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但为君故》笑倚春风

7、把握 “还有，记

　　顾章所上的初中是H市排名第三位的公立中学。

　　从前不是没有感觉章启雄对自己不亲近，他曾经问母亲：“爸爸是不是喜欢哥哥不喜欢我？”，得来的结果是被狠狠地弹了头，批评他不许胡思乱想，只有成绩好的孩子大人才会喜欢。为此，小小的顾章一直都很努力，可是结果却令他失望，他仍然没有得到过来自父亲的表扬！

　　现在的顾章已经长大了，自然就不再关注这些，没有重生前他会觉得这是父亲对他的历练，可是如今，他不会再这样的天真。什么为了锻炼自己人际沟通能力所以选择这所公立中学，而不是那所章峰章铎曾经就读过的本市排名第一，初中直升高中的私立学校。

　　按照顾章小学毕业考试成绩来说就读那所私立中学是完全够格的。虽然私立学校中有些攀比风气免不了，但是无论是从师资力量还是硬件条件来说都是一流，最主要的是像他们这些孩子身边的玩伴很重要，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他们在外的一言一行往往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家族。现在想来章启雄大概从更早的时候就决定放弃这个对他来说代表威胁的存在。

　　任谁得知自己是一个弃子都不会好受！可是现在的顾章无暇伤心，他的泪早在上一世顾静婉遇害后就流尽了。既然上天允他重生一回，那么他会尽力去改变。顾章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一个“救世主”，他的愿望很渺小——摆脱这个吃人的家。

　　正是星期二的中午，顾章放学后在学校食堂吃了饭，他昨晚就和母亲打过招呼中午不回去了，要去书店买书。

　　顾章坐在食堂里吃午餐，时不时被几道目光扫射，阵阵私语传入耳畔。他自顾自吃着从食堂打的两道素菜，那些对他的议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内容，无非是每日司机接送，是个富二代，为人很冷漠，不爱理人。

　　这真是个很不客观的评价！顾章想，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面对或羡慕或眼红的问题，他只能沉默。该说什么呢？承认自己投了个好胎么。

　　顾章一度非常介意别人戴着有色的眼镜看他，也曾渴望有人来问他题目或者学习方法。他们班班长是个男生，从前他觉得此人个性爽朗率真，没有城府，可以相交。奈何对方一直对自己客气疏离。所以只是见面点头的朋友。

　　在一次放学路上，顾章听见平时以“热心少年”著称的班长和他妈妈谈话后就缄默了。当时那个班长的母亲怪儿子怎么没进入年级前三，对方用刻薄讥讽的语气回答说：

　　“哎，这真儿不能怪我。我们班里只有一个人进了年级前三。那人是个富二代，家里常年给学校资助，为人拽的不行。谁知道他那成绩怎么来的？妈我能跟他比么！班上同学都排挤他，可见人品多差”。

　　用纸巾擦过手后顾章离开学校，他没说谎，真的是去买书的。从前顾章成绩虽然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强制记忆的东西早就忘记大半，还是需要下功夫去重新捡起的。当然这些相对于他要做的其他事来说那都是小事一桩了。

　　即使是春季，午后的太阳也是灼热炙烤的。时间很充裕，顾章干脆步行去书店。他要的书在私人书店就能买到，离学校大约五公里的距离，一水儿小门面。懂得人都会去那里选书，是不是正版倒不好说，价格确是比华新等大书店便宜。当然，顾章不是图便宜去那，华新在繁华商圈的图书城里，顾章怕麻烦，也怕去人多拥挤的地方。

　　顾章走到书店的时候汗衫已经湿透了，他也没在意。选了几本合意的书付了帐。看时间离上课还早，走进一家靠近马路的音乐书吧，这年代音乐书吧可是个新鲜产物，据说这家书吧的主人是一所音乐学院的老师。来这里的多是社会人士，它的消费水平并不适合普通学生。以前顾章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找个安静地方待着，看到这间书吧就办了卡。顾章把卡递给前台服务生划过后，点了杯冷饮开始做题。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书吧，刚要过马路就看到一件令他惊诧不已的事。

　　马路上现在正是直行左转红灯的时候，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却也是一条主干道的支道，有六七辆车子候在那儿等红灯。一个有些偏瘦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拎着一只草编的篮子，向驾驶座的司机推销着什么被司机不耐烦的挥手赶开。顾章堪堪地看了一眼，篮子里有香烟打火机之类，居然还有玉荷花，就是栀子，放在车子里可以释放香气。

　　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程洛！他从前并没有听他说起过打工的事，当年他与程洛之间也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程洛没必要对自己说这些再正常不过。

　　他大概在这儿卖了有一会了，脸和露在外面的胳膊被太阳晒得红彤彤，更主要的是此刻站在马路中间的行为十分危险，红灯就那么几十秒，车子随时都有可能要开，也许买卖还没做完都是可能的。

　　懊恼怎么没早点向窗外看一眼，顾章快跑过去想把程洛给拉回来！恰逢此时，绿灯也亮起，车子畅通无阻的行驶，程洛乘着空档也退回了路边，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上的毛票理顺叠好，放进腰上绑着破旧褪色的腰包里。这才注意到跑向自己的气喘吁吁地少年。

　　他放柔了脸色：“您好！你要买点什么么？我这里只有香烟之类并不适合你，如果你想要买饮料零食我也有，你等我两分钟的话我可以去店里取，是冰镇的。”

　　顾章看着这个向自己推销商品的少年，心底一片茫然。

　　一直想找到程洛，他却没考虑过自己想找的，是上辈子那个爱到决绝也不放手的故人，还是眼前这个纵使相逢应不识陌生人，他于他来说，甚至只是顾客。

　　没空再去追忆那些，顾章应承下来“我想买饮料，可以跟你一起去取么？”

　　程洛笑了，“当然可以，我是怕你不耐烦走，很近的，跟我来吧。”

　　小店位置有点难找，是在巷子里的一间木板搭出来的门面，店里最值钱的就属那台破旧疑似二手的冰柜了。

　　程洛几步小跑过去，对着店里坐着的一位枯槁老太太说，“张奶奶，我带人来买东西了。”

　　老人视力有问题，眯着眼睛看着程洛，高兴地说“好！好！小洛，你带客人选，跑了一下午你也累了吧，自己拿根冰棍儿吃吧。”

　　顾章随便拿了几瓶最贵的饮料，付钱的时候不经意的问：“这不是你的店？”

　　“不是，张奶奶年纪大了没有儿女，一个人生活很困难。我就帮她卖点东西，一下午给我十元钱。”程洛看着这个从刚刚就表现奇怪，好像认识自己的男生，他感受的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很奇怪的是，自己对他也有熟悉感。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我们见过么？”他忍不住问。

　　顾章看着面前的男生，上辈子遇见自己他应是踏入社会有一段时间了，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青涩的程洛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地址。”

　　“什么？”

　　“你把你家地址写过我，最好还有电话。过段时间我要开家餐馆，就来找你帮忙。来么？”顾章认真地问

　　“哦，好。”完全没考虑对方也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不上学的程洛，把地址和座机电话写给对方。回想起临走时顾章说的话陷入深思。

　　“不要再做马路上售货这样的事了，很危险不说，而且是违反交通规则的。我知道外面有家门面转让，不贵和这里租金差不多。明天联系好就来找你。中午十二点在我们今天见面的那个路口等我。如果”他停顿了一下“让我发现你又在马路中间兜售货物的话，我就不帮你找了。”

　　“还有，记住我叫顾章。你叫程洛，我认识你。”