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黎明的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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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章在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上课前离开了学校。
并不是学校管理松懈，他们班级的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和蔼女教师。对于自己带的这名学生，她是真心喜欢。成绩优秀，也肯努力，尊师重道，除了为人沉默点儿，同学关系处理得不够好以外。小缺点方面她也看得开，人无完人嘛。
总的来说三个字：好学生。
所以顾章说要去接一位从外地远道而来家里的客人，老师除了提醒他注意安全外，也就很爽快的放行了。
此刻顾章所说要接的人已经在家中了。
顾沉在外人称一声顾董事。除了熟悉的小辈少有人叫他顾老，实是外貌与年龄并不相称。刚过六十的他头发依旧乌黑只是其中夹杂着些许银丝，脸孔很严肃一看就不苟言笑，气质不怒自威有一种常年居于上位的气场。光看外貌会被错当成半甘知天命的中年人，而并非一位花甲老人。顾沉的年轻让顾静婉很是自豪，她觉得这是自己常年叮嘱父亲作息规律注重养身的结果！
顾沉看着面前挽着自己的手臂快乐的像只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女儿，之前得到自己要过来的消息后就是一副惊讶的样子，让顾沉很不是滋味。
还是忽视的太多了么！
女儿长得太像已逝的爱妻，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顾沉的心。当初自己为了事业在外打拼，忽视了家庭，以为给她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是爱。后来当自己有空暇多陪陪她们母女的时候，婉婉已经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姑娘，爱妻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未续弦，并不是女儿反对。可能是再也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了吧……
看着女儿快乐无忧的样子，这的确是自己以前想让她过的生活，但是，还是错了啊！无忧不代表没有应对潜在威胁的能力。想起自己搜集到的那些女婿暗地里作为的资料，顾沉心里恨极，他不敢想象万一自己不在了女儿和外孙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顾章的房间里，爷孙俩各拿了一把椅子对坐，相顾无言。
良久，顾沉长叹一声，倾身过去摸了一把顾章的头，眼含欣慰：
“你长大啦！外公相信你，假以时日，必定会为婉婉撑起一片天！来，现在来说说你的想法，这件事过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顾章站起来走到顾沉身后，双手搭在外公的肩膀上使上劲道捏着肩，他的手法让人十分放松。顾沉索性闭上眼享受。
“还真有，现在我想先以学业为主。但是我有个想法，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章启雄下班回家，老丈人已经走了，并未留下吃饭。章峰跟他一起回来，两人都是一身西装。
顾静婉专心致志地帮丈夫解开领带，蓦地被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掌握住双手。她不解的抬头凝视丈夫。章启雄脸上并没有笑意，而是一脸肃色。
“怎么了启雄，有什么困难么？工作上我帮不到你，为你排解一二还是可以的。”她温柔的抽出一只手摸摸丈夫的脸。
章启雄深沉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很奇怪，刚刚一瞬间，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心。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以及另一个女子几十年来的守候。
早就回不了头了！
从当初娶了顾家独女开始，计划就已经启动，开弓不射回头箭，自己别无选择。他思付着，最后的时光可以对她好点儿，就让她沉溺在自己的温柔中吧！
眼角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吻了吻顾静婉的手指，满意的看到面前的女子耳根浮现一团酡红。
”婉婉，嫁给我，幸福么？“
”瞎说什么呢！咱两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讨厌！“
顾静婉作势要打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扭在胸前，两个人身体更加贴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回答我，幸福么？“章启雄低下头认真的说
这下顾静婉真的诧异了，没人比她更清楚，嫁给章启雄这么些年，他可从不是个浪漫的性子，自己没少抱怨对方不解风情，怎么今天……
双手交叉搂住老公的颈项，将头埋入男人坚实的胸膛，顾静婉深吸一口气
“我很幸福，有你，还有三个懂事的孩子！”
“老公，我爱你！用我全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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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章觉得即使是刚创业那会儿也没有现在这番忙碌。
答应程洛的事效率很高，两天前小店已经落成。虽不是十字路口但也是一条比较显眼的街道。屋主急需用钱所以用一个在顾章看来还算合理的价格卖掉了门面，接手人自然是顾章，只是因为年龄问题是用魏谦身份过得户。然后以低价租给张奶奶。老奶奶有个干儿子，小店的货源都是他在跑，所以无暇顾及店里。而搬迁之后就方便多了，这条路是供货商必经之路，订的货是可以送货上门的。
张奶奶和她干儿子对程洛的帮助百般感谢，还要塞一百元给他被他拒绝了，弄得程洛满脸通红，言称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顾章帮忙。顾章也就顺势拉了他出来，两个人去了KFC。
这个年代肯德基还是新鲜的产物，往往一个中等城市也只有两三家。并不像后来那么随处可见，普通人家想要带闹着吃汉堡的孩子吃一餐是要勒紧裤腰带的。所以在肯德基橱窗外面向里看，经常能看到孩子啃鸡翅大人在一边吃薯条甚至看着孩子吃的场景，虽然是很常见的一面，却油然而生出一种心酸，那是爱的伟大！
程洛看顾章把自己往这里带有些踌躇，他知道这家店。是有钱人家吃的东西，自己曾在门口发过传单。他也知道自己来这吃东西肯定是顾章请客不会让自己出钱，但对方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大忙了，还要让他破费。顾章看出了程洛的顾虑，淡淡的说：“你已经工作了，我还在上学，自然是你挣钱。等发工资了再请我也是一样，我等着。”就这样，他们点了一份套餐坐在二楼的角落。
顾章并没有一上来就谈事情，而是等两个人的肚子都填的差不多了。其间，对于程洛将汉堡一层一层吃掉的行为他也没说什么。自己喜欢的人，无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他都会尊重，何况只是这点小事。
程洛用心聆听顾章说的话，越听越震惊，他想不通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帮自己？顾章说可以给他两个选择，一是专心从初一念起，以后考高中上大学，费用算是暂借给自己的，立字为据等以后有工作能力了就还。第二条是一边念书一边兼职，工作顾章帮他介绍。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事实上他也把疑问问出来了，程洛咬着下唇。顾章给自己的选择真的很诱惑！母亲跟人跑掉后程洛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父子两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可是父亲在工地出事后，叔叔一家就霸占了房屋和赔偿款，美其名曰年纪太小帮忙保管顺便照顾自己。在那个家里程洛觉得自己就是下人。可是这些他都忍下来了。直到……叔叔婶婶不再让他继续上初中，有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走家里所有的现金离开了那个家来到了外省打工。可是雇主一听没学历就算了，年龄还未成年就不愿意要。想要干活的人多的是，又何必冒这个险呢。所以一直以来程洛过得很是艰辛，现在眼前的大男生虽然看着不像坏人，但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即使程洛是个单纯又迟钝的人，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顾章看着餐桌后面仿佛怀疑自己的动机就是做错了事一样忐忑不安的程洛一眼，微微撇过头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平复之后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
程洛的脸自下而上红了半边，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愧的，支吾着小声说出一句“我，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我都听你的。”
顾章把脸埋进臂弯里，笑得肩膀止不住抖动，形如抽风。
那一脸害怕被拐卖的模样真是太有趣了！顾章心里丝毫没有欺负小白兔的罪恶感，曾几何时他不知道洛洛有这么多可爱的表情，再不是印象里那个只会低着头应声的青年了。
程洛吃惊的看着顾章笑不可抑，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有水光晕开。
笑完的顾章也没继续逗他，此时天色临近黄昏，母亲应该已经做好饭等自己回去了。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给程洛。
“这份协议书你拿回去研究一下，大意是说等你念完书要为顾氏工作十年。在右下角签上名字就代表你同意了。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再约你见面。”想了想，他又说：“不同意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就好，或者说，我想陪着你！”
顾章已经离开，桌上的可乐也化得只剩冰块了，程洛拿起顾章喝过的杯子，轻轻地浅啜了一口。好像怕被人发现似得向周围扫视一眼，见没人关注带着杯子离开了。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未来，就是由两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变为相交的直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黎明的前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