我自己说的日语别人听不懂而自尊心受挫了,于是清清嗓子,模仿日语教材里的范读,一字一句地咬准发音,问:“明,白,吗?”
谁知这回不良男猛地别过脸,用日语不耐烦地说:“烦死人了!笨蛋!”
这回换我被吓到了,不是因为被他恶狠狠地骂了句笨蛋,而是因为他的声音。明明是在恶言相对,可我却没办法讨厌。看着他红着耳朵的窘态,我心底不觉偷笑,仿佛刚才拜他所赐的尴尬处境,也可以一笑置之了。
傲娇,是我对不良男的第一印象。
作者后话:
其实,不良男在别过头后,除了骂了女主笨蛋外,还说了另外一句话:“要是真的认错人,你在一开始和空乘理论时,我已经听出来了好吗?果然是个笨蛋......”
作者为女主不缜密的逻辑深感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